一个掩藏在山里的废弃的矿洞,一堆无名的尸骨,这里离京城有千里,并且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跟庆王联系到一起。
所以,暂时不能报官,一旦把事情宣扬出去,再想查点什么就更难了,只能等全部查清楚后,才能让逝者安息。
好在夏铭展派出去的暗卫,查到了新的线索,乔家的庄子里有地道和暗室,暗卫苦守了几日,终于找到地道的入口。
可入口附近那里守卫太多,每五丈必有一个守卫,想要靠近入口都不容易。一个小小的庄子,这么多人守着,乔家也是煞费苦心。
最后还是老杨打听到目前乔家的庄子里,有位乔三公子暂居于此,据说这个乔三是个体弱的,小时候得过天花,伤了根本,常年的用药养着,他居住在山上的庄子里,很少露面。
乔家跟郑家分支有来往,殷清宸要来郑家的拜帖,与夏铭展一起去拜访这位乔三公子,先潜入庄子里,再伺机潜入庄子里的暗室。
有了郑家的拜帖,乔三公子不得不给郑家面子,亲自出来接待了他们。
乔三公子与夏铭展年纪相仿,也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但他的脸颊瘦削,嘴唇略薄,面无血色,皱着眉的样子似乎是很痛苦。
“乔三公子,打扰了。”夏铭展客气地自报家门,隐藏了身份道,“在下姓黄,这位是我夫人。”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只是在下拖着一副病躯,无法好好招待二位。”乔三彬彬有礼,“二位一切事宜,都交由贺管家安排,二位不必客气。”
乔三双目呆滞无神,讲话有气无力,喉头有痰鸣音,看似非常疲惫,眉宇间满是焦虑。
乔三并不在乎他们的身份,更不关心他们是做什么的,反正他在乔家就是个多余的人,什么也做不了主,殷清宸他们愿意来住就让他们住下就是了,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殷清宸看的出,出于对客人的尊重,他应该是压抑着焦虑。
“乔三公子,是否经常感到肩膀、颈部、下巴、手臂疼痛?”殷清宸问完又解释道,“我略通医术。”
乔三看了殷清宸一眼,表情非常平静,并没有因为殷清宸猜出他的症状就感到吃惊。
殷清宸犹豫了一下,接着问:“最近是否感到肠胃不适,伴有心绞痛?”心绞痛三个字,一字一顿,这才是真正的病灶所在。
按理说,乔家很可能跟庆王狼狈为奸,这个乔三公子就是立刻死了跟他们也没关系。
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殷清宸仿佛能断定,乔三应该没有参与其中。先不说他的身体不允许,暗卫查到的线索,是那个姓贺的管家鬼鬼祟祟的去了密室,而且是瞒着乔三公子的。
“黄夫人不止是略通,看来是位杏林高手,只看一眼就能猜出在下的病症,实在是佩服。”乔三一口气说完,身体有些颤抖,于他来说费了不少力气。
乔三表情不悦,似乎不喜欢被人看穿,冷声道:“乔某就不奉陪了,二位随意。”
他只一个眼神,便有两个小厮过来搀扶他起身。
“等一下!”殷清宸上前阻止,“乔三公子,时间不多了,耽误不得,我虽然也保证不了什么,但我可以试一试。”
乔三动作一滞,轻轻摆手让小厮先退下了,眉头州皱得更厉害了,却也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黄夫人,劳烦了。”良久,乔三泄气道。
他大概也已经不抱希望了,既然遇到懂的就让她看看吧,反正看得多了,都是束手无策罢了。
但心底的那一丝不甘心,让他内心一直挣扎,最后还是决定一试。
殷清宸帮他把了脉,跟她料想的差不多,心脉受损严重,就算好好将养,也活不了几个月了。如果中间出点什么差池,随时都可能会停止呼吸。
而且他这不是击打受损,是中毒所致,击打受损的脉象跟中毒是不一样的。
殷清宸从随身带的荷包里,拿了一些能护住心脉的药。除了跌打损伤,殷清宸作为一个武者,能够护心脉和修复心脉的药,是必须的,所以她也特地研究过。
可惜乔三不会武功,她的药都是需要武者调动真气辅助自行修复的,乔三这种不懂武功的人只能依靠药效,那样会慢很多。
“乔三公子,你若信我,这药每日清晨空腹服用一粒。”殷清宸将药递给他,“但是,这只是起到缓解的作用,想要治愈,还得再想其他法子。”
“多谢了。”乔三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药。
贺管家给殷清宸和夏铭展安排了住处,并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去后院,后院存放的都是制造烟火所用的东西,都是危险物品。
本来他们来的时候就说是借住几日,贺管家说什么他们都答应着。
“那个乔三都病成这样了,身边连个郎中都没有,乔家不差这点钱吧。”夏铭展沉思道,“这个庄子守卫森严,他住在这里应该很安全,看来他是在躲避什么吧。”
“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乔家有个病秧子三少爷,他病了多年了,肯定早被家族放弃了,住在庄子上不过是等死罢了。”殷清宸叹了口气,“他是因为中毒后心脉受损严重,若是得不到修复,撑不了多久了。”
“这都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孰是孰非我们也不清楚,你愿意救他是他命好遇到了你。”夏铭展道。
“我救不了他,他不会武功,不能运行真气修复心脉,我给他的药,只能压制,治不了他的病。”
殷清宸也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管这个闲事,他们探完密室就可以离开了,乔三是死是活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乔家的事情,不晓得他知道多少,如若用性命交换,你猜他会不会将他知道的告诉我们。”夏铭展分析道,“我感觉他不简单,他是个有城府的人。”
“他想活,能看的出他不甘心。”殷清宸如实道,“彦公子身边的卜修是药王的关门弟子,若是把卜修请来,肯定能够医治。不如我们直接跟他把话挑明了,他若肯配合我们,我们就保他一命。”
卜修的厉害,殷清宸是见识过的,当初彦开中毒后动用真气,差点毒发身亡,卜修都能救得过来,乔三比彦开的症状要轻多了。
乔家就是再有钱,药王的弟子也不一定能请的来,药王的弟子都跟药王一样的脾气古怪,从不随意出手,只找有缘人。
而且,卜修只跟在彦开身边,从不对外诊治,当初珍玉坊出事,他肯帮她,也是因为她曾救过颜开,否则他也不会出手的。
“彦开身边的能人异士还真不少。”但夏铭展有顾虑,“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他活不过两个月了,而且他自己也知道。乔家若是真的跟庆王勾结,他肯定也会受到株连,横竖都是个死,就算他不跟我们合作,他也活不了。”
“那就这样定了,明日我们就去跟他挑明。省得我们还要偷偷摸摸的,要是有了他做内应,想查点什么就容易多了。”夏铭展干脆利落地道。
“事不宜迟,我这就给彦开写信。”殷清宸道。
次日,乔三服过药,精神了些,夏铭展和殷清宸就亮明了身份,并告诉了他,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乔三果真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中毒纯属是因他年少气盛,不懂得掩盖自己的才华明哲保身,一个庶子,怎么可以超过嫡子,所以他十二岁那年,被嫡母下了毒,成了废人,能苟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夏铭展给他指了一条路,他要是肯大义灭亲,将来肯定能保他周全,再说,他本来就是受害者,庶子怎么了,那也是乔家的血脉,就不该被随意践踏。
乔三躲在这里,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乔家那位姨娘,他还有个同母的妹妹呢,为了保护母亲和妹妹,他主动要求住在山里的庄子上,当个废人。
另外,这个庄子上,真正说了算的是贺管家,乔三还要防备着贺管家。
不过,他跟乔家的姨娘一直暗中都有联系,他也有自己的心腹,想查点什么,也是可以的。
很可惜的是,这个庄子上并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乔家表面上做的是烟火生意,实际也贩卖私盐,这个庄子里藏的是私盐,并不是什么铁矿和武器。
至于山里的私矿,他就更加不清楚了,他连庄子都很少出,乔家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是全知道,只能一步步查。
夏铭展没有看错,乔三是个有城府的,不用他提醒,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管是贩卖私盐也好,私开铁矿也好,就算你现在有了证据,也不能随意拿出来。这里是乔家的地盘,这里的官员跟乔家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要是让他们发现了什么,怕是很难走出兴平了。
只能悄无声息地拿了证据,再派钦差大臣带着朝廷的密令过来搜查,还要带附近的驻军过来,以防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