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偏关城池的远处又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依旧是尘土飞扬,逐渐向着城池靠近。
刘总兵才刚合了合眼,又赶紧爬上了城墙,心里难免会发慌,不是已经撤了吗,他还派了三万人马去追了,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刘大人,是牛养和马,好大一片!”有眼神好的卫兵指着远处汇报道,“大人快看,他们好象是汉人,是大夏的子民,领头的那个是不是刘春。”
我滴个乖乖,这是把敌人的家底都给搬来了吗,刘总兵兴奋地道:“快,开城门迎他们进来。”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了这些粮草补给,还怕跟匈奴小儿死磕到底吗。
“刘大人!小的刘春,奉王爷之命,将粮草押送回来了。”刘春对着城墙上的刘总兵抱拳鞠躬,然后仰头道,“大人,小的要去追随王爷,暂不进城了,后会有期。”
“去吧,多保重!”刘总兵看着刘春灵活的上马,然后飞奔而去,居然感觉象是目送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孩子平时虽言语不多,但一直都是任劳任怨、尽心尽力的待他,可不是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了。
经过整晚的征战,天亮后夏铭展便带领众将士扎营休整,与另外两路人马汇合后,大家一致推荐他为指挥使,另外几个将官为副指挥使,一起商议对敌之策。
夏铭展正在与众将官进行沙盘推演,乌肖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出,守御得当,固若金汤。
那里是屯王的老巢之一,里面资源充足,围他个几年他也死不了,围困之法行不通,硬攻的话,肯定会伤亡惨重,还不一定攻得下来。
想引他出来,也不容易,有了昨晚的教训,他肯定更加谨慎,不是轻易上当的。
殷清宸看他们推演的费劲,干脆道:“既然拿不下,就暂时困住他,可以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匈奴不是还有三个王子吗,柿子可以先照着软的捏,除掉一个少一个。如果把北边的王庭拿下了,乌肖岭就等于是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了。”
夏铭展眸子亮亮的,看向殷清宸的眼神里全是赞赏之意,还是娘子厉害。
他们一众将官只把注意力放在屯王身上,只想着如何尽快攻下乌肖岭,就没想到可以使其孤立无援,匈奴的王庭要是没了,乌肖岭就不攻自破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此计甚好!”夏铭展顿时有了新的作战计划,“乌肖岭留两万人马镇守,日夜派人巡视,以免屯王从后山逃走。
不过,以屯王的脾气,他肯定不会逃走的,他得挽回面子,肯定还想着攻城。
其余四万多人马跟我杀到北边去,我们采用迂回战术,逐个击破,屯王被困在这里,匈奴其他势力肯定相对较弱,能攻到匈奴王庭最好不过。”
众将领也觉得此计可行,但是太过冒险,万一屯王突围,留下的两万人马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势必会撤军,屯王若是乘胜追击,偏关城内的卫军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城啊。
“秦子晏不是还带了三万人马来,正在路上,只需拖过几日,援军自然就会到了,秦子晏守城你们还不放心吗。”夏铭展斩钉截铁得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漠北,我去定了。”
刘春回来后,请命去为大军探路,夏铭展派了一个擅长追踪的暗卫和他一起,算是有个照应。
屯王退守到乌肖岭后,也在准备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偏头关不行,就再去找个相对较弱的地方,先攻下几座城池再说。
这时候有卫兵来报,屯王听到这个“报”字,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从昨日就没报过一个好消息。
“大头领!汉人军队将出口堵上了,而且他们就在不远处安营扎寨,看军帐,人数与我们不相上下。”卫兵见到屯王就有点害怕,怕他发怒又砍人出气。
“他们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让他们围就是了,此处粮草充足,我等在此休养生息,看谁能耗得过谁。”
“汉人军队,常年养尊处优,此处气候恶劣,他们能撑过半月就不错了。”
“没错,此处天寒地冻,马儿都能冻死,更何况是他们。”
不止是屯王,驻扎在燕然山北部的蠡王,更不会想到,大夏的军队会在这个时候悄悄向他靠近。
此时正值最为寒冷的冬季,必须翻越白雪皑皑、山势陡峭的燕然山,才能到达。
由于冬季气候寒冷,冬季畜群要转场到背风向阳、水草肥美的冬季牧场,羊群必须主动刨雪采食雪下的牧草充饥。
蠡王驻扎的山谷,就是一个这样的冬季牧场,也就是说蠡王所有的家当基本都在这里了。
刘春打探来的消息,蠡王手下只有不到一万的人马,其中包括老弱妇孺。
这一仗打起来毫无悬疑,夏铭展的四万多大军,连夜就踏平了整个山谷,还在睡梦中的蠡王就这样被除掉了。
犒赏三军,是夏铭展每战必做的事情,缴获了蠡王的所有财产,俘虏了一千牧民,夏铭展一鼓作气,直往东北方向奔向匈奴王庭。
夏铭展的人马现在与匈奴兵大同小异,都是前面是冲锋的阵营,后面是补给的队伍,只是他的补给队伍都是自己的士兵,没有老弱妇孺。
由于路途遥远,消息封锁,屯王还不知道他的弟弟又被灭了一个,他还在与大夏的军队耗着呢。
可派出去的探子来回说,汉军营帐里夜夜人影交叠,从未减少,汉军看似没有撤军的打算啊。
殊不知那些人影都是稻草人假扮的,愣是把两万人马,充成是六万,有些营帐里根本就没有人,只在晚上点一盏灯罢了。
由于缴获了大量的毛皮,大夏的军队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再加上后方给予的补给肉食居多,将士们足以抵抗寒冷。
屯王那边的将官开始按捺不住了。
“都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汉人军队准备死磕到底啊。”
“不如等汉军戒备松散的时候,直接杀出去得了。”
“从后山分批撤出也可,让他们守着,我们另辟蹊径。”
“后山地势险要,不必汉军来袭,我方自己就会伤亡惨重,再说,马儿能下去吗,没有了马,我们还怎么打仗。”
“再等等看,如果他们迟迟不肯撤兵,我们就杀出重围。”
屯王也不想被困在这里,虽然这是他其中一处老巢,但他志不在此,他的来意不是防守,是要攻破大夏的城池。
可是突出重围,说的轻巧,此地易守难攻,想出去也不容易,出口窄小,不能大规模突围,冒然出去等于是送死。
屯王开始盼着下雪,匈奴勇士在大雪中的生存能力,与平时几乎无异,可汉军在雪中的战斗力,势必要下降很多,到时候再派一队勇士突击,胜算会更大。
夏铭展那边都直逼匈奴王庭了,屯王还在想着什么时候突围呢。
“前面是一片连起来的营帐,其中一片与众不同,甚是豪华,应该就是匈奴王的大帐。”刘春激动地来报。
“甚好!”夏铭展目光犀利一扫,露出两道寒光,“终于找到了。”
夏铭展去年带着五千精兵直入匈奴腹地,只找到了鹰王,能找到匈奴王,刘春功不可没,我大夏人才济济,还怕对付不了野蛮的匈奴。
夏铭展握紧手里的刀,慷概激昂地道:“从前都是匈奴小儿跑到我大夏的地盘上烧杀捋掠,今日,我夏铭展就违一次军规,众将士听令,以牙还牙的时候到了,踏平匈奴王的营地,干掉匈奴王。”
“杀掉匈奴王,我将士等名垂青史!”殷清宸跟着呼应。
一路上她都陪伴在左右,他们既是夫妻也是战友,相护扶持走到现在。夏铭展冲她邪魅地一笑,既欣赏又怜爱,这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他此生就认准了她了。
夏铭展大手一挥,便第一个冲了出去,一路冲在最前面,此刻的英勇,换来的是日后的安稳。
这般动静自然不可能避开匈奴士兵,他们错愕,不知何时,竟然一支大军已经杀到了王庭了,他们心中畏惧,更是胆战心惊。
飘扬着大夏旗帜的队伍已经近在眼前, 一切未知都是那么让人恐惧。
大夏的军队来得太突然了,他们连组织完全的防线都来不及,一切都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不好了,禀报单于,在王庭之外,有大队汉军杀了过来了。”一名匈奴士兵匆忙赶进来禀报消息,面色惊慌很是难看。
闻言,匈奴王脸色大变,怔怔地道:“屯王带了十万人马出征,正与汉军纠缠,他们怎么可能会杀到这里来?”
一阵吃惊之后,匈奴单于还是缓了过来,毕竟经历过许多,不至于因为此事而太过慌乱,失了分寸,他是匈奴的王,王就该有王的气势。
反倒是原本自信满满的左贤王,此刻瞬间懵了,看向那报信的士兵,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如同见鬼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