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森皱眉道:“永王身边既然有魔教高手,又新到了南疆精锐作为府卫亲军,就算侯爷将江湖高手借给我,只怕也没什么用。”
徐展云笑道:“王子听我说完呐,太子手里还有一批火器,叫做‘霹雳雷火弹’,此物威力极为巨大,有了这些玩意,足够永王喝一壶了。咱们不图能杀死永王,但最起码要将永王震慑住,让他不敢再轻易造次。”
“火器?什么是火器?什么又是‘霹雳雷火弹’?”哈森第一次听说“霹雳雷火弹”,实在不信单凭这么个玩意能震慑得了永王。
徐展云说道:“这玩意用火药调配而成,使用时以火引燃,一旦爆炸,能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敌人杀死杀伤。而且这玩意使用简单,就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这雷火弹在手,也足以对抗十余名训练有素的甲士精兵。”
说到这里,徐展云朝雅间门口一抬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王子要是不信,可以随我去一趟云阳侯府,亲眼见识见识这火器的威力。”
哈森王子好奇心大起,抬手叩胸道:“那小王就跟侯爷去开开眼界!”
云阳侯府后花园中,玄戟奉老侯爷徐展云之命捧出一个霹雳雷火弹。
哈森王子仔细打量着这个表面凹凸不平的陶土球,始终无法想象这么个玩意就是徐展云口中所说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徐展云看出哈森的疑惑,朝玄戟使了个眼色,玄戟立马取出火折子,点燃雷火弹,朝着花园的草地上事先准备好的木桩阵里扔了过去。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响起,震得哈森王子脚下发颤,两耳嗡鸣,总算是明白这玩意的名字里为什么有“雷火”两个字。
硝烟散去,徐展云指着霹雳雷火弹爆炸的木桩阵对哈森说道:“王子请看!”
哈森举目望去,原本木桩林立的草地上此时一片黢黑,碗口粗的木桩东倒西歪,中心位置的木桩甚至直接被炸成碎木块,兀自散落在地上燃烧着。
哈森忍不住走近木桩阵,仔细查看爆炸后的情形,又意外发现那些外围的木桩虽然歪歪斜斜没有被轰倒,但是木桩表面上嵌满了细碎的陶土片和小铁砂。
哈森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木桩要是活人的话,就算不被直接炸死,仅仅让碎陶片和铁砂溅射到的话,不死也要立马丧失行动能力!而且看这雷火弹的杀伤范围,果然如云阳侯所说达到数丈方圆,这要是在室内爆开,毫无疑问,没人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此时哈森王子暗暗庆幸没有和太子为敌,如果太子起了杀心,只需要几个这种小玩意就能将自己的雪狼使团全军覆没,弄不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子,这霹雳雷火弹威力如何?”徐展云见哈森发愣,在一旁询问道。
哈森回过神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发自内心地赞叹道:“霸道,太霸道了!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徐展云将哈森请到花园的凉亭里落座:“王子有了我手下的江湖高手,再加上这霹雳雷火弹,足够震慑住永王了。”
哈森却还沉浸在对霹雳雷火弹的惊愕之中,低声问徐展云:“这雷火弹太子和侯爷手里有多少?能否送一些给小王带回雪狼国?万一将来我的两个哥哥和我为敌,我就用这雷火弹把他们的骑兵连人带马一齐炸成碎片!”
徐展云闻言笑道:“这雷火弹配制不易,所以我们手里也没有太多。不过王子既然开口了,太子是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失望的,等王子归国的时候,必定会赠送一些给王子带走的。”
哈森双眼放光,掩藏不住喜悦,徐展云却趁机给他泼了一盆凉水:“关键是王子是否能对付得了永王,若是使团和王子都遭了毒手,又谈什么归国?”
“侯爷说的有道理!”哈森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真眼神挚地望着徐展云:“侯爷足智多谋,又愿意帮小王,那请您说说要想让永王不敢再对雪狼使团轻举妄动,具体该怎么做呢?”
徐展云轻轻一笑,示意哈森附耳过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交代一番。
“好办法,就按侯爷说的去做!小王这就回驿馆安排人手!”哈森拍案而起,向徐展云告辞后急急忙忙赶回安平驿馆。
玄戟见哈森离开,略有些担心地上前对徐展云说道:“王爷,咱们真的要把这些霹雳雷火弹送给哈森?”
“你担心雪狼国会把制造雷火弹的方法学去么?”徐展云微笑道:“这玩意火药配制不易,雪狼国哪能那么容易就学会?眼下情势不妙,只有让哈森给永王斗得越厉害越好,这样才能分散永王对于皇宫里的注意力,区区几个雷火弹算得了什么?”
傍晚时分,永王正在食用晚膳,满桌子的珍馐美味似乎并没有勾起永王的食欲,仅仅只吃了几口,永王就将筷子放下,抬手示意下人们撤走酒菜。
“叶先生,你派去的人也太不中用了!”永王接过下人递上的手帕擦拭着嘴唇,语气明显不悦:“不到没杀到哈森王子,反而让人家射杀殆尽,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叶恨秋朝永王欠身拱手道:“王爷见谅!确实是叶某低估了雪狼国使团,今晚叶某让阿克雅亲自去一趟安平驿馆,一定将哈森的人头带回来送给王爷!”
永王摆摆手道:“暂时不用了,这次的刺杀行动虽然失败,但是起码对雪狼使团起到了威慑作用。本王估计哈森已经猜到是本王派人去杀他的,他若是识相,就该主动来找本王告饶,放弃成为太子的盟友转头和本王合作。”
永王和叶恨秋说话的工夫,永王府的外的长街上一队马队飞奔而来,马上的骑士虽然与帝都普通百姓的打扮无异,但个个身形魁梧壮硕,呼喝坐骑时的号子也与大景人迥异。
永王府乃是皇亲府邸,府前长街是不允许百姓纵马喧哗的,府门前守卫的王府亲军见到马队,立马走到街心呵斥:“哪里来的刁民!快快下马,惊扰了永王殿下就地扑杀!”
马队对亲兵的警告置若罔闻,反而催动坐下骏马加快速度,旋风般席卷而来!
“来人啊!将这些刁民拿下!”亲兵见马队拒不配合,立马呼喊府门前其他军士出来,要让这帮刁民尝尝厉害。
然而马队速度奇快,永王府门前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在街心布置好拦截阵型,马队已悠然而至,领头的骑士从背向王府亲军的马肋一侧抽出一柄长刀,扬手将那呵斥的亲军头颅砍飞!
无头的腔子里鲜血冲出数尺高,马队从府门前飞奔而过。
剩下的王府亲军这才惊觉这马队不是普通刁民,一边呼唤其他同袍,一边手持刀枪追向马队。
马队上的骑士不知什么时候手里都多出了一副弓箭,纷纷扭头侧身,张弓搭箭射向追来的亲军们。
骑士个个射术了得,虽然是坐在颠簸的马背上,但准头丝毫不打折扣。一阵弓弦嘣发之声过后,追击而来的府卫亲兵立马倒下七八个,个个都是直中没有甲胄保护的咽喉部位!
前头府卫亲兵的倒地微微阻挡了后面同袍的脚步,也就这一眨眼的工夫,原本已经从府门前奔驰而过的马队又调转马头重新折返回来!
马上骑士张弓飞射,又是数名亲兵中箭倒地,横截住街面的府兵队伍顿时出现一道缺口。
骑士们收弓拔刀朝着缺口狂奔过去,仗着马匹巨大的冲击力,一路左挥右砍。
平坦之地,轻装步兵本来就不是骑兵的对手,而且这支马队又来得极快,王府亲军们又没料到骑士们敢在永王府邸前撒野,仓促之间结不起拒马阵型,一时间成了骑士们的活靶子,血光四溅后又倒下一批身首异处的军士。
“哟,哟……”骑士们吆喝着,得意地挥舞长刀奔向长街远处。
“刀牌手列阵护住府门,弓箭手居后,以防敌人再次调头冲杀过来!”府军指挥使闻讯从府门里跑出来,立马高声布置战术:“剩下的长枪兵随我追杀过去!”
这位指挥使的处置之法颇为妥帖,首先护住府门,保证永王府邸的安全,再以相对能够克制骑兵的长枪兵追击,这里毕竟是帝都,街市上并不利于骑兵逃窜,敌人必定弃马步行,那时候府卫亲军人数的优势就能彰显出来了。
果不其然,才追过一个街口,街市上的货摊行人就阻碍了骑士们的去路,骑士们叽里咕噜一阵商量,调转马头反冲追来的长枪兵!
“全体听令!结长枪拒马阵!”府兵指挥使面对倒冲而来的马队,毅然下令。
“得令!”近五十余名长枪兵们齐声回应,相互间或进或退,手中长枪分成上、中、下三排远远伸向阵列前方,枪尖斜斜上指,形成一面杀气腾腾的刺墙!
这种步兵拒马阵法,若是对抗铁甲覆盖的重骑兵效果不大,但是要对付眼前这支普通的马队绰绰有余,只是他们敢直愣愣冲上来,几乎跟送死没有区别!
“下马!”距离拒马阵不到两丈距离时,马队为首的骑士用生硬的汉话高喊一声,马上的骑士闻声一起脱开马镫,收脚在鞍鞯上一蹬,或左或右跳下马背,翻滚着向街市旁的巷子里逃去。
无主的马匹撞上的永王亲兵们布成的拒马阵刺墙,顿时被枪尖刺入头颈前胸,陆续哀嘶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