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福楼的伙计说嫌疑最大的就是几个陌生的面孔,庆王府里正好少了几个人,这样看来,那几个人很可能是庆王让陈铮从西都调过来的,完事后又回西都了。
这样说来,他们是早就盯上了王静姝,等她在聚福楼落了单,将她绑走,然后易容带出了聚福楼,所以伙计只见她进去,没见她出去过。
他们回了西都,那王静姝还在不在京城呢?
此事问一问陈铮便知道了,他的院子在庆王府西南角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陈铮喜欢清静,特意选了那处院子。
虽然这样做很危险,但殷清宸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殷清宸潜伏在暗处,截了一个庆王府的小厮,然后乔装改扮成他的样子,混进了庆王府,留了阿彩和阿云在外面接应。
陈铮正在书房读书,书房门口的小泥炉子上的水随时都是烧开的,以便他随时泡茶用。已经立冬了,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枯叶沙沙作响,陈铮专心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这处院子,殷清宸前世经常过来,她知道师傅喜欢喝茶,总是早早的过来先把水帮他烧好,所以她熟悉这里的一切,熟悉陈铮的起居规律。
殷清宸到了书房门口,听到里面有翻书的声音,确定陈铮就在里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
陈铮立刻做出了反应,可能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大胆,敢大白天的闯进庆王府,他整个状态是放松的,不够警惕,等他反应过来,没过两招就被殷清宸一把青锋架在了脖子上。
“姑娘真是好胆量。”陈铮束手就擒,放弃了抵抗。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尽管她易了容,也感觉莫名的熟悉,似乎能感觉到她不会杀他。
通过招式他就能认出她,殷清宸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问:“三天前你们抓的人关在哪里?”
“姑娘越是如此,便越是落了下乘。”陈铮丝毫都不惧怕,嘴角还噙着笑意。
庆王就是吃准了她对王静姝的情谊,王静姝是她可以换命的朋友之一。
“与其受你们摆布,不如撕破脸皮,来个鱼死网破。”殷清宸声音散漫,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坚定,“她是秦小将军未过门的妻子,倘若闹到皇上那里,庆王的位子怕是就保不住了。
秦小将军正在东南沿海剿灭倭寇,庆王却绑架了他的家眷,就不怕寒了将士的心,你说皇上会看贵妃的面子包庇他吗!”
庆王赌他们不敢闹大,是知道他们为了保全王静姝的名声,不敢将事情闹大,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真要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毁的不单是庆王,王静姝和殷清宸也跟着毁了,甚至牵连到王家。
殷清宸不在乎什么名声,她自打要找庆王复仇的那天起,就没想过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可王静姝才十六岁,她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个喜欢笑,笑起来嘴角有可爱的梨涡的姑娘,总是没心没肺的到处闯祸,又让人不忍责备的姑娘,是她带着殷清宸重新活了一次,学者从小慢慢长大,在休宁,是殷清宸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其中快乐的原因少不了王静姝。
这次,殷清宸就是拼上跟庆王同归于尽,也要保全王静姝,她是无辜的,她不该受此磨难。
“陈某只是个门客,跟陈某说这些,姑娘是在做无用功啊。”陈铮不以为然地道,“或许我可以把姑娘的意思转达给王爷。”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我要见到她本人。”殷清宸的剑又逼近了几分,陈铮的脖颈上渗出了血丝。
“姑娘该去问王爷啊!”陈铮面不改色。
“该问王爷的,我自会去问,我现在问的是你。”殷清宸另一只手搭上他的后颈,轻轻一捏,“只要我稍稍用力,你便武功尽废,成为一个废人,用这个条件交换怎样?”
陈铮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涌上了喉咙,被他生生压下了。这姑娘不但武功高强,还对经脉筋骨了如指掌,他低声道:“姑娘这不是为难陈某吗。”
殷清宸了解陈铮,他有自己的高傲,如果真的让他残废了,没有尊严的活着,他宁可自杀。
“最后一遍,她人在哪里?”殷清宸手里的力道开始加重,她从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他,废他武功未尝不可。
“人不在京城,说了你也无法见她。”陈铮不怕是假的,他习武多年,要是突然变成一个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这辈子就完了,他咬牙道,“已经送去了西都。”
西都有庆王的暗桩老巢,他居然把王静姝关到了那里,难怪除了皇宫,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
庆王这个狠毒的家伙,为了躲避所有能找到王静姝的势力,就把她藏到西都,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殷清宸偏不让他得逞。
“告诉庆王,两日后去珍玉坊。”殷清宸假装妥协,收回软剑,一掌拍开陈铮,警告他道,“我今日不曾来过,先生也未曾见过我。”
陈铮嘴角溢出鲜血,勉强点了点头。他说了是西都又怎样,两日之内她去的了吗,就算她快马加鞭去了,西都来往商人众多,人员复杂,想找个人可就难了。
殷清宸不担心陈铮会将她来过庆王府的事情说出去,他已经说出了王静姝的去处,已经算是出卖了庆王,他才不会傻到去跟庆王坦白,庆王疑心那么重,他还怕庆王以后都不再信任他了。
殷清宸原路返回,阿彩和阿云在外面接应,来不及回殷家,殷清宸吩咐阿云打扮成她的样子,每日去珍玉坊转一圈,还留了信给庆王,两日后,庆王去珍玉坊的时候交给他。
交代好后,殷清宸换上男装,只身一人骑上一匹快马直奔西都。为了掩人耳目,她这次连阿彩都没有带,并一再叮嘱阿彩,两日之内不可跟任何人透露她的行踪,包括夏铭展。
殷清宸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快马,本来快马加鞭也要三日的路程,她只用了一天半。
她准备了迷药、火药、暗器、十八般武器,凡是能用上的她都带上了。
暗桩戒备森严,严过了庆王府,从外面看就是郊外一个普通的镖局,这样的镖局在西都不下十家。
穿过暗道连接的另一处院落却另有乾坤,里面是庆王培养杀手的地方,前世,殷清宸随着师傅陈铮就是在生活在这里。
只是陈铮只管理他们,而不教他们,有专门培养杀手的师傅。殷清宸不但跟着陈铮学武,也跟着那些师傅们学过一些。
她悄悄潜入内里的厨房,将迷药撒入饭菜中,又在几个重要的出口藏了火药,今夜她就要铲平这里,让庆王再无人可用。
她本不想伤害这些人,可他们都是庆王的傀儡,听庆王的摆布,她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去杀害更多无辜的人。
这次是抓了王静姝,下次呢,外婆那里怎么办,庆王已经触及到了她的逆鳞,殷清宸为了自保,不得不痛下杀手。
杀手们都被灌输的是除暴安良,杀尽天下贪官的思想,实则祸害朝堂安稳,让庆王暗中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庆王才是最该杀的人,那日在冷宅,殷清宸后悔没有先一剑杀了他。
天色暗下来,除了出去执行任务的,剩下的人该回来的都回来了,用过晚饭,药劲上来后,大部分人渐渐开始昏迷。
殷清宸扮作暗桩中的一员,她熟悉这里的一切,很快就摸进了关押人的地牢。犯错的杀手,或者需要留命的人,都会被关押在此处。可她在地牢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王静姝。
庆王说过不会对她怎样,人应该就不在地牢,她又顺着找了几个熟悉的院子,好巧不巧,王静姝就被关在前世她住的屋子里,也用过晚饭,也跟着昏迷了。
殷清宸撬开房门,帮她解开绳索,给她吃了一颗解药。王静姝醒来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楚是殷清宸,刚想张嘴,声音就被殷清宸用手捂住了。
“别出声,我带你离开这里。”殷清宸捂着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道。
王静姝点点头,没有再出声,身体却开始不停的发抖,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这里,其实她怕极了,这些天一直都忍着,现在看到殷清宸终于忍不住了。
殷清宸扶着王静姝迅速撤离,还没走出院子,就有脚步声围了过来。
有才回来的杀手,也有镖局的人,他们发现了这边有异样,已经过来了。镖局跟这边虽是各自为政,但这边有什么情况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殷清宸寻找王静姝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又加上王静姝这些天没怎么活动,腿脚不太灵便,现在想逃就有些困难了。
殷清宸果断地拿出火折子,引爆了一侧的火药,炸出一个出口,将王静姝推了出去,叮嘱道:“顺着这里一直跑,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匹马,你骑上马去前面的小镇上等我,放心,我很快就会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