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飞带着一百多人押运“粮食”的队伍,拉着粮车进了谷口,行至三分之一处时,速度慢了下来,再靠前逃跑的胜算就会越来越小了,引蛇出洞,目的达到了就可,不能让这么多人搭上性命。
夏铭展的作战计划,向来都是以最小的伤亡为前提,然后才是制胜。
但是勃艮狡猾,一直按兵不动,埋伏在山坡上等着押粮的队伍靠近。
勃艮不出击,鸿飞也不好带着人弃车逃跑,戏得做足了勃艮才会上当,可越往前走,危险就越大了,眼看着就要接近山谷中央了,勃艮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夏铭展看出了勃艮的用意,他是在等着车队走近了,他好形成包抄之势。
不能让他包围了车队,那样鸿飞他们会有危险,夏铭展潜伏着靠近了那些匈奴骑兵,捡起一块石子,掏出怀里的弹弓,对着一个匈奴兵的马屁股,嗖的一声打了上去。
他们不肯行动,就逼着他们行动。
一路上殷清宸练箭,他练弹弓,如今也能百发百中了。
马儿受了惊,嘶叫着攸地蹿了出去,其它的马儿也受到了影响,跟着从山坡上往下冲。
勃艮气得骂了句什么,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只好也打马冲了下去,很快就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与此同时,鸿飞带着人转身弃车而逃,夏铭展则按照之前的计划,用了最短的时间做好部署。
匈奴骑兵领头的男子,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马的鬃毛油亮。此人身形魁梧高大,他头戴宝冠,身着翻领长袍,腰间左挂箭袋,右配短刀,后背长弓。
他的身前左右,有几个带着船型小帽,身带短刀和弓箭的武士,是他的贴身侍卫。
他们纵马飞奔,很快就到了“粮车”所在的位置,唤停了马儿。
勃艮发出一声长笑,鄙夷地看着逃跑的押粮队伍,嗤声道:“胆小鬼!”
随即,他取下身后的长弓,搭箭对准了鸿飞。
恶魔,押粮的人已经扔下“粮车”逃跑了,“粮食”已经到手了,他还要赶尽杀绝。
鸿飞他们扮演的是普通的商队而已,面对毫无反击之力的商队,他居然也下的了手,此人绝不能存活于世,绝对是个祸害。
箭在弦上未发,夏铭展先指挥投石车开始往山谷里投石,勃艮反应很快,听到动静,立马将箭调转方向,对准了夏铭展,夏铭展侧身一躲,箭射在脚边的石头上。
这几辆投石车都是侯云策从驻军那里调来的,根本不够用,有力气大的直接搬了石头往下扔,石头不断砸向匈奴骑兵,他们的队伍开始乱了阵脚。
“这位勇士,藏在上面算什么本事,可否下来与勃艮一战?”勃艮大喊一声,抓紧缰绳,“你若赢了我,我的马儿归你,如何?”
“哄三岁小孩呢,谁稀罕你的破马,我对马肉又不感兴趣。等你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我自然会下去会会你。”夏铭展大声回应道,“你这么阴险狡诈,我可不敢相信你。”
身边的侯云策小声道:“他的马就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黑旋风……”
“哦!黑旋风是吧,等会儿谁抢到就算谁的!”夏铭展呵呵笑道。
“拿了粮食撤退,能拿多少算多少!”勃艮见他不上当,命令手下。
“头领,这粮食有问题。”一个匈奴兵扛起一包粮食,又放下了,拿出腰间的短刀划开一袋,里面居然全部都是草填充的,“不好,上当了。”
怎么可能,刚才他们拉着粮车进山谷的时候,明明都是很吃力的样子,难道他们都是装的?
勃艮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立即大声道:“跟上我,往前冲,冲出谷口就能甩了他们。”
鸿飞带着另一队人马,早就等着他们了,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绊马索。
黑旋风果然名不虚传,即便遇上了绊马索,也能轻松的保持平衡,马蹄高甩了几下后,安然无恙。
就在这个喘息的空挡,殷清宸冲了出去,夏铭展急忙在后面喊:“不是说好了吗,你给我回来。”说好了在他身后的。
拉开弓,搭上箭,五箭齐发,朝着勃艮的后背射了过去,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箭无虚发,就是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掉,就是要让他知道,大夏的士兵也不是好惹的。
大夏的精兵也纷纷搭上弓箭开始射击,一波又一波,犹如万箭齐发,射向山谷里的匈奴兵。
匈奴兵的回击,相对就较弱了,大夏的士兵早有准备,射来的箭基本都打在了盾牌上。
“五箭连发!”勃艮回头看着手持长弓的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中箭了,一个比匈奴的女子还要瘦弱的小白脸,一个书生模样弱不禁风的大夏兵丁,居然会有这样的本事。
侯云策更是大吃一惊,难怪那日她一直问殷士杰总共中了多少箭,原来她竟如此厉害,竟然用这种方式为殷士杰讨回公道。
殷清宸再次搭上箭对准了他,勃艮也忙去搭箭,但他晚了一步,殷清宸的箭已经先发射出,又是一个五箭连发,勃艮又是身中五箭。
勃艮的箭射过来的时候,殷清宸快速的跃起,一个侧身旋转翻越,躲到一边,侯云策不禁赞叹,好快的身手。
夏铭展提心吊胆的冲了过来,挡在她前面,心想,娘子太不靠谱了,说好的躲在身后呢,结果冲到最前面去了。
“头领,你先冲出去,我们帮你断后!”勃艮的护卫道。
“老子死不了,那厮跟个娘们儿一样,射个箭都没力气,都是皮外伤,不妨事,前面有绊马索,行不通了,掉头一起往后冲。”
一千轻骑,转眼就损失了将近一半,勃艮怒瞪着双眼,抽出腰里的短刀,晃动了一下,砍断了胸前的箭矢,掉头冲向另一边。
他是匈奴的射箭高手,今日居然被大夏的箭所伤,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挥刀冲向了殷清宸。
殷清宸发现勃艮是穿了软甲的,再加上她臂力有限,即使穿透了软甲,也不会射得太深,所以勃艮身中十箭依旧勇猛无比。
“躲开!”殷清宸将夏铭展推到一旁,“我要亲手宰了他。”
“他力大无比……”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射箭不是我擅长的。”殷清宸抽出腰带里的软剑,冲夏铭展晃了晃,“这才是我比较在行的。”说着,殷清宸就冲了上去。
夏铭展连忙帮她击退勃艮的侍卫,几个被他打翻下马的侍卫与他缠斗起来。
同时,大夏的士兵一起冲了下来,将勃艮的人马团团围住。
勃艮的马儿太聪明,一般的绊马索难不住它,殷清宸掏出暗器,直接打到马头上,马儿疼得扬起前蹄直甩头。
勃艮翻身下马,红着脸提刀砍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他xx的不想活了,敢动老子的马。”
殷清宸身姿轻巧灵活,手中的软剑如长舌吐信,如出水蛟龙,剑尖摇曳着直奔勃艮的胸口而去。
“我要动的不是你的马,而是你这个人!”殷清宸声音冰冷,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幽幽地道,“还差十九箭,我会用长剑代替!”
勃艮被逼的后退了两步,不明白殷清宸在说什么,但这么危险的人物,他不想让他继续活着,只稍作停顿,刀在手中旋转方向,继续挥刀砍去。
殷清宸反转手腕,原本前刺的剑势陡停,下一瞬,剑身便在她身侧游走,躲开勃艮的刀风,软剑名声飒飒势不可挡,转眼间,勃艮已是身中数剑。
勃艮在心里算计,论力气,殷清宸肯定打不过他,但她身手太轻巧,以柔克刚,论武功他不是殷清宸的对手,他要瞅准时机,攻其不备,才能逃脱。
侯云策此时也已经冲在最前,长久的压抑、愤怒、痛苦,终于发泄出来,几乎杀红了眼,也不管自己身上是否有伤,见到匈奴兵就冲上去砍杀。
“你们看好他!”夏铭展怕这货会出事,赶紧吩咐他的两个亲兵,去护着他点。
夏铭展看着侯云策,还得看着点自己的娘子,他容易吗。不过他看到殷清宸逼得勃艮节节后退,他就放心了,知道勃艮射箭厉害,论武功却空有一身蛮力,根本就不是殷清宸的对手。
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他的人不断在他身边倒下,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他的面色已然发青,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败在一个文弱的书生手上,一世英名被毁。
勃艮恼羞成怒地问:“小兄弟你可是与我有仇?今日你敢取我性命,来日我父兄的铁骑定会踏平你们大夏的每一寸土地。”
“拜你所赐,我哥哥身中二十九箭而战亡,我之所以留你性命,就是要讨回二十九箭之仇!”殷清宸嘴角噙笑,轻飘飘地道,
“还差十剑,可惜啊,匈奴被赶到阴山以北三百里的时候,你去不了了,只能永远背井离乡了。”
明明声音轻柔,如同女子,却如地狱传来一般,让人觉得阴寒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