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最后一句话,薛璃儿将舌头送到上下牙齿之间,就要咬舌自尽!
“不要!”玄戟目眦欲裂,却又束手无策。
“想求死?哪有那么容易!”叶恨秋冷哼一声,在薛璃儿即将咬下牙关的一瞬间用折扇一旋,扇柄点在薛璃儿额角太阳穴,薛璃儿身子一软,瘫坐在木椅上。
“罢了罢了,”叶恨秋望向玄戟说道:“看来你还是做不了主,那就让蓝海自己来做决定好了!”说着搀起薛璃儿就往外走。
玄戟脚尖地点,将扔在地上的长剑送回手中,横剑拦住叶恨秋:“想要走,放开她。”
“你知道你根本拦不住我。”叶恨秋轻蔑一笑:“况且你不怕我杀了这小姑娘吗?”
玄戟冷冷道:“拦不住也要拦,她若是死了,我也死。而你永远找不到杨昊!”
这时候的玄戟也是豁出去了,薛璃儿的心意他已经明白,绝不能让叶恨秋把薛璃儿带出云阳侯府,如果薛璃儿真的因此遭到毒手,自己大不了在蓝海面前以死谢罪!
叶恨秋沉吟道:“大白天的,带着这小姑娘走是不太方便,那就还给你吧!”
话音未落,叶恨秋突然将薛璃儿往玄戟面前一推。
玄戟没料到叶恨秋会这么轻易就还回薛璃儿,连忙调转手中长剑,扶住薛璃儿。
叶恨秋嘴角勾起冷笑,抬手屈指一弹,一粒粟米大小的赤红色小丸飞向薛璃儿脸上,瞬间被薛璃儿吸入鼻孔中。
他这一招后手,令玄戟措手不及,只能一边查看薛璃儿脸色,一边怒怒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叶恨秋轻摇折扇,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一粒‘炎翅天牛’的虫卵。”
“炎翅天牛”是一种南蛮巫术中记载的蛊虫,据说此虫为地火精华所化,能熔钢铁,若有人身中此蛊,不出三天必定五脏六腑化为灰烬而死。
“告诉蓝海,他只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要不要拿杨昊来换解蛊之药。”叶恨秋轻摇折扇,信步往外走去:“考虑好了让他来永王府找我。”
玄戟自知拦不住叶恨秋,心里又担心着薛璃儿,只好任由叶恨秋离开,俯身将薛璃儿抱回蓝海居住的内院。
再皇宫之中,元熙皇帝的寿宴接近尾声,宫女们捧上各色鲜果,供群臣们解腻醒酒。
蓝海钦赐成为龙骧大将军,不少倾向天子的官员和与云阳侯交厚的大臣纷纷向蓝海敬酒祝贺,蓝海拗不过面子,一杯杯喝下来不知不觉已有了醉意。
这时候太子领着一名容貌秀丽、气质清纯的宫装女子走到蓝海席前祝酒,介绍道:“子安,这个是我小妹安澜公主。她自从听说了你当日在清秋别院诗咏夺魁的诗词后,引为神作,一直想认识认识你。”
安澜公主闻言面露娇羞之态,轻轻柔柔向前有近几步,细声细气说道:“小侯爷文采斐然,我还只当是纤弱的文人,后来听太子哥哥说你武艺也很精熟,今日钦赐龙骧大将军一职,必是文武双全的佳话。”
蓝海笑道:“公主谬赞了!”心里却想起前几日在帝都北城门让薛璃儿冒充安澜公主的事情来。
太子对蓝海说道:“今日子安金殿拜将,何不作诗一首以铭之?”
蓝海搜肠刮肚,一时实在想不起有什么应景的诗词,目光落在安澜公主身上,灵机一动道:“封官拜将不值一提!今日得见公主玉面,倒想为公主作诗一首!”
太子一扬眉毛,笑着朝安澜公主说道:“小妹,你的面子可不小啊!”
安澜公主脸色一红,望向蓝海的眼神却充满了期待。
蓝海将酒杯里的美酒一饮而尽,沉吟片刻,朗声咏颂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蓝海剽窃李太白赞美杨太真的这首千古名诗,借着微醺醉意揣摩诗仙当时的意态,才念出第一句来,大殿里交谈嬉笑的群臣就有不少人被吸引,停下话头侧耳听蓝海咏诗,等到蓝海四句诗念完,整个大殿里都鸦雀无声。
“好诗!”太子细细品味一番,高声赞叹。
太子这一句赞美顿时打破大殿里的沉寂,回过神来的群臣们无不拍案叫绝,尤其是哪些文官,更是忍不住反复咏读,纷纷被蓝海这首简短的七言绝句征服。
安澜公主神情激动而又娇羞,一眼嘴唇转身跑开,引得太子连忙去追赶。
徐展云也没料到儿子文采居然如此之高,望着公主跑开的方向,摇头叹息道:这小子,将来再混个驸马当也不是不可能啊……
寿宴终于散去,徐家父子二人坐上车架打道回府。
徐展云一路上都在叮嘱蓝海金吾卫防卫禁宫时需要注意的事项,蓝海刚开始还虚心受教,到后面发现老爹说的都是车轱辘话,于是放空脑袋将听觉封闭起来。
车马行至半途,徐小六突然气喘吁吁爬进车厢。
徐展云讶异道:“小六子,你不在府里看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原来叶恨秋给薛璃儿下蛊离开之后,徐小六心慌意乱,估摸着宫宴也该差不多了,于是特地跑出来寻找云阳侯车驾,好将府里发生的情况尽快告知。
“府里出事了!都怪小人有眼无珠,把恶人放进府里!”徐小六痛哭流涕,断断续续把叶恨秋进入云阳府伤害薛璃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蓝海闻言差点跳起来,冲出车厢把车夫赶下去,亲自操控缰绳驾驶马车朝云阳侯府飞驰而去,搅得街市上一片哀嚎叫骂之声。
车驾好不容易回到云阳侯府大门口还没停稳当,蓝海就飞身跳下马车狂奔而入。
蓝海冲进自己居住的内宅小院里薛璃儿的卧房内,正好看到玄戟正坐在薛璃儿床榻边黯然伤神。
“怎么回事?小璃儿怎么了?”蓝海额头青筋暴跳,一把揪住玄戟的领口衣襟:“我才出去多久?你不是高手吗?为什么让小璃儿受到伤害?”
蓝海一连串问题从嘴里迸出,越说火气越大,一拳砸在玄戟脸颊上。
玄戟跌坐在地上,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神情痛苦而内疚:“都是我的错,宗主尽管处罚我吧!”
“小璃儿真要有什么事,小爷我饶不了你!”蓝海看了看床榻上昏睡的薛璃儿,心如刀绞,如同一头狂暴的雄狮扑向玄戟,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又要动手。
“住手!”随后赶来的云阳侯徐展云走进屋子,一边低声呵斥蓝海,一边将他抓住玄戟的手掰开。
“你现在是天下第一宗星火宗宗主、钦赐三品金吾卫龙骧大将军,遇事要冷静的道理还要爹多说吗?”徐展云负手站在蓝海面前,“玄戟他也很难过,你冲他发什么火?”
这一番痛斥如同一盆凉水从蓝海头顶泼下来,总算使他冷静下来,坐倒在薛璃儿床沿上。
“玄戟,抱歉!”蓝海抚摸着薛璃儿火红的脸颊,向玄戟道歉,“你把来龙去脉详细再说一遍。”
玄戟将叶恨秋入府伤人的经过详细述说一遍,蓝海点点头道:“原来又是为了杨昊而来!玄戟,今晚你去把杨昊从传灯寺提来。”
徐展云在一旁说道:“这叶恨秋武功高深莫测,又会放蛊之术,你真要带着杨昊去会会他?”
蓝海眯着眼睛思忖片刻,沉声道:“小璃儿身中炎翅天牛蛊,生命危在旦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怕就怕你把杨昊交给他,他却未必肯乖乖给小璃儿解蛊,弄不好你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徐展云叹息道:“这种邪门歪道,是不会讲什么信义的。”
蓝海闭上眼睛,语气格外的冷静得不正常:“那也要试一试!为了小璃儿,别说是永王府,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
徐展云见蓝海说得决绝,心里一痛,抬手按在蓝海肩膀上:“这个叶恨秋不简单,永王府更是龙潭虎穴!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事,爹该怎么办?”
蓝海抬手盖住徐展云的手背,抬头望着父亲的日益苍老的脸,一本正经而地问道:“爹,如果受伤中蛊的是我娘,您会怎么做?”
徐展云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自己早逝的妻子,他和妻子的感情不用多言,这二十多年不续弦、不纳妾的鳏居岁月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爹明白了。”徐展云叹息一声道:“无论是为了小璃儿还是爹,你都要安全回来!”
父亲徐展云的理解让蓝海眼眶发红,鼻子发酸,连忙岔开话题,笑道:“您放心,还有星火宗这一大摊子还在等着我管呢!何况孩儿刚刚当上三品将军,总要好好感受下当官的滋味。”
「说道当将军的事,蓝海脑子里突然一亮:小爷在鹤鸣山还有三百麒麟卫呢!永王府难难闯,可小爷手里也有王牌啊!
想到这里,蓝海脸上浮上喜色,对徐展云说道:“爹,您在家帮我照看好小璃儿。”又对玄戟说道:“先别急着去提杨昊了,跟我去一趟鹤鸣山!”
蓝海说完,和玄戟起身就往外走,高声呼喊徐小六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