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员外抹了一把汗,焦急地道,“早上的时候她就嚷着要带你伯母出去逛逛,你伯母拧不过她就带她去了,逛到晌午也饿了,她们就去了聚福楼,然后她出去了一趟,人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伯父您先别担心,静姝姐姐是贪玩了些,可能不知道被什么好玩的吸引了去,我这就出去跟您一起找,我也派自己的人出去找找。”殷清宸安慰王员外。
殷清宸吩咐了老唐,让他手下的乞儿全城四处找找,她自己也马不停蹄地,把能想到的王静姝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甚至快马加鞭,把西山寺附近都找了个遍。
殷清宸知道王静姝好玩闹,她来京城这么久了,还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愿往坏处想,宁愿是她自己调皮,躲起来玩儿去了。
眼看着天就黑下来了,所有人都一无所获,王静姝以前在休宁的时候也跑丢过,但天黑之前她玩儿够了就自己回家了,可这里是京城,想找个人,真没那么容易。
殷清宸让阿彩去给鸿飞递了信儿,让夏铭展帮着一起找,他跟五城兵马司的人熟,他们要是肯帮忙,或许进展能快一些。
可事情并没有象她想的那样发展,她发动了所有人,包括殷士平他们兄弟,他们都是常在京中巡逻的,直到半夜,也没有王静姝的任何消息。
人是在聚福楼丢的,聚福楼的东家,夏铭展的四哥,也调动了自己手里的势力一起寻找,可王静姝就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聚福楼上上下下的伙计,只见她进去过,都没有见她出来过。
她离开包间的时候说是要去出恭,可看守恭房的侍者,十分确定她没有去过。
夏四郎又把所有进过包间的人员调查了一遍,他也疑惑,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他的眼皮底下把人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经过一间间排查,最终锁定了一个包间,经伙计的描述,那些人却都是陌生的面孔。如果是有人存心而为之,易了容也不一定,要真是这样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问题是他们抓走王静姝的目的是什么?王员外虽是休宁首富,在权贵众多的京城他可是非常低调的,而且他一向乐善好施,没什么仇家,难道是要敲诈勒索?
殷清宸却分析,会不会是东南沿海的倭寇所为,王静姝是秦小将军未婚的妻子,他们用王静姝来要挟秦小将军就范也不一定。
夏铭展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沿海的倭寇要是能摸进京城来,那大夏离亡国也不远了,光是守城的这些个禁军堆兵,他们也不可能会蒙混过关的。
那就奇怪了,时至深夜了,既没有人递了消息来勒索银两,也没有仇家放出风来要谈条件,那他们抓走王静姝究竟是为何?
王静姝一直没有消息,殷清宸不眠不休地跟着找了一夜,夏铭展也挨个城门派了人去调查,有没有可疑的出城人员,直到天大亮了,也没有结果。
秦家那边,暂时是瞒着的,一个快要出阁的姑娘,不管是自己跑丢了,还是被人掳走了,如今彻夜未归,传出去总归是有损名声。
本来就地位悬殊,王静姝嫁到秦家,被好多人都不看好,若是名声再坏了,王静姝将来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啊。
就算秦家不在乎,可是人言可畏啊。
思虑再三,大家又分头叮嘱,不可报官,只能秘密寻找,为了王静姝的名声,万不可张扬了出去。
三天以后,所有人都已心力交瘁,裴氏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女儿,直接病倒了,王员外一下老了十岁,后悔不该带她来京城,她若留在休宁可能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殷清宸也好不到哪里去,带着满身的疲惫,毫无胃口,却硬是往嘴里塞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她。
她查了所有王静姝可能会得罪的人,都没有任何线索。殷清宸摸着腰里的软剑发狠,要是王静姝有个好歹,害她的人,她一定会将其碎尸万段。
殷清宸又重新去了趟风雅社,王静姝偶尔小赌怡情,会去那里的可能性很大,那里都是名媛贵妇,她若口无遮拦的得罪了谁,遭了报复也不一定。
侍者跟上次一样,很客气的将她请了进去,她虽没有帖子,但她出手大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她可以进出自如。
她和王静姝上次来这里捶丸的时候,曾经服侍过她们的侍者,殷清宸许以重金,让她帮忙打听王静姝的消息,等了两日也没有回话,殷清宸决定亲自再询问一番,看会不会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请问姑娘是否是来找人的?”一个面生的侍者迎面而来。
“是的。”殷清宸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急忙问,“你知道我在找谁?”
“那请姑娘随我来。”侍者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直走在前面,引她跟着往前走。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熟悉,穿过亭台楼阁,侍者带她去的正是后院,上次她跟王静姝玩捶丸的地方,只是不远处的人……是庆王,他正在挥棒捶丸,动作娴熟。
这里不是只招待女宾吗,为什么他会来?为什么他能来?难道这里的幕后东家就是他?
殷清宸现在没心情跟这个无赖扯皮,看到他扭头就走。
“听说姑娘捶丸甚是厉害,可否陪本王玩一局?”庆王不紧不慢地低声道,“如果你赢了,或许会得到你想知道的消息。”
殷清宸脚步一顿,他声音极轻她却听得清楚,他知道她在找人,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说他有她想知道的消息,他又怎么会知道王静姝的消息?
殷清宸心思飞转,是他,一定是他掳走了王静姝,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帮她,一定又是什么阴谋。
“你想怎样?”殷清宸压制着胸中的怒火,和想要立刻砍掉他脑袋的冲动。
“姑娘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本王的心思。”庆王笑里藏刀,手里的动作未停,又轻松进了一球。
他所谓的求娶不过是为了利用,他居然拿王静姝要挟她就范,这个不择手段的小人。
“为什么是她?”殷清宸质问。
是她连累了她,原来是她自己连累了王静姝,殷清宸痛恨自己太过大意,她以为庆王不敢轻举妄动,却轻视了他的阴险。
“你与她自幼的情分,岂能是旁人能比,再说,离我最近的就是她了。”庆王暗示道。
他既仔细查过她,就一定知道她与谁最亲近,殷清宸双拳紧握,若是王静姝没有来京城,那休宁的外婆肯定会难逃一劫。
而且庆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现在离他近的是王静姝,所以他就先动她了,但他不保证不会去休宁。也就是说,休宁外婆那边,他还是不会放过。
一想到外婆会有危险,一想到王静姝还在庆王手里,殷清宸险些失态,乱了阵脚。
“不过,殷姑娘也不必这么急着做决定,本王给你时间考虑一下。”庆王满脸关切地道,“姑娘脸色苍白,定是疲惫至极,先回去休息休息,过三日再给我答复不迟。”
“我如何信你?”殷清宸目光如炬,强打精神。
“你放心,本王有本王的原则,绝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庆王保证道。
“那就请王爷说到做到。”殷清宸道。
她才不会相信庆王的鬼话,即使她三日后应了他,他也不会轻易放过王静姝,会一直用她要挟她。
她想了一万种王静姝失踪的可能,就是没想到庆王身上,他们没有什么瓜葛,庆王动她做什么。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最是让人厌恶,殷清宸刚才没有反驳他,也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她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也不会放弃努力,她一定要在三日之内找回王静姝。
殷清宸回到城里,立刻联络了在庆王府的线人,让他查找庆王有没有关了人在府里,或者关在别的什么地方。
殷清宸的线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去查一些机密的事情,殷清宸不放心,干脆等到深夜,自己夜探庆王府。
她上一世在庆王府里生活了八年,对王府侍卫的布置了如指掌,对庆王可能会关押人的地方还算熟悉,摸进去不成问题。
三更半夜,殷清宸独自穿上夜行衣,打起精神,摸黑进了庆王府。她避开巡逻的侍卫,搜寻王静姝可能会留下的蛛丝马迹,找遍了她能想到的地方,居然还是一无所获。
人不在庆王府,会被关在哪里呢?殷清宸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有三天的时间,她必须冷静下来。她决定先撤离,回去好好想想,庆王可能会关押王静姝的地方,再行寻找。
殷清宸回到殷家草草睡了一觉,这是三日来她第一次合了合眼睛。
一早,线人就给她送来了重要的消息,庆王府有没有关押什么人,线人没查到,但王府里少了几个人,象是出了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