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清宸回到殷家,刚用完晚饭,就有一个面生的小丫鬟过来传话,说殷劭志要见她。
殷家老太太不管事以后,似乎气氛越来越好了,殷家的书肆已经步入正轨开始盈利了,以前的下人一直不够用,所以殷家添置了一些人手,就多了一些生面孔。
“父亲!”殷清宸进了书房后福礼,她现在已经喊父亲喊得很顺口了。
“宸姐儿,来,坐下说。”殷劭志意气洋洋招手让她坐下。
“父亲是遇到喜事了?”今日彦开刚问过她,她转头就问父亲,看父亲的表情,象是升官了一样。
“是你八叔叔的差事有着落了,外放去青州,任通判。山东也算富庶之地,而且青州离京城也不远,做的好了,三年后回京述职,没准儿就能留在京城了。”殷劭志想起自己当年进礼部的不容易,百感交集。
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没有实缺,等个几年的大有人在。殷劭亭能去青州,殷劭志肯定没少出力。
“父亲思虑周到,咱们西城殷家,已经是一门两进士了,哥哥们和弟弟们都如此用功,一门三进士指日可待了。将来殷家,定是京城的清流世家之一。”殷清宸心驰神往地道。
她想大家都好好的,什么进士不进士的并不重要,这样说是为了鼓舞士气,只有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殷劭志找她,不可能是为这个,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殷清宸等候发落。
“还是宸姐儿眼光长远。”殷劭志称赞道,他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心里没底又不得不说的样子,“那个,今日有个姓梁的门客找过我,他说他是庆王府的。”
是梁勇,没错他是庆王的人,他找殷劭志能有什么事儿,难道这就是彦开所说的难处?庆王想要逼婚?
“父亲答应了?”殷清宸心里有几分忐忑,却也并不害怕,庆王不敢做得太过分了,他得维护他低调的形象。
“还没有,这不是找你商量吗。”殷劭志支吾其词,“象我们这样的人家,侧妃之位也是高攀了。庆王学识渊博,为人和善,行事又低调,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原来彦开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之前特意提醒她。殷清宸还真是没想到庆王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将她收入麾下,还找到殷劭志这里来了。
她很想大喊一声,庆王将来会灭了殷家全族,你还觉得他是良配吗!但她控制住了情绪,殷劭志他怎么会懂,怎么会相信,温文尔雅的庆王,将来就是个六亲不认的恶魔,一言不合便大开杀戒。
“绝无可能!”殷清宸语气强硬,“父亲还是不用操心我的婚事了,我是不会嫁人的。”
“我也是为了你好……”
以前殷劭志这样说,她是断不会信的,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她知道殷劭志已经把她当亲人了,这是他以为的为了她好。
“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庆王是不是良配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曾发誓永不嫁人。”殷清宸斩钉截铁地道,为了永绝后患,殷清宸直接把话说死了。
“成何体统!你要记住为人子女的本分。”殷劭志恼怒了,他已经忍了很久了,忍无可忍了。
她一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与一个不务正业的郡王爷纠缠不清,而且那个郡王爷自始至终就没有提出要娶她。
不娶她就算了,还不让她嫁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地位比他高的人抛来橄榄枝,殷劭志可不想错过了,永昌郡王再厉害,也不能去干涉庆王的婚事儿。
女子的名声不单凭清白二字就说了算的,人言可畏呀。
她一直强调为了殷家的将来,让殷家人包括老太太都要谨言慎行,可她自己呢,现在败坏殷家名声的人成了她自己了,嫁给庆王,是最好的选择了。
“不管父亲听到了什么,都是小人作祟。”殷清宸无所畏惧,“清者自清,何必听信小人挑拨。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庆王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居然从殷劭志身上下手。而且并不是用权势压他,卑鄙到败坏她的名声,殷劭志让她守好本分,定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这次由不得你,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你还是老实的待在家里,等着待嫁吧。”殷劭志似也下定了决心。
“你答应是你的事,嫁不嫁是我的事。”殷清宸态度坚决,“父亲不怕失了颜面,应下也可,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了。”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殷劭志拿出礼义廉耻的大道理给殷清宸说教了半天,软硬兼施。殷清宸呢就是油盐不进,要是殷劭志再逼她,她决定搬出去住。
说到做到,第二天殷清宸就让老唐张罗着帮她重新买栋宅子,逼得急了她也好有个退路。她想过先去舅舅那里,又怕牵连到张文昊,还是有自己的宅子踏实。
有人动作比她更快,庆王选了个黄道吉日派了媒人带着各色礼品去殷家提亲。侧妃,说白了就是上了族谱的贵妾,要给正妃磕头敬茶,迎娶的礼数上自然就简单一些,庆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殷清宸得到消息后,带着阿彩和阿云拦在殷家门前,不让媒人进门。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们小姐不嫁!”阿彩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身姿威武象个女侠。
“我说姑娘,这天家的颜面你也敢阻拦,你这样胆大包天,就不怕连累了家族里其他人!”打扮体面的媒婆,世面见的多了,一个小丫头还不放在眼里,她这话是对后面的殷清宸说的。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马调头,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你年纪一把了,我也不想伤着你,你接的这桩媒怕是要让你白跑一趟了。”殷清宸警告道。
“你个小丫头片子,怎的如此不识好歹,嫁进王府以后要什么没有,只要王爷宠你,金山银山也能给你搬来。”媒婆脸上堆着笑,“侧妃也是妃,除了王妃,府里就属你了,多少人上赶着都求不来的好事儿,你就别倔了,赶紧让我们先把礼品抬进去。”
殷家的几个老爷都没经历过这事儿,早就知道宸姐儿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也不敢管,派了人去通知老太爷和殷劭志了,只能等他们回来拿主意吧。
几个老爷都各自看着自己家的晚辈,怕他们出去说错了话,外面的人哪一个也不敢惹。
趁三老爷不注意,殷士平兄弟赶紧溜了出去,他们对此事略有耳闻,就是想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殷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庆王大张旗鼓就是想着殷家抹不开面子,肯定会同意这门亲事。长辈只要都同意了,殷清宸作为晚辈难道要忤逆长辈不成。
“听不懂人话是吧,王府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进去呢,赶紧滚!”阿彩向来简单粗暴。
周围的人私下也在讨论,有人说这姑娘是傻了,放着王府都不肯嫁,是要上天啊,有人说这姑娘是贞洁烈女,不畏权贵,反正众说不一。
“我还就不信了,今日我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媒婆卷起袖子冲在最前面,带着王府的家丁大声喊道,“长辈应允的事情,你们也敢阻拦,都给我冲进去。”
“干嘛你们,想私闯民宅吗!”殷士平和殷士泽赶来了,殷士平壮了壮胆子,理直气壮地道,“管你什么王爷还是天王老子,我妹妹不想嫁,你们还要强取豪夺不成。”
殷清宸没想到他们敢来,还敢替她说话,心里倍感欣慰。
反正跟着宸姐儿干就没吃过亏,殷士泽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天子脚下居然敢强抢民女,你们王爷才是胆大包天。”
“一群小崽子你们怕什么,上啊!”媒人第一个冲过去企图推开阿彩。
阿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姑娘命令说我们不能先动手,等他们先动手才能还手。
媒婆刚碰到她,阿彩就装作被人差点推倒的样子,然后就开始了猛烈的反击,打得一众王府家丁开始往后退。
殷士平兄弟也参与进来,胡同里顿时乱作一团,除了护着礼品的,庆王的二十几个家丁全都围了过来,别看他们人多,也占不到便宜。
“什么?打起来了!”听到下人的汇报,殷家的几个老爷吓得捶胸顿足,这可如何是好啊,得罪了庆王日后他们还能活吗,赶紧先出去劝住他们再说吧。
殷家的老爷凡是今日在家的,都硬着头皮急匆匆往外跑,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急得,个个头上都冒了汗。
等几个老爷们跑到大门外,庆王派来提亲的那帮人,早就被打得走远了。抬着礼品跑的,捂着头或捂着肚子跑的,好不狼狈。
媒婆年纪最大却跑在最前面,头发乱蓬蓬的,珠钗跑掉了都来不及捡,心里想,活了这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子,简直就是母夜叉,这桩媒她可不敢做了,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