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展一觉醒来,秦子晏已经离开京城两天了,他可是五天四夜没合眼了,一躺下就睡了两整天。
士兵们还可以轮番休息,作为演练中敌方指挥官,他可是一刻也不能停歇。
金线湖上练兵的时候,他跟秦子晏打了个平手,俩人各胜三局。湖上的实战演练,让秦子晏快速的掌握了水上用兵的战略规划,但是去到江浙沿海,还要适应海与湖的区别。
所以,秦子晏这次需要克服重重困难,去挑战波涛汹涌的大海,倭寇肯定是能平定的,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夏铭展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他干咳了两声,门外鸿飞听到声音跑进来,给他倒了杯水。
“主子,您都睡了两天两夜了,再不醒啊,我就要帮您请太医了。”鸿飞关切地把水递给他。
原来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感觉精神多了。
“鸿飞,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来过?”夏铭展喝了口水问。
“没有啊,我出去的时候遇到王妃,她问我您在忙什么,我说您回来后一直在睡觉,然后王妃只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什么了。”鸿飞答道。
“母妃在做什么?”夏铭展有点失望,他睡了两天,母亲那边一点动静没有,任他自生自灭的节奏啊。反正只要不出京城,王妃似乎都不怎么担心他的死活。
“王妃在打叶子牌呢,听小丫鬟说,王妃今日赢了不少银子,心情不错。”鸿飞笑道。
只要母亲高兴就好,不管他也没什么,他还是自己出去吃点好的补补吧。
“派人去请殷家那俩兄弟,让他们直接去聚福楼,我还欠他们一顿酒。”夏铭展吩咐道。
“属下遵命,这就去。”鸿飞答应的痛快,他知道当初主子因为没能帮到殷姑娘,心里懊悔的要命,请帮过忙的殷家兄弟吃酒,算是补偿一下。
殷家那俩兄弟即使不出面,提亲的人也照样会被打走,可他俩代表的是殷家人和殷家的态度,是家族的支持。
夏铭展请他们喝酒,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殷清宸是他相中的人,谁保护她,对她好,就是他的朋友。
殷士平和殷士泽,以为夏铭展只是客套的说说,没想到真的会邀请他们,他们俩个顿时感到受宠若惊。三老爷和三太太更是激动不已,三老爷还让他俩跑去问问殷清宸,跟王爷喝酒该注意些什么。
殷清宸被问的莫名其妙,知道夏铭展请他们喝酒的原因后,殷清宸打算找机会再跟他谈谈,为朋友两肋插刀可以,这样就有些过了。
倒是殷士平和殷士泽兄弟,去聚福楼喝过一次酒后,朋友突然就多起来,他俩不爱读书,也不是读书的料,总不能整天赶鸭子上架一样,看似捧着书实则无所事事,有人便介绍他们去做防隅军,主要负责京城的防火灭火的工作。
他们都这么年轻,又会些武功,有提升的机会,要是能被五城兵马司选了去,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三老爷开始还不同意,他一直希望儿子们能通过科举考出个功名来,五个儿子一起努力,机率会大一点,有一个能考中进士三老爷就能熬出头了。
谁承想,五个儿子有四个都不是读书的料,还有一个老小也十二岁了,看来就只能指望他了。
无奈之下,三老爷只好重点培养小儿子了,其他的儿子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让他们自求多福去吧。
三老爷只要有时间就陪着小儿子读书,没过多久就发现小儿子居然长进了不少,三老爷从此开启了陪读生涯。
俗话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三老爷本来自己也想努力一把,他才刚过了四十,好歹也是个秀才,陪着儿子一起读书,找机会再下场试试。
殷士平和殷士泽穿上防隅军的衣服后十分精神,他俩去找把总报道的时候把总对他们也非常客气,他们是跟王爷称兄道弟的人,一个小小的把总可不敢怠慢。
三太太是很支持儿子的,殷士平和殷士泽相差不到两岁,所以他们两个跟双胞胎一样,天天黏在一起,如今俩人一起有了营生,这找媳妇的问题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主要现在不愁屋子了,东院里空着大半呢,婚房都是现成的。
张文昊那边没过两天便亲自过来接殷清宸了,跟殷家的长辈说是孙氏想她,让她过去陪孙氏住几日,殷家当然答应的痛快。
殷清宸心想,孙氏会想她才怪呢,肯定是张文昊被孙氏压制的没办法了,过来求她过去帮忙劝导孙氏的。
“劳烦表妹了。”张文昊见到殷清宸就先深深一揖。
殷清宸看了他一眼,他来总没好事儿。
“舅母是个有主见的,清妍姐姐嫁过来少不得要受委屈,还是要靠你给她做主啊。你来找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个晚辈,现在我已经是顶着个母夜叉的名号了,再加上个对长辈不敬,那我可就臭名远扬了。”
殷清宸先把事情挑明了,孙氏惯是喜欢搓磨人,在休宁有外婆压制着她还收敛一些,到了京城没人管她了,她肯定更嚣张了,殷清妍嫁过来,少不了要受她的气。
而且孙氏还善于挑拨,从小就不让两个表哥跟她走的太近,还挑唆大表哥欺负她,当着外婆的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殷清宸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在张家就算有外婆护着,也少不了要受些委屈。
大婚需要的一应物件,外婆都准备好了,孙氏进京一同随船全部都运来了,多省心的事儿啊,也不知道孙氏非要折腾个什么劲。
“父亲之前的作为我就不提了,现在父亲对你推崇备至,最信任的就是你,而且父亲他现在很好。”张文昊带着谢意道,“这些都多亏了表妹。”
张老爷现在勤奋的很,他用自己赚的银子买了一个庄子,两个铺子,收益虽不及休宁茶园的零头,但这是他自己置办的产业,他干得很起劲,忙碌起来后之前的坏毛病当然就全改了。
问题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张老爷的改造过程,根本就不适用于孙氏,张老爷有野心是在自己,孙氏的野心却是丈夫和儿子,她就是狂妄无知,非得给她点打击才行。
“合着这坏人都让我做,而表哥你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啊。”殷清宸挑眉道。
“我可以帮表妹带话。”张文昊开诚布公。
殷清宸心里一惊,有点被看穿的不爽的感觉,这个表哥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他竟然猜的到她的想法,有点意外。既然他可以预知她要做的事情,她也就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表哥英明。”殷清宸毫不隐讳地道,“请表哥借机告诉殷学士,皇上虽年事已高,但他身体康健,精力充沛,皇权至高无上,任谁都不可逾越,当今的天下还是皇上的。”
自古至今,皇帝对太子发展自己的势力是非常别扭的,既要让太子发展势力以保证他在未来登基后统治稳固,但又要防着太子势力的发展会提前威胁皇权。
现在的太子倒是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太子深通礼仪,性情纯孝仁厚,当然不会威胁到皇权。
可太子身边的人以为太子登基是迟早的事儿,一切都是顺应天意,过早的表明立场,皇上不在意,太子不在意,反倒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算计了去。
“定竭尽全力。”张文昊保证到。
他答应的可真痛快,不管有没有用,先试上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她相信张文昊的能力,他肯定能完美的将意思转达,还不会引起殷学士的怀疑。
殷清宸也不好再推辞,就带着阿彩和阿云跟着张文昊去了张家。
孙氏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张老爷和张文昊处处限制着她,她心里有火就冲着下人撒,殷清宸去的时候,孙氏正在惩罚一个小厮,看到他们进来,视而不见。
“住手!”张文昊赶紧上前制止,愤慨地道,“母亲何故要惩罚我房里的人,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他有错,母亲教训他几句便是了,为何非要滥用私刑。”
打人的婆子停了手,小厮的裤子上渗出了血迹,一看就是下手不轻,将一个孩子打成这样,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殷清宸经常来张家小住,张家的下人都很听她的,她招招手,便有两个小厮赶紧跑过来把人抬走了,殷清宸又让阿彩送了真一堂的药过去。
张文昊派了人手过去照顾那个孩子,又吩咐了厨房这几日做些可口的饭菜给那孩子,好让他的伤好的快些,算是对那孩子的补偿。
“一个下人而已,他玩忽职守,我怎的就不能惩罚一下。”孙氏老羞成怒,气哄哄地道,“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如今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还管不了一个下人吗。”
“他一个打杂的小厮,何有玩忽职守一说。”张文昊头疼欲裂,他是念着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长大的,他虽不是愚孝,也被这个孝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身为你的小厮,他却不知道你下衙后去了哪里,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要他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发卖了。”孙氏恶狠狠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