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清宸一边抵住他的胸膛,一边说着便要抬腿,只是腿还没抬起,一条大长腿便重重压住,同时握住她的手放在身侧。
“娘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凶巴巴的。”夏铭展痴痴地笑了笑,“娘子其实凶起来的样子最可爱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就是喜欢她活得恣意妄为,活出自己的个性,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甩脸子。反正无论她怎样,他都一样喜欢。
殷清宸被他逗笑了,他今日真是喝多了,痴傻起来了。
夏铭展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女子美好的容颜,忽明忽暗,灿若星辰。
借着酒劲他胆子大了起来,俯身吻上了她,手也开始不老实的游走起来。
这时候,马车突然一顿,停了下来,有人重重在外咳嗽一声。
夏铭展顿时被浇了一头凉水,这么快就到了!
“启禀王爷,王府到了。”车夫讪讪地说。
“娘子,下车,我们到家了。”夏铭展赶紧正色道。
殷清宸气得瞪了他一眼,迅速的整理衣衫,匆匆下车。
才走出没几步,夏铭展便一个抄手将她抱了起来,毫不费劲,坏坏地笑道:“娘子,回房继续。”
殷清宸羞愧得无地自容,周围还跟着随从呢,他是不分场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次日,夏铭展去当值了,殷清宸便画好样子,找了绣线,在阿云的指导下,开始了绣娘的体验。
那些鸟兽的太复杂,殷清宸绣的是一副山水,一叶扁舟穿梭于山水间,意境很美,可绣起来就显得死板,主要是针脚不行。
没关系,废了就重绣,反正上好的料子多的是。
短短两天就扔了不下十个,殷清宸终于有进步了,不管绣的怎样,起码扎不到手指了。
王静姝的儿子洗三,秦家门口停满了马车,厅堂里站满了人,热闹非凡。
仪式还没有开始,殷清宸先去看了看王静姝,她看起来精神很好。
王静姝摘了抹额扔到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殷清宸高兴地道:“好妹妹,你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快戴上,可摘不得啊。”老嬷嬷吓得赶紧去拿抹额。
“不要,我快要热死了,嬷嬷,我生孩子没死,坐月子也会热死的。”王静姝直接掀了被子下了床,“嬷嬷,你知道我从小就怕热,现在这屋里比夏天还热,居然还让我穿这么多,盖这么厚的被子,我热得要起痱子了。”
“月子里不能下床啊,你年纪小不知道厉害啊,以后落了病,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啊,算我求你了,小祖宗。”老嬷嬷直接急哭了。
“嬷嬷说的对,姐姐先回床上去,别的可以再商量。”殷清宸过去扶她上了床。
王静姝不情愿的上了床,满脸委屈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好好的一个人,非让我养在床上。我明明都要热死了,他们还都怕我会着凉,我这哪是坐月子,我这是受罪呢。”
屋子是有些热了,殷清宸刚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炭盆烧得,在屋里只着单衣都不会觉得冷。
“要不,找个太医过来把把脉,如果姐姐身子恢复的好,屋里可能就不必这么热了。”殷清宸提议道。
她也没坐过月子,也没有经验,不懂就不敢乱说,太医的话总应该有分量吧。
“对,对,快派人去请太医来,只要太医说我好了,我就不用这么热着了。”王静姝催促道。
“是。”有仆妇应声出去了。
“请太医?”秦子晏听了仆妇来汇报,脸色接着就变了,急忙小声问,“夫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出满月不能同房,秦子晏这几日都是歇在外院的,刚刚见了娘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请太医呢,秦子晏怎能不害怕。
“回将军,您放心,夫人她好好的。”仆妇看了看周围有宾客在她不好意思说啊。
就是因为太好了,坐月子都活碰乱跳的,这样的还真少见啊。
“诸位,在下先失陪一下。”秦子晏来不及问了,他得赶紧先去看看自己的娘子,旁的都不重要。又叮嘱夏铭展,“老弟,帮我照应着点,我去去就回。”
秦子晏大步走在前面,仆妇小跑着跟在后面,喘着粗气道:“将军,夫人她真没事儿,她就是嫌屋子里热,找太医是想证明她身体好了,让屋子里凉快点。”
“她嫌热,火盆子撤两个不就行了……”秦子晏停下脚步,恼火了,都是怎么伺候的,连个冷热都掌握不好,这个仆妇也算是秦家的老人了,怎么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回将军,不是这样的。”仆妇吓得赶紧解释,“这女人坐月子是受不得凉的,会疼到骨头里去,而且一辈子都好不了,屋子里烧得热是为了夫人好。”
秦子晏紧绷的脸放松了些,算是虚惊一场,她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在他面前永远都是笑嘻嘻的,是怕他担心吧。
可他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既不是大夫,也没有经验,吩咐道:“夫人让请太医,就赶紧去,以后夫人的吩咐不用请示我,直接照办就是了。”
仆妇心想,夫人的吩咐谁敢不照办啊,这突然去请太医,要是不提前跟您汇报,太医来了,怕吓着您啊,所以先过来知会一声。
秦子晏抬脚还是去了内院,他放心不下,以他对她的了解,不是实在忍不了了,她绝不会喊出来的。
裴氏抱着外孙儿一直舍不得放下,小小子儿跟王静姝小时候太象了,吃饱了就睡,一点儿都不淘。
不过,好不了几个月,等他会翻身了,就开始淘了,王静姝小时候就是这样,只要睡醒了,一刻也不闲着,几个人都看不住她。
裴氏看着看着,嘴里就道出来了:“小宝贝儿,长大了可不能跟你娘一样,上蹿下跳的整天跟个猴儿一样,到处疯。
不过,咱是男孩子,调皮一点也没关系。咱谁都不惹生气,只惹你娘就行了,她小时候是怎么气我的,你就怎么气她,等于是为外婆报仇了。”
裴氏自己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娘,怎么可以这样呢,这不是教坏了我儿子吗。”王静姝生无可恋了。
殷清宸跟着在旁边笑,心想,秦子晏这个护妻狂魔,谁敢气他娘子啊,估计亲儿子都不行,等着挨揍吧,裴夫人这是在坑外孙呢。
“你看他醒了,张着个小嘴在找吃的呢。”裴氏笑着道。
殷清宸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小子儿,长得真好,饱满有肉,虎头虎脑的太可爱了。
“娘,让我来喂。”王静姝自告奋勇地道。
“可是……”裴氏犹豫了,她知道王静姝奶水很好,但女儿生了孩子身子亏,要是再奶孩子,怕恢复的慢。
“娘,就让我喂吧,我现在好好的,整天好吃好喝的,又不让我动,实在太难受了,就等于是让我活动一下不行吗。”王静姝可怜巴巴的看着裴氏。
裴氏无奈,只好把孩子递给她,还跟她说好了,每日只准一次。
“王妃!”裴氏因为刚才抱着孩子,现在才抽出身来,给殷清宸行礼。
在休宁的时候,王静姝经常跟殷清宸一起玩闹,如同姐妹,裴氏也爱屋及乌,将殷清宸当作多了一个女儿一样,买东西经常买双份的,给殷清宸也准备一份儿。
自王静姝那次出事儿后,裴氏跟殷清宸就疏远了些,毕竟是受殷清宸的牵连,王静姝才经历了那么凶险的事情。
殷清宸能理解,那是作为母亲护女心切,那可不是寻常的凶险,差点就毁了王静姝一辈子啊。
“伯母,您这样客气,真是折煞我了。”殷清宸赶紧过去搀扶。
“伯母一直都没有好好谢谢你。”裴氏握着她的双手,“是你给姝儿带来了这么好的缘分,姝儿虚长你一岁,可一直都是你护着她,有你这样的好姐妹,是她的福气。”
裴氏终于释怀了,女儿现在幸福就行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伯母,我们从小就是最要好的姐妹,以后也是。”殷清宸笑着道。
殷清宸看得出裴氏对她又跟从前一样,心里顿时暖暖的,仿佛又回到了休宁一样。
两个小丫头无忧无虑的四处撒野,大人们每次都说不准有下次了,结果还是照样宠爱着她们。
秦子晏过来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女眷在交谈,他脚步顿了顿,没好意思进去。
“将军,您放心吧,里面一切都好,您啊还是等会儿子再来吧。”有仆妇笑着道。
秦子晏尴尬的笑笑,又回了外院。
“太太,您看,才这一会儿子不见,就又跑来了。”仆妇小声对裴氏道,“姑爷疼媳妇,是出了名的,太太您有福啊。”
裴氏本来对这个女婿就很满意,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占了人家便宜一样,现在就更满意了。
她最头疼,最担心的小女儿,居然是最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