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些推测,殷清宸自己都不太相信这是真的,按照前世的轨迹,庆王谋反应该发生在三年后,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呢?
难道跟她有关,她处处给他阻碍,不止一次的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捣毁了他的暗桩,所以,逼得他想尽快上位,好除掉她。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戒备起来吧,毕竟有备无患,以免到时候弄个措手不及。”夏铭展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道,“此事不宜声张,庆王如此狡猾,要是让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我们就更难对付他了。”
“赵王是薛贵妃所出,薛贵妃多疼他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庆王又是贵妃一手带大的,和贵妃之间也有着微妙的关系。
若是贵妃的重点放在赵王身上,庆王就会失去这个助力。不过也不那么容易,毕竟赵王他有点太无能了,怕是薛贵妃会倒向庆王那边。”殷清宸继续分析道。
她也是恨铁不成钢,要是赵王能跟庆王抗衡,她只需坐山观虎斗就行了,多省心啊,太可惜了。
“他何止是无能,根本就是个草包。上次薛贵妃夸他在研究什么《周髀算经》,还特地请了名师教他,结果他面圣的时候照样答非所问,惹得圣上生气,直接将他撵出了御书房,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还有太子爷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齐王,年纪不小了,单纯天真的跟个孩子一样。齐王要是能立起来,辅佐他的太子哥哥也行啊,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年我父王是怎么辅佐太子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经常跟他们提到的,为的就是要让他们亲兄弟一致对外。
有我父王这个先例在,他都不知道学着点,去找我父王讨教点经验也好啊。”夏铭展越说越气,“算了,不说了,他们怎么会看得上我父王这个老纨绔,都是有眼无珠的,不但眼睛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
要不是看在皇上疼他的份儿上,夏铭展真懒得管他们,他们兄弟相互厮杀跟他有什么关系。不管是谁坐上皇位,反正大夏朝还是姓夏,他做个闲散宗室也不错,反正也没人敢动他。
只是一时之气罢了,他都走到这个份儿上了,肯定要管到底的。正如晋王爷所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从他被封为永昌郡王那天,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捍卫的是皇上的政权,皇上只能有一个,他亲儿子来抢也不行。
“明儿我就去宫里给薛贵妃提个醒儿,她要是不顾她亲儿子赵王的死活,就随她吧。”殷清宸道。
都说虎父无犬子,可老皇上的儿子,能立起来的也就只有庆王了,只是他太残暴了,他一上位京城必会血流成河。
他们宁可选择温和的太子上位,也不会选择残暴的庆王。太子性子温和倒不怕,有老皇上给他铺好的路,太子上位后大夏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庆王就不同了,残暴无解,谁也感化不了他。
“你现在身怀有孕,不方便进宫,还是我去吧,我会叫上赵王一起去拜见薛贵妃,提醒她别把自己的儿子给忘了。”夏铭展道。
卜修送完信第二日便启程回安西了,他给乔三公子解毒的事情一直进行着,乔三公子也非常配合,现在已经有了效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还一直演戏罢了。
只是单凭一封家书,根本成不了什么证据,上面一没有提到庆王,二没有庆王的笔记,几句隐晦的话而已,什么都说明不了。
庆王与陕甘总督卢大人的来往如此隐秘,与兴平乔家亦是如此,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包括废弃的那两个矿洞,这一切都没有矛头指向庆王。
除非找到他私藏盔甲和武器的地方,那之前的证据才能串联起来。
好在乔三公子那边终于有了好消息,他查到了与实事不符的那批货物的去处,正是殷清宸所推测的方城,乔家曾在方城卸过一批货,但货物的数量与所用送货的车辆不符,车上肯定隐藏了什么。
夏铭展立刻增派了去方城的人手,暗中调查盔甲和武器的存放处,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庆王真的是三月谋反,还有半个月时间找证据,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用,只能碰碰运气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查到,庆王妃正好在方城有个庄子,有了具体的目标,范围缩小到庄子了,查起来还容易些,或许还有希望找到证据。
殷清宸抚着日渐隆起的腹部,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现在要到关键时刻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全凭夏铭展一个人出面,她难免会内疚。
自从感受到胎宝宝的第一次胎动,她知道自己正孕育着一个神奇的小生命,有担心却不后悔,与她一起经历过风浪的宝宝,一定会更健康,生命力更顽强。
……
庆王府里,庆王正在与陈铮密谈,他早就听说过夏铭展曾在兴平和周至附近出现过。
“死无对证,量他也查不出个什么来,以他的性格,要是真查到了什么,早就去邀功了,哪里会象现在这样安分。”庆王不屑地道。
“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为妙。”陈铮心里是不安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就死定了。
庆王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一直推行仁政,即便东窗事发,庆王败了,皇上也不一定会杀他,说不定就是终身囚禁拉到了。
而他不同,他现在没有背景,真要细查,他还是罪臣之后,他是没有退路可走的,要么成,要么死,别无选择。
当初庆王找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人手都准备好了吗?”庆王不想听他的,他必须速战速决,就是要趁大家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杀出,杀个措手不及才有胜算。
“准备好了,都已经潜伏好了,只要发出信号,立刻就能聚集起来。”陈铮答道。
潜伏在城内的私兵,加上王府的侍卫,总共也才两千多人,卢大人还能带三万人马过来支援,倘若两方人马能够汇合,速战速决,成事的把握是很大的。
毕竟庆王隐忍低调了这么多年,一个被忽视的王子,甚至还不如赵王面圣的机会多,谁能想到他会突然造反,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
在庆王和陈铮的心里,那个连秋猎都懒得参加的太子,只懂得吟诗作画,风花雪月,他凭什么将来就能上位,只因为他是皇后所生吗,庆王当然不服气。
明明他比太子更有才能,就因为他是个地位低下的嫔妃所生,就永远都得不到皇上的重视,甚至连正眼瞧他的机会都没有,放任他自生自灭。
若不是他小小年纪就有心机,一直攀着薛贵妃,他的生活会更艰难。
而那个无能的太子,却能得到皇上的亲自教导,手把手的教他处理朝政。
既然这世事如此的不公,就让他自己去为自己谋划吧,他就是要逆袭,为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陈铮知道他的决心,但他不得不提醒他一下,低声道:“王妃和孩子……”
“象往常一样便可。”庆王打断了他,“此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王若有个好歹,他们也无法存活,何必苟且偷生。本王既生为皇家的人,就永远都是皇家的人,即便死了也要死在皇家。本王的妻儿,亦是如此。”
他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他这一战就是要破釜沉舟。
他当然明白陈铮的意思,是怕万一,他还可以留个后。可他不允许有万一,他必须要成功。
庆王也好,夏铭展也好,两边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庆王联络好的人马正在悄悄的靠近京城,加上京城里潜伏的人马,只要大家汇合起来,便可起事了。
夏铭展这边也已经联络好了护卫皇宫的人马,秦子晏最近没有外出,他再适合不过了,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人,那可是夏铭展曾经待过的地方。
龙卫禁军是夏铭展现在当值的地方,龙卫只听从皇上指挥,可以护佑皇上的安全,这里不用担心。
御林军及其它几卫里到底有没有庆王的爪牙,夏铭展就不太清楚了。
至于皇宫里到底有多少是庆王的帮手,庆王做得太隐秘了,夏铭展也还掌握不了。
庆王经营了这么多年,夏铭展浪子回头才几年啊,许多地方都是他渗透不了的。
不过,薛贵妃这边他已经明里暗里的警告过了,要是薛贵妃敢有二心,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夏铭展每日早出晚归的布置好了一切,如果庆王真的谋反,他也基本可以直接镇压下去,如果庆王没有谋反最好不过,他也不喜欢看自己人内斗,这样的流血牺牲太不值得了。
最不敢相信此事的就是皇上,夏铭展也没打算告诉他,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没想到还有庆王这个漏网之鱼。
怕是到时候受到打击最大的就是老皇上了,皇上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啊,他肯定想不到闷声不响的庆王敢造反啊。
双方都在默默的做着最后的准备,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