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雅眼中光华一闪,冷冷道:“怎么?小侯爷要反悔么?”
蓝海负手而立,正色道:“小爷只是有句话请你转告永王。前些日子雪狼国使团袭扰永王府,今日你潜入驿馆打伤哈森王子,两方算是扯平了。永王若是还不肯罢休,那就请他冲小爷我来吧!”
永王和哈森王子之间的争斗,都是当日蓝海暗中鼓捣怂恿的,为的是分散永王注意力,不让他察觉元熙皇帝受伤之事。如今元熙皇帝虽然没有苏醒,但已大有起色,也是时候阻止哈森王子和永王之间的暗斗进一步恶化了。
哈森王子身为雪狼国使臣,若真在帝都有个三长两短,太子损失了一个盟友不说,对友邦雪狼国狼主也不好交代。
“哼,姓徐的,你放心,即使你不说这话,我也不会放过你!”阿克雅咬牙切齿说道,转身走出房门。
阿克雅离开之后,驿馆里这场风波才总算是过去了,苏合叫来驿丞将屋内全部收拾一番,让哈森王子躺倒床上安歇。
雪狼国使团随团带有医士,给哈森王子诊治一番后发现伤情虽不致命,但心脉骨骼都有损伤,需要卧床静养。
哈森王子服过雪狼国特有的疗伤药丸,立马摈退左右,对坐在床边的蓝海道:“今天多亏了小侯爷及时出手相救,否则哈森此时已经命丧黄泉了!”
蓝海笑道:“王子身为雪狼国汗位继承人,福大命大,自有上天眷顾,不必谢我。”
哈森抬手握住蓝海的手掌,真挚地说道:“你我二人总算是共同经历生死,如果小侯爷不弃,小王愿意和小侯爷结为安达,不知道小侯爷意下如何?”
蓝海一愣,没找到哈森王子会提出和自己结拜,但看到哈森王子诚挚的眼神,知道他是发自内心,于是点头道:“蒙王子看得起,愿意和王子结为异姓兄弟!”
哈森闻言大喜:“小侯爷痛快!小王这就吩咐手下们按照大景的规矩安排案台香烛!”说着竟然挣扎着要坐起来来。
蓝海连忙按住哈森王子肩膀,笑道:“繁文缛节就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肝胆相照又何必在意这些俗礼?咱们击掌为誓!”说着将右手手掌虚抬。
哈森王子点点头,伸出手掌和蓝海的手掌重重一击,随即紧紧握在一起:“我哈森,今年二十七岁!”
蓝海也说道:“我蓝海,今年二十一!”
两人共同蒙誓道:“我二人愿意结为异姓兄弟,日后同甘共苦,荣辱与共。如有背信弃义,天人共戮。皇天后土,皆可为鉴!”
哈森王子哈哈笑道:“兄弟!可惜哥哥我今天受伤不能饮酒,否则真该大醉一场!”
蓝海安慰道:“大哥暂且安心养伤,等你伤情痊愈之后,咱们兄弟还怕没机会一起痛快喝酒么?”
“不错,有的是机会。”哈森王子点头道:“等哥哥我伤愈之后,老弟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今天你对付那妖女的贴身擒拿术可要好好教教我!等我学会了这套本事,往后草原上的摔跤大会年年都该由我夺魁了!”
两人一番笑闹畅谈之后,蓝海怕耽误哈森王子养伤,起身告辞道:“大哥尽管静养伤情,我会安排人手在驿馆外围安排人手防卫,绝不让人再来这里捣乱!有什么需要的事物,尽管让驿丞们来云阳侯府告诉小弟。”
而此时永王府邸的花园里,永王正悠闲地逗弄着挂在花架上的鸟笼,笼子里一只锦羽鹦鹉抖着翅膀,说了几句:“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说得好,本王有赏!”永王被鹦鹉逗得大笑,捏起一颗瓜子喂到鹦鹉嘴边。
玩耍片刻,永王对身后的叶恨秋问道:“今日外头街市上的巡防营军士似乎异常忙碌,帝都里出了什么乱子么?怎么不见驸马爷差人来告知?”
叶恨秋微微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驸马爷的爱子、王爷您的外甥杨昊在一家叫做鸣玉坊的妓馆里和人争抢花魁,被人家给狠揍了一顿,事后巡防营满帝都在追缉动手的恶徒。估计驸马爷怕您笑话,所以才没有将情况告诉您。”
“哼,不争气的东西!教训得好!”永王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帝都里这些贵族公子们整天除了花天酒地就没事干了吗?我这外甥也是被长公主和驸马爷惯坏了,从来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现在好了,反倒是让人帮着打骂教训了吧?!”
永王正说着话,阿克雅来到花园里,躬身跪倒在永王和叶恨秋面前。
叶恨秋问道:“哈森王子解决了吗?”
阿克雅低着头,沉声道:“属下无能!本来已将哈森打伤,眼看着就能取他性命,谁知道这时候蓝海突然出现,闯入幻境救下哈森!”
“嗯?又这么说你又失手了?”叶恨秋眼睛里寒芒闪烁,如刀子般射向跪地的阿克雅。
阿克雅浑身发抖:“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和教主责罚!”
叶恨秋一言不发,望向逗弄鸟雀的永王,等候他对阿克雅的惩罚。
永王摆摆手道:“这个哈森王子没杀掉就没杀掉吧,把他打伤帮他长点记心就行了。”
叶恨秋见永王言语间没有追究阿克雅罪责的意思,冷哼一声道:“还不多谢永王殿下宽宥之恩?”
阿克雅伏首谢道:“多谢永王宽恕,多谢教主宽恕!”
永王踱步道:“倒是这个蓝海,真是哪里都有他啊。”
叶恨秋点头道:“这些日子皇宫里祈福法会,蓝海一直亲自率领金吾卫驻守皇帝寝宫,今天怎么突然跑到安平驿馆去了?”
永王不以为然道:“兴许是法会道场要结束了,徐家小子得了空闲出来给太子联络哈森王子吧。”
“不对呀,”叶恨秋习惯性地抚摸颔下长髯:“若寝宫的法会真的接近尾声,连蓝海这等身居要位的禁军统领都能离岗,为什么伴驾的宫女太监都还不得出入?如果太监宫女能出入通行,那咱们安插其中的眼线应该早传讯给永王府了。”
“这事情也值得多想?”永王笑道:“法会没结束就没结束呗,皇帝爱弄多久都随他去,咱们岂不是更好谋划大局?”
叶恨秋沉默不语,脑子里却将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事情串联到一起,眉头一掀道‘:“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好咱们都被太子给算计了!”
“哦?叶先生何出此言啊?”永王停下脚步,对叶恨秋的话语有些好奇。
叶恨秋神色严肃地分析道:“王爷您想想,那日本该由皇帝陛下亲自接见雪狼国使团的,可是最后皇帝并没有露面,而是由太子在东宫代行接见之礼,恰好当天雪狼使团离宫后不久,宫中颁布诏令说皇帝陛下要举行祈福法会,封锁寝宫闭关祈祷,这一切真是巧合吗?”
永王闻言一惊,隐隐猜到些什么,坐会园中石凳上:“请叶先生继续说下去。”
“据巡防营的消息,雪狼国使团会见完太子的第二天,云阳侯就前往了驿馆拜会哈森王子!”叶恨秋侃侃而谈:“现在仔细想来就有些反常,徐展云是太子一党,为什么在雪狼使团刚见完太子又急着来驿馆拜访?”
永王思索道:“听说当日徐展云是去送大景国回馈雪狼国的回礼清单,或许是太子和哈森王子结定盟约,怕咱们又去拉拢哈森,故而催促哈森王子早日带领使团归国。”
叶恨秋摇头道:“可叶某以为,徐展云此行的目的是猜到我们将要对雪狼国使团不利,有意提醒哈森王子,并且挑唆他对付永王府!当晚咱们派去刺杀雪狼使团的月影死士行动失败,几乎全军覆没,第二天徐展云就以探视之名再次来到驿馆,并邀请哈森去云阳侯府做客。就算哈森是太子的盟友,但徐展云的举动未免也太殷勤了些!”
“哈森离开云阳侯府的当天傍晚,永王府就遭到了雪狼武士的袭扰,最后王府亲军们追缉凶徒时甚至遭到了霹雳雷火弹的攻击,折损不少军士。如果不是徐展云当日挑唆哈森复仇,并以霹雳雷火弹相赠,哈森王子区区一个小小使团,能有胆量在帝都里明目张胆对永王府撒野?”
永王认真听叶恨秋说完,仍是不解道:“雪狼国使团兵力有限,就算有云阳侯府所赠的霹雳雷火弹也根本无法正面和本王对抗,毕竟本王除了这几百精锐府兵,还有驸马爷的巡防营可以随时驰援。太子和徐展云应该明白这些,可为什么还要帮助哈森王子来以卵击石呢?”
叶恨秋抽出腰畔折扇在手心轻轻一拍:“永王英明,一语道破问题中的关键所在!太子和徐展云如此不遗余力挑唆、援助哈森王子对付永王府,一来是想体现作为盟友的诚挚友谊和决心,收买人心绑牢哈森王子站在一条阵线。二来嘛,或许就是要分散永王府的注意力,让永王府把心思花在如何对付雪狼国使团这件事上头,而忽略宫里发生的事情!”
永王面色大变,震惊道:“叶先生的意思是说……皇宫里生了大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