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屈身撤步,脚踏西南离火卫,瞬间绕到阿克雅右侧,两只手屈指成爪,一上一下朝阿克雅的肩膀和腰间抓去!
阿克雅和蓝海保持着三尺的距离,以利于短刀压制长枪,那现在蓝海弃枪徒手,就是要把两人间这三尺的距离进一步缩小!
遭了!阿克雅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明白蓝海出言挑衅激怒自己,原来就是要和自己贴身肉搏!
当初在陋巷之中,阿克雅领教过蓝海贴身肉搏的招术,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识过的诡异武功,不但能有效克敌,而且还很下流!
阿克雅发觉蓝海要故技重施,立马疾退想要拉开距离,可是蓝海一招得势岂能轻易放弃?按着琢磨的术剑功法中的阵法方位,步步逼进,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牢牢粘着阿克雅。
这下阿克雅是实实在在的慌了神!一来她害怕又被蓝海诡异无耻的近身战法给制住,二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退后、攻击,蓝海都能及时闪避,出现在最合理的位置。
“去死吧!”阿克雅一声怒喝,手中短刀闪电般脱手飞出,绕着阿克雅周身呈圆圈盘绕,刀锋过处,将方圆丈许之内的座椅板凳纷纷斩成碎片!
阿克雅这柄短刀刀柄尾端链接有一根无色透明、由天蚕丝编织的细索,即可贴身近战,又能当做飞链刀远攻。
阿克雅原本想着这一招出手,就算不能杀伤蓝海,也足以将他迫退,谁知道蓝海扑倒在地上,躲过头顶飞过的刀锋,接着蛤蟆般向前一跃,双手抓向阿克雅双腿!
阿克雅大惊之下一跃而起,躲避贴地而来的蓝海,蓝海扑了个空骨碌碌从阿克雅脚底滚了过去。
阿克雅立马扯动天蚕索,落地之时撤刀斩向身后地面!
然而动作才做到一半,阿克雅就感到背后有两条手臂从自己两腋伸过来,从下至上绞住自己的肩膀和大臂,让自己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嗯,好香啊!”蓝海将脸庞贴在阿克雅耳边,嗅到阿克雅身上的幽幽的体香气。
阿克雅花容失色,扭腰想要挣脱蓝海的怀抱,蓝海立马察觉到阿克雅的意图,双腿一收,紧紧夹在住阿克雅的腰肢,带得阿克雅往后仰倒。
“放开我!无耻之徒!”再次受制于蓝海的阿克雅奋力挣扎几次,都没能挣开蓝海的禁锢。
被阿克雅压在背下的蓝海手上力道不松,笑嘻嘻说道:“谁无耻了?上次小爷压住你,这次让你压住小爷我,这难道不公平吗?”
“我要杀了你!”阿克雅知道斗嘴斗不过蓝海,抬起头狠狠往下落,用后脑勺砸向蓝海的面孔。
蓝海在阿克雅身下时刻关注着她的动作,一见阿克雅抬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立马把脑袋往旁边一挪,同时双手握拳托住阿克雅后颈,使她的脑袋落不下来。
“你要杀我也不是一两天了,不用再重申了。”蓝海吐了口浊气,故意吹在阿克雅脖颈间:“你越是想杀我,我越不能放开你!”
阿克雅脖颈间酥酥麻麻,偏偏又躲不开,直气得徒劳地乱蹬双腿!
此时此刻,先前被阿克雅砸伤的哈森王子瘫软在床榻边,将蓝海和阿克雅的打斗过程都看在眼里,这时候忍不住捂着胸口笑道:“小侯爷,好手段!这贴身肉搏的武技比我们雪狼国草原上的‘搏克’还厉害,以后可得教教我!”
“哈森王子既然感兴趣,那敢情好。”蓝海笑道:“王子学会之后可以专门用来摔草原上那些不听话、爱撒野的小母牛!”
说完这话,蓝海和哈森王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阿克雅听出蓝海话里的讥讽之意,气鼓鼓道:“咱们就这样耗下去吧,看这位雪狼国王子的伤还能拖多久!”
蓝海扭头瞟了一眼瘫软无力的哈森王子,对阿克雅说道:“好吧,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先把这幻境撤掉!”
阿克雅没好气道:“你当我是傻子?估计这会儿屋子外头已经被雪狼使团的武士团团围住了吧?我要是撤掉幻境,岂不是送?你先把我松开再说!”
蓝海嘬个牙花子,皱眉道:“这不行啊,要是不撤掉幻境就把你放了,小爷我再想制住你可就难了,搞不好小爷和哈森王子都得死在你手里。你的信誉度太低了,小爷实在信不过!”
阿克雅冷哼道:“既然咱们互相信不过,那就慢慢耗吧,看谁先服软!”
蓝海脑筋一转,用哀伤的语气对哈森王子道:“尊敬的哈森王子,眼前的情形你应该明白,现在只能这样死耗着了。您要是重伤而亡,可不能别怪我,我这也是没辙!”说完冲哈森王子挤挤眼。
哈森王子会意点点头,坦然回答道:“生和死都是老天爷的旨意,我们雪狼国的男子汉,没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小侯爷这么说未免将哈森看得轻了!”
“好!王子果然是豪气干云的好男儿!”蓝海赞扬道:“方才王子说想学我这贴身肉搏的武技,我怎么着也要在王子闭眼之前,把绝招给王子好好展示一遍。”
蓝海顿了顿,用猥琐不堪的语气说道:“我就给王子展示个‘骑马剥羊’之法吧,王子瞧好了,看我是怎么在让她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把她的衣服剥干净的!”
哈森王子笑道:“那太好了,临死前还能看到这般香艳的场景,小王死而无憾了!小王恭睹小侯爷神技!”
“您瞧好了!”蓝海一挺腰,作势就要把阿克雅翻转过来。
“慢着!我答应你的条件,先撤掉幻境!”阿克雅见势不妙,急忙开口制止蓝海。
阿克雅心智聪慧,猜到蓝海和哈森王子多半是在瞎掰,但是等到蓝海真要动手的时候,女子的羞耻心还是击败了理智:万一蓝海说的“骑马剥羊”这招是真的,那可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哈森王子,这就没办了,‘骑马剥羊’这招看来只能以后再教你了!”蓝海砸吧砸吧嘴,又冲阿克雅说道:“要撤就快点撤,你这么个大美女倒在小爷身上,万一真勾起小爷的邪火,当心真把你剥个精光!”
“给我点时间!”阿克雅怒哼一声,闭上眼睛低头默念起咒语来。
足足过了一盏茶时间,阿克雅才睁开眼睛,冷冷道:“好了,咒语已解,现在只要把哈森王子床脚下压着的小蜃虫除掉就可以破掉幻境了。”
“就这样?”蓝海半信半疑地问了声,对哈森王子说道:“王子,这事要有劳您亲自动手了,我这里可不敢松开手。”
“没问题,我找找。”哈森王子咬牙挪动身躯,以脸贴地往床榻四角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在左侧的床尾的外侧脚下,压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黑团儿。
哈森艰难地爬到床脚边,将黑团儿从床脚下抠了出来。原来这黑团儿是一张小小的灰黑色符纸揉搓而成,上面用密密麻麻写着淡金色的晦涩符纹。
哈森王子再将纸团打开一看,纸团中间包裹着一条尾指粗细的黑色小虫子。这虫子浑身黢黑,身覆硬甲,背上三三两两几点朱红色斑点,嘴里吐出一丝丝几不可见的淡淡烟气。
“这就是你说的小蜃虫?就是它弄出这么大个幻境?”哈森王子好奇道。
阿克雅沉着脸道:“这小蜃虫能吐迷离之气,可笼罩方圆二十余丈,再配合符咒口诀,便能编织出幻境。但这虫子生命却非常脆弱,必须用专门的符纸包裹住,见光则死。”
哈森王子闻言低头一看,手里的小蜃虫没了符纸包裹,果然片刻间就萎缩干瘪,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
而随着小蜃虫的死亡,周遭的景象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天空草地、雪山乌云通通消失不见,三人又回到了安平驿馆里哈森王子居住的房屋中。
“王子,您怎么样了?”幻境一除,屋子门口的雪狼国武士们也在苏合的带领下涌了进来,苏合见哈森王子倒地受伤,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其余的雪狼武士们则快步跑到阿克雅和蓝海身边,将二人团团围住,十多把雪狼弯刀一齐抵在阿克雅头颈边,将她从蓝海身上拉起来看住。
蓝海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身,拍了拍浑身的灰尘,可惜他这一身新衣衫,如今又破又脏。
“蓝海,你说过撤掉幻境就放我走的!算数吗?”阿克雅美目瞪着蓝海说道。
蓝海揉了揉脖颈道:“你跑到雪狼使团居住的驿馆,又打伤哈森王子,饶不饶你,得听哈森王子的。”
哈森王子被属下们搀扶起来披上衣服,抚着胸口道:“小侯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我们雪狼国的男人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你走吧。”
苏合连忙劝阻道:“王子,这妖女潜入驿馆行刺,将您伤成这个样子,绝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众雪狼武士纷纷附和,大有将阿克雅乱刀分尸的冲动。
“不必说了!”哈森王子沉声道:“难道你们要我做言而无信的无耻小人吗?放了她!”
雪狼武士们见哈森王子态度坚决,只好悻悻地将逼在阿克雅脖子上的弯刀慢慢挪开,门口的武士们也侧身让开一条道路。
阿克雅警惕地迈步往门口退去,将将走到门口,蓝海突然开口道:“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