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铭展与秦子晏相视一笑,碰拳致意,好兄弟,终于又在战场上见面了。
想当初,秦子晏都不带他玩儿,他还得自己偷偷跟着跑去云疆战场。
有诗云: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对于京城的少年来说,秦子晏就是战神一级人物,都希望可以追随他靡下,夏铭展就是这其中之一。
若不是晋王妃一直怕仇人追杀,阻拦他出京,他可能会更早的接触战场,而不是到了十七岁才有机会发挥他的作战才能。
如今夏铭展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也成为一位赫赫有名的将领,能和秦子晏并肩作战,为护佑大夏的疆土,抛头颅洒热血。
要是从前,夏铭展肯定将五千骑兵一起扔给秦子晏,让他班师回朝一起带回去,他自己会先行一步。
但这次他没有,他要跟秦子晏一起,或者秦子晏可以先行一步,秦子晏内人身怀有孕,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而夏铭展这次是带着殷清宸一起的,有娘子陪着,去哪里都没问题,晚些回京也无所谓。
与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刘总兵,侯云策,以及一众立下功勋的将官。
夏铭展来西北时候偷偷摸摸,害怕暴露行踪,回来的时候却风光无限,连皇上都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犒赏三军。
殷清宸没有跟着掺和,她换回女子装扮,从另一侧城门先自行回城了,她可不想出名。
秦子晏出手就干掉了屯王,使得匈奴暂无能征善战之人,刘总兵既保守又大胆,他用兵保守以减少损失,启用夏铭展并将大权交予他,这是他的大胆,大胆的启用新人。
刘总兵立功回来,封侯拜爵,就连他军队里许多骑将都受到封赏,都是无上的荣耀。
其实夏铭展手里一直有一块兵符没有还给皇上,不然他也没法在西北畅通无阻。
夏铭展的功劳其实最大,他以战养战,消耗最少的粮草,来回征战,到最后,反而俘获了匈奴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牛马羊,等于国库没出多少银子,仗就打完了。
他还连续干掉了勃艮和蠡王,最重要的就是剿灭了匈奴王庭,迫使匈奴整体北移,阴山以南再见到不到匈奴的身影。
不止是匈奴,这一仗也震慑了周边的其它小国,特别是西域三十六国,许多以前都臣服于匈奴的小国,现在都转过来向大夏示好。
不过,他不在乎什么功劳,跟旁人平分秋色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他已经是郡王了,他即便不出去立功他的财富也够他逍遥一辈子的,他出去打仗纯粹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看不惯匈奴的嚣张。
皇上高兴的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一样,庆功宴就连着办了三日,太子全程陪同,这都是老皇上给他铺的路。
侯云策被留在京城禁军,封昭武校尉 ,另赏宅邸一座。
皇上就喜欢这些年轻有为的将士,他看侯云策年纪跟夏铭展相仿,私下面圣的时候皇上就问了一句,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侯云策什么也不要,他说自己尚未成婚,此次回京是想去求娶一位姑娘。
想成亲,这个想法好啊,皇上就是这样,你越是不要,他就越是舍得给你,不但封赏了他还另外赏了宅子,让他成婚用。
还有王易和,他帮着调动粮草,使得夏铭展后方一直补给充足,没有后顾之忧。刘总兵还特地带了他指挥着做的马肉干回来,让皇上也尝尝,既好吃还能垫饥,所以将士们才体力充沛。
皇上这次可不肯放过他了,把他安排到户部,让他管国家的仓库去了。
皇上还顺便问他成婚没,他说没有,皇上就说成婚的时候也赏他栋宅子。
自从老皇上关心过夏铭展的婚事,觉得挺有意思,他现在就开始关心起年轻人的婚事了。
王易和的父亲太仆寺王少卿听说后,赶紧张罗着开始给他相看。
王易和这个整天不务正业又不爱读书的儿子,从小就让王少卿头疼,没想到他比哥哥们混的都好,偷着跑出去两趟,每次回来都能立功得到封赏。
王少卿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儿子啊,为了皇上赏的宅子,咱也得赶紧的成婚啊,不在乎这宅子值多少银钱,这是王家的荣耀啊。
夏铭展把手里的兵符还给了皇上,现在太平了,他估计一时半会儿用不到了。
皇上这次也很大方,他从匈奴王庭带回来的财宝,让他自己挑些,他也不贪只随手拿了一件。
他不拿,他老子还会来拿的,皇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一次这么心甘情愿的等着晋王爷来要东西。
别忘了,这些可都是晋王爷的儿子挣回来的,匈奴王搜刮了这些年的金银财宝,都是大夏的了,合着他都是给大夏攒的,简直爽的不要不要的。
殷清宸更不在乎什么赏赐,她是去为殷士杰复仇的,大仇已报心愿就了了,其它的几次征战都是顺道搭上的,陪同夏铭展罢了。
开完庆功会,夏铭展带着侯云策回了郡王府,说是侯云策有事相求。
“在下,见过王妃!”侯云策崇敬地道,他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女子,敢爱敢恨,敢做敢当,有勇有谋,关键是武功高强,他简直是要膜拜了。
他是殷士杰的好兄弟,殷士杰战死,他的悲愤和惋惜都不是能装出来的,尤其伏击勃艮的那一战,他勇猛无比,真的是在为殷士杰报仇,恨不得把匈奴兵全都撕碎。
“不必多礼,我跟王爷都不拘于那些礼数,来到这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便可。”殷清宸客气地道,“侯校尉,有事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定会尽力而为。”
“王妃,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侯云策停顿了一下,“在下想要求娶亡兄的妹妹殷清娴为妻,请王妃成全。”
求娶好兄弟的妹妹,若殷士杰还活着,这是一桩美事,可殷士杰战亡了,他或许把这当成一种责任了,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遗憾,照顾好兄弟的家人。
“侯校尉,你为我哥哥做的已经够多了,不必这样委屈自己,哥哥能有你这样的好兄弟,是他的荣幸。”殷清宸不想他把这当成是责任,那样的婚姻怎么会幸福呢。
“在下是真心求娶。”侯云策语气坚定地道。
“原来你想求娶的人是王妃的堂姐啊。”夏铭展看了看殷清宸道,“我觉得侯兄挺有诚意的,他在皇上面前也提到过此事,为此皇上还刚赐了宅子给他。”
“在下与士杰兄,情同手足,士杰兄为人正直,他的妹妹一定也是贤良淑德之人,在下恳请王妃为在下做主。”
“你与清娴姐姐只匆匆见过一次而已,对她了解甚少,怎么就能断定她是你要找的良人呢?”殷清宸不得不慎重,这可是终身大事啊,草率不得。
“不,是两次,那日我躲在王府里,她来劝你莫要复仇,我就知道她是良善之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侯云策言语真诚。
“清娴姐姐这边,我可以帮你问一问。”殷清宸犹豫道,“侯校尉也要征得家人的同意才好,两好合一好才行。”
“王妃放心,家父和家母都是开明之人,我做得了主。只要清娴妹妹同意,在下立刻派人去提亲。”侯云策保证道。
侯家是武将世家,门楣要比殷家高的多啊,他的父亲是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他的叔父是镇守保定的总兵,他的哥哥也是镇守边关的忠武大将军。
殷清宸不得不担心啊,只他一个人同意,他的家人要是不同意,那就尴尬了。
他既这样说了,既敢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说明心里就有底了,他也算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又重情重义,殷清娴跟了他,不会吃亏的。
“好!明日我就去殷家帮你问问。”殷清宸痛快的答应了。
第二日,殷清宸去到殷家的时候,二太太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提到殷清娴的婚事,她就想起殷士杰还没有成婚就去了,到了那边连个伴儿都没有,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殷清宸也跟着难受了一阵,可人死不能复生,只能愿他来世平平安安的,不要再英年早逝了。
颜开、郑七郎、焦司业,甚至连宝缘阁的程老板一家,她都救下来了,她救了那么多人,老天却没有给她救自己的堂哥的机会。
世事无常,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了的。
阿云已经嫁给了万师傅,她身边就剩阿彩了,梅兰竹菊四个大丫头都是顶好的,但比不上从小到大的情分啊。而且,阿彩也会嫁人的,终有一天也会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