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捷报过了一天,跟着就到了,皇上就把围在他们四家的禁军撤回来了,还特地奖赏了方堇祥。
方堇祥回家后,安平侯抄起板子就要打儿子,打声招呼再走能死啊,害的他们以为要被皇上抄家了。
安平侯夫人赶紧护上了,这大婚在即,可打不得,打的浑身是伤,遭了新娘子嫌弃可就不好了,
崔家和王家的心也放下了,只能着逆子们回来,再好好教训一番。
方堇祥大婚,虽然兄弟们都没能赶回来,但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也操办的热闹异常。
几家都商量好了,打儿子归打儿子,但婚事是喜事,该怎样还怎样。
晋王王爷和晋王妃肯定是要参加的,崔相爷和王家也都去了,就连王侍郎看王家的面子都跟着一起去了。
庆王又去找薛贵妃了,皇上现在因为西北大捷,心情好了,可以安排娶侧妃的事儿了。
夏铭展这次又立了大功,他也不怕树大招风。
庆王逼着薛贵妃让她立刻帮忙主持婚事,娶殷清宸过门,就是不让夏铭展好过。
薛贵妃被他逼急了,只好就先答应了,心里却厌烦的要命,简直是没事儿找事儿。
薛贵妃早就将殷清宸打听了个底朝天,她可是珍玉坊的幕后老板,赵王就是从她那里买的宝贝讨了皇上欢心。
庆王去殷家提亲被打出来的事儿,当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才过去多久啊,又要求娶,这庆王也是魔怔了不成。
赵王虽说没有见过她,但也对她赞赏有加,能把珍玉坊开得有声有色,一定也是个奇女子。
薛贵妃思虑再三,不行,她得见见这个女子,如果她真的可以为她所用,赵王身边还差个人提点呢。
论起来,庆王怎么也不如赵王亲啊,她得给赵王谋划着点儿,免得他总吃亏。
就这样,殷清宸被召进了宫,作为日常召见,在她的寝宫里,周围并没有其他嫔妃。
薛贵妃年近五十却保养的非常好,皮肤光滑,气色红润,乍一看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
她穿着宫里的常服,通身上下的首饰也不过才五件,并不是传言中的穿金戴银,却也掩饰不住皇家的威严与贵气。
她能得皇上的赏识统领后宫,定是有让皇上欣赏的地方,皇上崇尚节俭,她肯定也会效仿。
“民女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殷清宸姿势标准,动作流畅。
“起来吧!”薛贵妃想让她抬起头来,这周身的气度她是相中了,再看看她的长相,随口问,“你今年几岁了?”
殷清宸侧身站到一边,微微抬头态度恭敬地回答:“回娘娘,民女过了年就十六了。”
她这一说,倒提醒了薛贵妃,没几天又要过年了呀,这一年年的过得可真快。
看这小脸长得也是俊俏,难怪庆王会一直惦记着呢。
可庆王是谁啊,他猴精着呢,绝对看重的不止是她的美貌,这女子一定有过人之处。
薛贵妃也在打自己的算盘,赵王是个不顶事儿的,要是把她放在赵王身边,有个提点他的,或许会更好一点。
“真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啊,人长得也美。”薛贵妃故意找个话题,“听说你就是珍玉坊的东家,珍玉坊的玩意儿,别说还真招人喜欢,今日叫你来,就是想看看是怎样的个妙人儿,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薛贵妃召殷清宸进宫,就是要见珍玉坊东家的名义,话题自然就要围绕珍玉坊。
“娘娘谬赞了。”殷清宸沉着冷静,“珍玉坊店小,就是卖个新奇,今日进宫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精心准备,给娘娘带了个小物件,还请娘娘莫嫌弃。”
薛贵妃大寿的时候,赵王从她那里买的是观音,后来又送了皇上一座弥勒。
这次殷清宸就带了民间的物件儿来,名作小儿垂钓,蓬头稚子坐在石头上,注水后,水会顺着石头周围流淌,小儿的胳臂就会抬起来,就像从水里钓上一条鱼一样,甚是可爱。
薛贵妃一高兴,赏,然后聊了几句家常,问了几句殷劭志的情况,就让她回去了。
这次进宫一点都没亏,薛贵妃的赏赐够她卖好几个那玩意了。
起初听说薛贵妃要见她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怕是庆王从中搞的鬼。
见面后居然只聊了家常,丝毫没有涉及到庆王,看来薛贵妃不见得跟庆王就是一条心,至少现在还不确定。
那薛贵妃召见她做什么呢?一时想不明白,她也不想了,等夏铭展回来,让他帮忙操心去查吧,反正他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殷清宸怎会想到,她已经被薛贵妃默认指给赵王了。
皇上早朝的时候跟众臣这样解释的,是皇上他自己派夏铭展去给匈奴一个教训,又怕搞得人心惶惶,就没有声张,算是秘密派他去的。
此次他不负所托,不但给了匈奴一个教训,缴获了大量优质的宝马,还带回了匈奴鹰王的首级。
号称十万铁骑的匈奴,如今已经折损了一半,几年内是折腾不起来了。
而我们大夏呢,只派了五千精兵,动用了极少的粮草,就办到了,夏铭展这次不但立了大功,也算得上是名垂青史了。
所以,怕什么,一切不安稳的外邦都是纸老虎。
我大夏朝一向是以和为贵,要是真想打,早就灭他们没商量了。
皇上虽然没有亲自出征,也感到倍有面子,霸气威武。
仗都打完了,敌方的首级都带回来了,主战派士气高涨,主和派被狠狠打了脸。
可作为主和派的太子,不得不遵从皇上的命令,亲自到城外去迎接夏铭展进宫。
“我们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回来,会不会挨板子啊?”快到京城的时候,崔朔问夏铭展。
他们可都是偷跑出来的,崔朔以前顶多就在京城附近转转,从没跑这么远过,他担心回去挨揍。
“皇上要是想抓我们,还用等到现在啊,我们去找大同总兵借人的时候,就被抓了。”夏铭展呵呵笑道,“你可是我的军师啊,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崔朔被笑得不好意思了,他主要是怕当着众多将士的面挨打,丢人。
“是我狭隘了。”崔朔摸着后脑勺笑道,“我们一路畅通无阻,肯定是皇上准许了的,既然皇上都准许了,那我祖父肯定会听皇上的。”
“你以为呢。”夏铭展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以为皇上的兵符这么好偷啊,皇上故意在我面前露出来,意思就很明显了。这叫心领神会,懂不懂。”
“这次懂了。”崔朔心服口服地道,“上次你让我多读点书,我还不服气,现在我知道了,用兵之道,以计为首,回去我定会好好研习兵法。”
前方有士兵来报,说是太子亲自出城迎接。
“放心吧,不会挨板子了,回去等着领赏就行了。”夏铭展让崔朔放心,其实他自己才是真正的担心,晋王妃的那顿板子,他肯定是逃不了的。
就算皇上故意给他放水,可他偷兵符的事实是存在的,搞不好皇上也会打他一顿,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好没道理啊,人家立了功都有奖赏,只有夏铭展,立了功还得挨罚。
方堇祥算是功大于过,封了他个七品的归德中侯,继续带着人马去西郊大营操练,随时听命。
王易和不喜欢参与朝政,皇上就封了他个校尉的虚职。
崔朔主动提出,自己没做什么贡献,就是跟着哥哥们出去长了见识,他回来后会好好用功读书,将来自己考取功名。
皇上对他大加赞赏,崔相爷教子有方,不愧是清流之家,于是赏了他一些银两、典籍和书。
果不其然,皇赏奖赏了所有人,五千精兵包括方堇祥带的那队骑兵,全都封赏了,除了夏铭展。
私下里,皇上召见他说了,谁让你姓夏呢。
偷了兵符,蛊惑人心,朕还得在众人面前帮你挽回面子,说是朕秘密派你去的,朕还没找你算账呢。
夏铭展冤枉,怎么就成了蛊惑人心了,他从京城借了一队骑兵而已,不是都还回来了吗。
夏铭展在皇上的勤政殿里赖着不肯走。
“我赏你一百大板你要不要啊!”老皇上见他不走,开始撵人了。
“启禀皇上,微臣想成亲,请皇上赐婚。”夏铭展态度诚恳。
赐婚?还真有点出乎意料,这孩子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是哪家姑娘啊?”皇上皱眉问,“人家姑娘看上你了吗,要是人家见了你就害怕,那朕要是给你赐婚,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就是上次报给宗人府的,殷家的姑娘。”夏铭展嘿嘿笑道,“我俩两情相悦!”
“你们什么时候两情相悦的?”皇上眼睛一瞪,不太相信的样子。
“就是前年吧,她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我下去体察民情,正好遇到了,就帮她家修了房子,就……两情相悦了。”夏铭展编了个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