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詹回礼道:“先生客气,都是为永王效力,日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叶恨秋微笑道:“恕叶某直言,永王刚回帝都,驸马爷就夤夜来访永王府,似乎不太是时候。”
杨詹说道:“我是日日夜夜望穿秋水,盼望二哥早日回京。好不容易盼到了,我哪里还坐得住哟!请二哥和先生放心,我这趟出来小心谨慎,连长公主也不知情。”
叶恨秋只是微笑,不再多说什么。
永王见气氛略有些尴尬,于是开口向杨詹问道:“妹夫,巡防营上下都准备妥当了吗?”
杨詹回答道:“自前两年二哥送来密信,邀我共图大事,我便开始着手对巡防营将士进行清洗。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如今巡防营上下军官都是我的心腹之人,二哥大可放心。”
永王一拍大腿:“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巡防营现在握在咱们手里,大事又多了几分胜算!他日事成以后,妹夫你可是大大的功臣!哥哥我先谢谢你了。”
杨詹有些激动道:“二哥这是哪里的话?当初杨某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偏将,若不是二哥赏识提拔,哪能平步青云受到长公主垂青?杨某今日尊荣都是二哥所赐,也是该报答二哥的时候了。”
永王又问道:“朝中还有那些大臣能为我所用?你都试探清楚了吗?”
“六部中的大员王珂王大人、沈长青沈大人、曹云金曹大人、徐德亮徐大人等都已表示愿意听命效忠于二哥。”杨詹列出一大串名字,“这几位大人手中都握有实权,他们肯助力效忠,二哥在朝堂上说话就有了应和之声。”
“甚好!”永王手捻短须,“你和这几位大人要盯紧太子的举动,发现太子在朝堂上有什么错漏失德之处立马上奏弹劾,到时候自然有我撑腰。”
叶恨秋插话道:“依我之见,太子尚且不足虑,关键是云阳侯徐展云,此人才是王爷最该提防之人。”
永王点头道:“不错,太子所倚仗的就是云阳侯徐展云,同样要给我好好盯住他,只要他走错一步,本王便会借机将他踩到脚下。”
三人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杨詹这才告辞离开,坐上马车返回驸马府。
杨詹迈步进了府门,见管家还不将大门栓上,随口问道:“怎么还不关门?”
管家回禀道:“公子爷用完晚饭离开府里,还没回来呢。”
“谁知道这臭小子又跑到哪里去野了!把门关上,不必理他!”杨詹冷哼一声,“改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而杨詹万万想不到,他那宝贝儿子正在鹤鸣山“干大事”,最后大事没干成,反而中了人家圈套,沦为阶下囚……
蓝海、薛璃儿和玄戟从鹤鸣山下来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他们要把杨昊带回帝都,骑马颇为不便,有两个机灵的星火宗弟子不知从那弄来一辆马车,驾车送蓝海一行人回城。
「蓝海三人坐在车厢内,杨昊则被困成一团,套在麻袋里扔在马车一角,时不时挣扎一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装的猪羊一类的牲畜。
两名前头赶车的星火宗弟子,其中一个身形矮胖,名叫郭大刚;另一名身材高些的满头卷发,叫做于小千。
这两人一边赶车一边不停斗嘴抬杠,逗得车厢里的蓝海几人哈哈大笑。
“宗主,你给评评理,这小子硬说茶碗里能淹死一匹马,这不是胡说八道么?”于小千说不过郭大刚,让车厢里的蓝海给评评理。
郭大刚立马搭腔道:“怎么不能?人家拿马换了一只顶好的铁头青蝈蝈,后来蝈蝈掉到茶碗里淹死了,这不等于淹死了一匹马吗?”
于小千:“……”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马车来到帝都北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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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大亮,帝都北城门外已有急着进城的商人旅客排队进城。
负责查点商旅车马的守门军士隶属于巡防营,杨朗昨晚收到太子飞鸽传书,不由得对巡防营多了几分提防,也不显露自己云阳侯府小侯爷的身份,只让马车跟在进城的普通商贾旅人行列中慢慢朝城门楼走去。
就在这时候,城门楼检查岗哨突然一阵骚乱,两名军士将一个背着竹筐的瘦小汉子从城门口入城人流中狠狠推搡出来。
“军爷,高抬贵手!”瘦小汉子冲军士们陪笑道:“各位军爷都认识我,这些火药硝石真是用来制作烟花焰火的,您几位就让我进去吧。”
守门军士呸了一声:“窜天猴,可不是咱们为难你,官府昨个儿刚下的命令,眼下皇帝陛下圣寿在即,出于安全考虑,任何火药硝磺一类的危险物品暂时都不得进城,你要进城可以,但竹筐里的火药硝石得扣留下来!”
窜天猴急忙说道:“那可不行啊,我家里的作坊等着我这批材料开工呢,各位军爷好歹行个方便。”说着不停朝军士们拱手作揖。
“我看你还是先把作坊停下来,等过了天子圣寿再说。”守门军士笑道:“这也是为了你好,免得又像上回那样,一不小心把自家的屋顶都给炸塌了!听说你老婆嫌跟着你太危险,横下心把你给休了,有没有这事?”
周围几名军士听到这话,也都哄笑起来。
窜天猴脸上挂不住了,小声辩驳道:“那回是我研制新式烟花时没弄好火药硝石的分量,后来我不是也成功了么?”
军士们笑完,冲窜天猴挥挥手道:“别废话了,我们是奉命行事,你要不带着你的火药留在城外;要不自己进城,但火药就要扣留上交,你好好想想吧。”
窜天猴见军士们不讲情面,低声骂了一句,悻悻地离开城门口,坐在路旁暗自发愁。
“喂,你是做烟花焰火的?”
窜天猴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抬头看了看眼前说话之人。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公子,眉宇间透出一股贵气,正是小侯爷蓝海。
“是啊,北市侯记烟花铺子就是我开的,您有什么指教?”窜天猴恹恹答道。
蓝海蹲下身子:“哦,侯老板,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窜天猴没好气道:“作坊铺子都要关门歇业了,还谈什么生意?您要是想卖烟花爆竹,等到天子圣寿过完之后再找我吧。”
“这个没关系,帝都不许火药进城,我可以请您去我那里制作啊,地方就在几十里外的鹤鸣山那边。”蓝海笑了笑,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侯老板你手艺行不行啊?”
窜天猴听到这公子哥质疑自己吃饭的本事,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傲然道:“这位公子爷,不是我老侯吹牛皮,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制作烟花爆竹的,整个帝都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工部那些给皇家制造焰火的匠人有时候还得来我家请教呢!”
“这样啊?那可真是失敬失敬!”蓝海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又说道:“我家里过几天要办喜事,这不进城来采买烟花爆竹么。既然城里不许烟花火药出入,不如请您去我家制作,材料我们自备,工钱好说!”
蓝海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窜天猴手里:“这是酬金,你看如何?”
窜天猴接过银票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的个乖乖,足足二百两银子,这公子爷也太敞亮了!
窜天猴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结结巴巴道:“这钱也太多了吧?”
蓝海笑道:“不多不多,只要事情做好了,后头还有重赏!”
“行!我去。”窜天猴把银票收到怀里,心里别提多高兴,今天还真是遇到财神爷了!
蓝海转身招呼驾车的星火宗弟子郭大刚、于小千过来,交代道:“不用你们俩赶车了,我自己去城里再买些杂货,你俩马上带这位侯老板回鹤鸣山,告诉赵如风这是我特意请回去制作烟花爆竹的,千万不可怠慢。”
郭大刚和于小千都是机灵鬼,一看蓝海说话时偷偷眨巴眼睛,就猜出宗主实在忽悠人,立刻心领神会接茬道:“小的遵命,请公子爷放心。”
窜天猴兴高采烈跟着郭大刚、于小千往鹤鸣山方向去了,蓝海露出奸计得逞的贼笑,回到马车之上。
玄戟出来充当车夫,车厢里薛璃儿不明白蓝海为什么要把那制作烟花焰火的窜天猴诓骗到鹤鸣山做什么,捂嘴笑道:“堂堂云阳侯府小侯爷、天下第一宗门星火宗的宗主,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坑蒙拐骗,真是厉害啊。”
蓝海翻了个白眼:“小璃儿你可别笑话我,小爷还不如跟你学的,当初你不也是在大街上把我拐骗成星火宗宗主吗?”
“叫你胡说八道!”薛璃儿使出杀手锏,在蓝海手臂上用力一掐,“说吧,你要那窜天猴干嘛?”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蓝海龇牙咧嘴抚摸着被掐疼的胳膊,吸着凉气道:“这火药硝石除了能制作烟花爆竹,还能做成武器,威力大着呢,你想想,要是一个大爆竹在人堆里炸开是什么情景?”
“这也行吗?”薛璃儿歪着头道。
“当然可以,火药这玩意威力巨大,可以做成不少杀伤力惊人的武器。”蓝海解释道:“上回我就有过这样的设想,利用火药制作一批三眼火铳、轰天霹雳弹装备麒麟卫,可一直没找到精通调配火药的高手,这窜天猴是帝都制作焰火的第一高手,正好是咱们需要的人才,又歪打误撞在这让小爷我遇见了,你说不忽悠他忽悠谁?”
蓝海说得得意,没留心伸腿踢到车厢角落里的麻袋,麻袋里的杨昊顿时一阵挣扎。
薛璃儿蹙眉道:“别洋洋自得了,眼下就要进城,这麻袋里装着大活人,怎么应付盘查的守门军士?”
“停下!”把守帝都北城门的军士拦在马车前,朝赶车的玄戟盘问道:“车子里是人还是货物?要去帝都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