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二月二,天气就开始暖和了,在绣娘的指导下,殷清宸已经学会了裁衣,只要不用针线,单单是裁衣她学的还是很快的。
就连同样不懂针线的阿彩,受了她的熏陶也开始学起了针线,歪歪扭扭的开始学着做东西了。
主仆二人暂时沉浸在探索的喜悦当中,裁衣做针线对她们来说就是在探索新鲜事务一样。
这日,夏铭展回来后带了东西送给殷清宸,殷清宸这次可长记性了,说什么也不去看了。有了上次的教训,上次他带回来的灯,害她心虚了好几天,这次谁知道他又淘到了什么。
无论夏铭展说什么,怎么引诱,殷清宸就是一副,我不上你的当的神情,我不用看了,你喜欢就好,直接放库房里吧。
无奈夏铭展只好亲自把东西拿出来送到她面前来了,他上赶着还不行吗。
原来只是一个玉兰花簪子,清雅精致,花瓣栩栩如生,仿佛只看着簪子就能闻到一股玉兰花的清香。
只要是他觉得有趣的东西,就经常买来送她,殷清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就顺手接过来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是我专门去定制的。”夏铭展得意的笑道,“娘子仔细看这玉兰花的花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簪子,顶多看起来蛮漂亮,仔细看过玉兰花的花心以后,殷清宸基本可以断定,这还真不是普通的簪子,应该是一件暗器。
“机关在哪里?”殷清宸兴奋地问,这么好玩的东西她当然也喜欢。
“就在这玉兰花上,只要轻轻旋转花朵,里面藏有的细针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发出来了。”夏铭展拿过来示范给她看。
真是太新奇了,每次能发十针,而且可以连发三次,运上内功也算是件杀器了。
“这个好,让我也试试。”殷清宸来了兴致。
夏铭展重新将细针装好才交给她,就知道她会喜欢。
殷清宸试完后赞不绝口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好玩的宝贝啊,如此精致的暗器,即使戴在身上,也不舍得用了。”
夏铭展满脸的成就感,他研究了这么多天的成果,能得到她的肯定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我不是得空就跟赵大人学习机关暗器吗,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一向聪明,举一反三不在话下,这件呢就是经过我手改良的,暗器中的精品。”夏铭展大言不惭地笑道。
只要他想学的感兴趣的事情,就一定能学到最好,这点殷清宸是挺佩服他的。
他说过要找赵大人学习机关术,就真的去学了。
殷清宸也听说过,天下的暗器共有几百种,但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孔雀翎。
从外表看来,孔雀翎是个由纯金铸成、闪闪发光的圆筒,上面有两道枢纽,筒里的暗器便飞射而出,据说这些暗器发出来时,美丽得就像孔雀开屏一样,辉煌灿烂,然而,就在你被这种惊人的神灵感动得目瞪神迷时,它已经要了你的性命。
只是这孔雀翎的制作方法后来遗失了,孔雀翎就成了传说了。
“夫君当然厉害,以夫君的才智,继续研究下去,怕是孔雀翎早晚会现世的。”殷清宸毫不吝啬自己对他的称赞。
“还是娘子懂我,不瞒娘子说,我正在研究此物,听说此物杀伤极大,两道枢纽,三百六十枚毒针,见血封喉。”夏铭展说着眼睛里有了异样的光芒,又叹气道,
“此物失传也是件好事,若是落到歹人手里,存心造反的话,定会死伤无数,不知又有多少人因它丢了性命而变成冤魂。大概此物的制造者知道它的威力太大,才故意将其损坏。”
看的出他是很矛盾的,既想研究出,又怕研究出所谓的孔雀翎,毕竟他的顾虑没错。
“还是夫君想得通透,夫君研究此物权当喜好罢了,能不能复原此物,结果并不重要,是与不是?”殷清宸安慰他道。
“娘子所言极是。”夏铭展顿时感到轻松了,有懂他的人,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离他最近的娘子,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拿过玉兰花簪子,将它的机关复位,顺手就帮殷清宸戴在了发间。
她还是那么的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气若幽兰,这玉兰花的簪子最配她不过。
再看,可能快要为人母的缘故,她的轻灵之中似乎多了几分说不尽的温柔,又有了几分妇人的娇媚。
夏铭展看得迷了眼睛,趁她不备偷偷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跑开,脸上满是得逞的喜悦,高兴的象个孩子。
殷清宸去照了照镜子,看着发间的簪子,嘴角也自然就勾了起来,老夫老妻了脸怎么红了呢。
本来嫁人不在她的计划之中的,可如今她不但嫁人了,还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只不过,嫁人这件事,于她来说倒成了好事。因为她所嫁之人,永远都站在她这边,并不遗余力的支持她。
自他们从周至回京后,基本就是夏铭展在张罗着一切,包括珍玉坊的老唐手下培养的人,都听从夏铭展的指挥,留意着京中的一切动静。
而庆王那边却一直都很安静,只在去年替换了一批官员后,再没有其它动作,甚至让人感觉,去年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与他无关一样。
若不是殷清宸前世就对他有一些了解,还真的会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庆王太善于隐藏自己了,一切的无关其实都是他有心为之,都是在他计划之中的。
一切表面上的平静,实际内心隐藏着很多不安的因素,也许是没到爆发的时候吧。殷清宸每日都与夏铭展一起分析当前的局势,一刻也不敢放松。
“王妃,外面有位叫卜修的公子求见。”侍女突然来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还要卜修亲自跑来一趟。
“快些请他进来。”殷清宸毫不犹豫地道。
夏铭展当然认得卜修,他名义上是彦开的随从,实际上他是隐世高手,用毒、解毒,他是大夏朝数一数二的,他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
卜修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看就是长时间赶路,匆忙而至。
见面后卜修当着夏铭展的面交给她一封信,彦开交待过了,这信是要亲手交给殷清宸的,夏铭展在不在场都无所谓,只要能亲手交给她就好了。
殷清宸先安排卜修去沐浴更衣,吃点东西,等她看完了信再找他详谈。
殷清宸打开信,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信上的字迹她并不熟悉,而且这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写的都是京城的事情,应该是京城的家眷,写给戍边的将领的一封家书。
陕甘总督卢善,字崇峻,这信封信,就是他京城的家眷写给他的家书,难怪感觉这字迹象是出自女子之手。
“如果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何苦让卜修亲自送来。”殷清宸试着放在火上烤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俩人研究了半晌,横看竖看,都没有找到任何不妥的地方,实在是奇怪。
等卜修休整完过来后,结果卜修也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彦开让他速速送信来,其它的什么也没有交待,他以为殷清宸会懂。
后来用水,用糯米汤,用了药水,该用的都用了,发现里面并没有隐藏什么信息。
“彦开既然将它送来,就证明他相信你能看懂,或许这封家书本来就没有隐藏什么,只是让你看字面的意思。”夏铭展推测道。
“字面的意思?”殷清宸眉头微蹙,又仔细读了一遍。
其中几句引起了殷清宸的注意,大致意思是这样写的,“三月的桃花又要开放了,我感到十分的欣喜,郎君也知道我是爱桃花的人,我定会好好珍惜这短暂的好时光,因为桃花很快就会凋零的。所谓,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
“我懂了。”殷清宸恍然大悟,“这封家书跟庆王有关,卢大人与庆王有联络,但是怕留下把柄,就利用卢大人家眷写家书的时候,在里面加上庆王的意思。
桃花会凋零,珍惜短暂的好时光,意思是说要把握现在的机会,谋权篡位。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这两句诗,蕴含的意思是,要有一场血拼,但胜利,终归是属于他们。”
这好象词不达意啊,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呢?
“这么说,三月他就要谋反吗?”夏铭展不可置信地道。
“正是,三月,他就会谋反。”殷清宸肯定地道,“他用商船跑商赚来的银钱,私开铁矿,私造盔甲和兵器,并且这些他都已经做完了,而且连后续都处理好了。
虽然我们没有找到他私造兵器的地方,但也不能说明他没有造。他什么都准备好了,盔甲、武器、只要再调动他手里的势力,谋反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