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仔细问了对方的家世,都是抬头嫁女儿,可人家门楣太高了,高攀不上啊,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侯家是武将世家,边关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很可能会再次跟随大军出征。
战场无情,刀枪无眼,他们被殷士杰的事情,吓怕了,不愿意女儿嫁给武将,免得将来过得提心吊胆的。
二太太这点跟王静姝的母亲很象,当初裴氏也有这样的顾虑,只是当时王静姝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就只能任命了。
可对方的门楣又高,侯云策无论长相和人品也都是一等一的,错过了又觉得可惜,毕竟殷清娴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十九了。
二太太实在难以抉择,直接推给了殷清娴,只要她同意,她就不管了。
二太太早就差人去叫殷清娴回来,殷清宸跟她没聊多会儿,殷清娴就回来了。
殷清宸以为殷清娴也会犹豫不决,没想到她直接干脆的拒绝,她不同意。
“哥哥的仇已经报了,这里没有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勃艮是我亲手杀死的,姐姐不必有什么顾虑。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也觉得侯云策是个很不错的人。”殷清宸劝她道,
“侯家是武将世家,我早就打听过了,他们家人缘很好,侯校尉的父母也都是开明之人,他们都在保定,你嫁过去就有皇上赐的宅子,你就是当家主母啊。”
“我不想他可怜我,我知道我家世一般,又不是貌如天仙,年纪又大了,他肯娶我,不过是看哥哥的面子。我不想用哥哥的死,来换取自己的婚姻。”殷清娴红着眼眶道。
“清娴小姐,您干嘛要这么自卑呢,您明明长得就很漂亮,绝对配的上那个侯校尉,而且您针线又好,人又善良贤惠,多少男人梦寐已求的女子,不就是您这样的吗!”
阿彩都看不下去了,她这辈子注定成不了贤妻良母了,她跟自己家小姐一样,都不会针线女红。
“阿彩说的对,姐姐这么美好的女子,侯云策打着灯笼也找不来。他对你有情有义,是真心求娶,他还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足以证明他的诚意。长相也好,人品也好,最主要的是他心悦于你。”
殷清娴的自卑,都是源于二太太,她总说殷清茹比她长得漂亮,害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得不好看。
这是从小就根植在内心的自卑,二太太现在对她好了,也已经晚了,或许嫁到一户疼她的人家,就会慢慢变好。
“妹妹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殷清娴早已泪流满面,“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哥哥的惨死,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我不想看到他。”
殷清宸欲言又止,她本来想说,士杰哥肯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从小就用他的方式护着你,他希望你好。
想了想,话又咽回去了,殷清宸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了,提及此事,只会揭开殷清娴的伤疤,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缓过来的。
她只能回去跟侯云策说,对不住了,我劝不了她,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夏铭展沉思了一会儿道:“人活着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坎儿等着你,逃避总不是办法,她既过不去,你就帮她过去。”他说着拍了拍侯云策的肩膀,接着道,
“侯兄,我们是男人,身段就该放得低一点,你若真心想求娶,就拿出行动来打动她,男人吗,脸皮厚点没关系。”
侯云策常年在边关,跟他打交道的都是大老爷们儿,他没这方面的经验。虽然那些士兵偶尔也会说点荤段子,可跟如何打动女人,是两码事啊。
夏铭展见他发愣,靠过去,小声在他耳边道:“这可是我的亲身经验啊,女人啊,都心软,你来点苦肉计什么的,或许我帮你制造个机会……”
“不……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侯云策太正直,他觉得这样欺骗人家总归是不好,还是靠实际行动吧。
侯云策灰溜溜的走了,夏铭展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那时候殷清宸不理他,他可是难受了很长时间呢,还好他脸皮厚,及时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因。
夏铭展最近忙着打仗,把庆王那老贼给忘了,现在腾出空来了,真要好好查一查了,若不是殷清宸提起,他也看不出庆王有谋反的意图。
可事情一旦戳破了,他就越看越觉得怀疑了,只是,庆王这老贼比匈奴还难对付,他隐藏的太深了,至今都查不到他私开的铁矿在哪里。
但只要他做过,肯定就会留下痕迹,先查查他资金流转的去向,或许能找到线索。
皇上念他这次劳苦功高,特准他在家多休息几日,不用去当值,夫妻俩晚上就喝了几杯小酒,暖意洋洋的。
夏铭展沐浴完后,从净房里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
殷清宸正安安稳稳的坐在床边擦头发,见他出来微微一笑,那是一种柔和的美,他还是喜欢她女装的样子,夏铭展的小心肝如同被猫抓了一样。
“娘子,我来帮你。”他不顾自己的头发还滴着水,接过帕子就帮殷清宸继续擦头发,发间女人独有的香味,引得他不由就胡思乱思。
“还是我帮你吧,我的基本都干了,你头发还滴水呢,别把床弄湿了。”殷清宸要回帕子,又找了两块干的,让夏铭展坐下来,她坐在他的身后帮他擦。
夏铭展满脸的幸福感,眼眸下有柔软的光芒,眼底的笑意直达心底,有了娘子真好啊,有人疼。
“还是京城好啊,匈奴那破地方,真不是人住的。大漠上的风把草都能拔光了,就是夏天也不见得有多少绿意,那么虚无的土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争的,匈奴王还赖在那里不走。
其实跟土地没多大关系,他们不事生产,不事耕种,总想着强取豪夺,就算把江南最肥沃的土地给他们,也同样会变得荒芜。”夏铭展大发感慨。
主要他在大漠里突袭匈奴,对那里的环境烦透了,整日的风沙漫天,喘气都不顺当。
“是啊,只要有大夏子民的地方,土地总能被利用的很好,就连环县那么贫瘠的地方,也能种植粟米和蜀黍,匈奴是白白浪费了土地。”殷清宸赞同地道。
“好了,不用擦了,我们说会儿话。”夏铭展直接跳上床侧躺着,拍拍身前的位置,示意殷清宸也躺过来。南征北战的,他们是很久没有如此放松的好好相处了。
夏铭展无论在人前无论是多么的一本正经,在战场上是多么的杀戮果断,但在殷清宸面前,他总喜欢流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甚至有一种傻傻的纯粹感。
他俊朗的面容,半敞开的衣衫,光滑的肌肤在烛光下泛出珍珠般的光泽,热烈的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宠溺。
殷清宸不自觉的羞涩起来,她女扮男装跟着他行军打仗,经常是和衣而眠,如今这样被他看得心怦怦乱跳。
殷清宸吹灭了蜡烛,掩饰自己的羞涩,然后轻轻躺在他的身侧。
夏铭展乐坏了,这算是主动投怀送抱了吗,第一次啊,这么好的机会怎能不好好把握。
红鸾帐里一夜软腻香甜,至明方休。
这边夏铭展小夫妻蜜里调油,一起舞剑,一起看书,日夜身影相随,恩爱至极。
那边侯云策,追妻之路无比的辛苦,他知道殷清娴去苏州绣娘那里学艺,便每日去等着,护送她回家。
殷清娴一直不为所动,她知道他一直跟着她,可她心里还是过不了那道坎儿。
她总觉得侯云策是在可怜她,她不需要别人可怜,她可以独立养活自己,不用非得依附于谁。
她的姐姐殷清茹,看似嫁得还不错,可她那个姐夫,没多久就现了原形,好吃懒做不说,还到处沾花惹草。
殷清娴怕步了姐姐的后尘,勋贵子弟,不是她敢肖想的。
侯云策跟了一段时间后就快要没时间了,他被分在禁军里,他得去西郊大营报道,怕是几日都回不来一次。
于是他大着胆子拦住了殷清娴,直接跟她说:“殷姑娘,我心悦于你,要娶你为妻。我要娶你不是因为你哥哥,是因为你美丽善良、端庄贤惠,是我梦寐以求的女子。”
殷清娴被他的大胆吓住了,直直看着他,说实话,她总是低着头,一直没有仔细看过他。
眼前的男子,英俊的外表,坚毅的脸庞,浓黑的眉毛,真挚的眼神,无一不打动着她的心。
他太直白了,美丽善良、端庄贤惠,直接就说出来了。
殷清娴语无伦次地道:“我……我没有你说的那样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的,在我眼里,你就是美丽的,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子。你嫁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受半分的委屈。”
太直接,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