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晏分析了前面他们提到的士兵的问题,心里就有了打算,他这次是去给人当枪使呢,问题他的士兵常年在陆上作战,他必须想出万全之策,不能白白让他们去送死。
“方法得当,一个月的时间也能有成效,就是不知道纪明是何打算。”殷清宸再次帮秦子晏定锤,暗中告诉他,他的想法是对的,他去了就是给人当枪使。
上一世,江浙一带的倭寇被平定后,纪明可是立了大功的,士兵是浙江巡抚调来的,最后功劳却基本都在纪明一个人身上,他绝对不简单,上一世他的结局是什么,殷清宸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后来被封了总督。
海上贸易使得江南更加繁荣富庶,有些商户积累了大量的资本,富可敌国,上一世,庆王也有所涉猎,这是快速聚集财富的一个捷径,他要招兵买马,就需要大量的银钱。
庆王与台州许家来往密切,许家是当地的首富,他们把江浙一带的丝绸、陶瓷、粮食和手工业品等运往海外,通过海外贸易赚取巨大财富,庆王也跟着投了两艘船。
这条财路,殷清宸知之甚少,也没有办法象断掉外邦宝石生意一样给他断掉。
“纪明,此人称得上是一位能臣,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他交结权贵、趋炎附势、行事圆滑,算不上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夏铭展分析道,
“前几年我行走江湖,走南闯北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他侵吞军饷、生活奢侈,又好色,这是不争的事实。只因他曾立了大功,功大于过,而且民不举官不究,所以他还一直能够得到朝廷的重用。”
说完,夏铭展无奈的笑笑,这些话前几年他若说给皇上,皇上不见得就会信,就是现在,他也不敢保证,皇上就一定会信他,毕竟他手里也没有证据。
“纪明先入为主,与江南的官员沆瀣一气,我去了指定进退两难。”秦子晏细细思索,他得找到一个突破口,不然到时候功劳全是别人的,出点错搞不好就让他扛着,他扛着也不要紧,他是真不想让他的将士们做无畏的牺牲。
“纪明的嫡三子纪守郁,如今可在京城?”殷清宸猜测纪守郁一定是得纪明看重的儿子,不然也不会让他尚了郡主,“听闻纪明对他有些偏爱。”
“纪明的嫡长子已经回了老家临武,守着祖业。老二和老三都驻防卫戍军队,一个是千户,一个是副千户,肯定不在京城,具体在哪里没有印象了,我也只是略有耳闻。”秦子晏沉思道。
不在京城,就没有办法了,只能另找突破口了,那就是浙江巡抚刘大人,上一世抗击倭寇的时候他可是很积极的,只是不知为何他被纪明利用了,纪明吃肉,他只分了一点汤而已。
“浙江巡抚刘大人,应该是个热心的。”殷清宸帮他另找出路。
“他何止是热心啊,皇上调任他为浙江巡抚,就是因为他为人太过正直,旁人不可碰的他敢,旁人不敢弄的他更敢,他任督察院监察御史的时候,区区一个七品小官,就敢作敢为了。
堂堂兵部尚书他也敢领头弹劾,理由是齐尚书收受贿赂,就连已经去职的河南巡抚他都不放过,说他隐瞒灾情不报。都是些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事情,他都较真。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官员要是真的只靠朝廷的俸禄过活,还比不上一个乡下的土财主富足,所以只要不威胁朝廷利益的,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夏铭展侃侃而谈。
皇上惜才,当然喜欢用这种人,嘴上讨厌他,实际还不是一直在提拔,让刘大人外放几年,磨磨他的棱角,再把他召回重用。
“此人甚好。”秦子晏心照不宣,眼里也有了精神。
“我不出京城,倒也可以帮你一起练兵。我可是在玉带河里泡了一个夏天了,从开始的晕船到现在一口气能游个几里,这可都是切身经验啊。”夏铭展拍着胸脯道。
“貌似已经两个夏天了。”殷清宸风趣地道。
“是吗?”夏铭展故意转移话题,感叹道,“那你我相识已经三载了,真是时间如梭,犹如白驹过隙。”
“三载?”王静姝吃惊地看着他们,脑子里在计算他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这一世比上一世早进京半年多,她还有六年的时间去谋划布置,这六年至关重要。
“谈正事要紧。”殷清宸笑笑赶紧把话题转回来,“当前要紧是秦公子马上要出征了。”
“对,先谈正事儿,我也会游水啊,清宸也会,我们两个水性都很好的,也可以帮忙。”王静姝连忙道,反正旁的事情她可以回去再私下问殷清宸。
秦子晏干咳了两声,看向王静姝的目光里竟有几分祈求,这个小姑奶奶就不能老实的待着吗,他又不敢总是拒绝,怕惹她不高兴,尽管她的要求实在不合理。
秦子晏只好又把目光转向了夏铭展,求他帮忙解围。
“一群大老爷们儿,赤身裸体的,王姑娘你觉得你去合适吗?”夏铭展心领神会了秦子晏的意思,直言相告。
王静姝满脸的失望,她感觉自己什么都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京城的官员她也不熟悉,也不能象宸姐儿一样,帮他们出出主意。
她现在后悔了,王员外给了她京城官员女眷的名单,以后她有可能会有接触和来往的人员都重点帮她介绍,她根本就没当回事儿,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她才知道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回去一定要恶补一下,没准以后她也能帮秦子晏做点什么。
送她们回去的路上,秦子晏见王静姝情绪低落,一路都想办法哄她开心,讲小时候一些有趣的事情,甚至讲了夏铭展的糗事,直到把王静姝逗乐了他才放心。
简直是出卖兄弟没商量,秦子晏从小就勤奋好学,没有夏铭展活得那么丰富多彩,就没有多少趣事可讲,于是夏铭展就被牺牲了。
小时候的调皮捣蛋,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炫耀的资本。
“羡慕了吧!”夏铭展挑眉道。
“羡慕什么?”殷清宸莫名其妙的问。
“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挖空心思地哄着开心,你就一点都不羡慕?”夏铭展笑得邪魅,给她暗示,“你要是也想跟她一样,也不是不行。”
“我看是你羡慕了吧。”殷清宸话音一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这套对我不好使。”
玩笑开得多了,就难免会当真了,殷清宸是把他当作可以换命的朋友,谈情说爱她是不敢想的,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又是这么凶,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夏铭展不敢再提,只好先作罢,怕逼的急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他现在看到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想跟她只做单纯的朋友,他总会想到很俗的三个字,“过日子”。
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有最俗的“过日子”,夏铭展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
仔细想想,殷姑娘不过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小丫头,她少年老成,夏铭展一直都没觉得她比自己小多少。可事实就是她比他小了整整四岁,四年前他十五岁的时候还在混日子呢。
殷姑娘可能这方面开窍晚,反正他也不急,再等上一年也可。
殷清宸不知不觉中,又被惦记上了,又有一个等着她长大的,确切的说夏铭展算是第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各忙各的,王静姝每天忙着恶补人际关系,夏铭展陪秦子晏练兵去了,殷清宸则足不出户的设计新式样的摆件和首饰,珍玉坊日进斗金,她现在要趁机积累财富,为以后打算。
陈铮递了信儿给殷清宸,是以个人的名义而非庆王府。殷清宸知道他是来为庆王当说客的,她不想见庆王,至于陈铮,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见一见。
茶楼的雅间里,陈铮席地而坐正在亲手煮茶,前世他曾教过殷清宸怎么煮茶,殷清宸看到他,就想起了前世跟在他身边的日子。
不过,这一世看陈铮与以往是不同的,他肯定出生在富贵人家,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公子的风范。就象彦开,即便遇到家族变故,那种骨子里优雅的风姿是改变不了的。
“这茶与你外祖家的茶截然不同,你外祖家的茶是灌丛,生在半山腰,齐腰高罢了,而这个茶则是生在悬崖峭壁的古树,想要拥有它的人,是要敢于冒险的。”陈铮慢条斯理地道,“幽兰香茶取初沸之水,此茶需沸如涌泉之水,殷姑娘,过来品一品吧。”
殷清宸很自然地坐到他对面,端起面前的茶吹了吹,饮了一口,嫌太烫,又放下了。
陈铮话里话外的意思殷清宸一清二楚,他是在拿金钱和地位诱惑她,只要敢冒险,就能得到旁人得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