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森

  “那为何你还是出手了?那些战马也是你们放的吧?”姜若兰问道。

  “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这里,其他地方防备空虚,我们袭击了一处马房,放出来浑水摸鱼。”那名负责办事的近卫解释道。

  “至于问我为何出手,其实我也有些茫然,我出手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根本不像是我凡事为稳的风格。”刘善开无奈地摇摇头,“可能是我习惯了这种稳,甚至已经忘记了经历冒险的快感。”

  “到底是什么原因的话。”刘善开顿了顿,郑重地看着眼前的姜若兰,“因为,我是商人,但我也是个梁国人。”

  姜若兰听完此话不由一愣,这个回答属实出乎了 她的意料,看来她需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狡猾的商人了。

  “你知道吗?我的父母是死在战乱里的,就是几十年前的那场成鲁入侵,我算是那个年代的尾巴,但是所造成的影响不是你们这些小辈所能感同身受的,那是痛苦与屈辱,谁让我们是最弱小的梁国人呢?成国可以欺负我们,鲁国可以欺负我们,甚至连那些胡杂都能欺负我们?就算有柱国爷的定方军,那又如何?我们不还是龟缩在一角?”刘善开越说越是激动,“憋屈呀,真的憋屈,我们的军队连门都不敢出,苍狼族那些胡杂掠夺我们的商队,我们都不敢吱声,凭什么?”

  姜若兰注视着悲愤的刘善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的确,作为兵力国力都最弱小又被成鲁联军攻破过的梁国,在某段时间只能算是苟延残喘,只有在近段时间才慢慢恢复过来,就这样了,皇宫里还在闹夺储之事,怎能不让梁国百姓悲愤憋屈?

  至于那不敢出门管苍狼族掠夺的事,这个倒也不怪梁关守军,苍狼族一直都是折戟道周围的大患,不管是成国鲁国还是梁国都管不了这个胡人族群,哪一方出兵都得考虑是否可能被其他两国的军队袭击,这种平衡之下,给了苍狼族繁衍壮大的机会,当然作为经商的刘善开,被苍狼族洗劫多了,抱怨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就在去年,传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的消息。”刘善开望向姜若兰,眼中满是狂热,“有人带兵把成国十万大军给全灭了!十万大军啊!就算是十万头猪,抓也要抓一个月,结果一天之内,战斗就结束了,还是在他们的家门口!一把火烫了他们的猪皮子,爽快,太爽快了!”

  姜若兰听到刘善开的话语,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闹了半天,原来也是因为这个。

  “你不会理解我们这一辈人对这个事情的怨念,但是真的太过痛快,听到消息的那一天,我立刻拿出了所有的酒水,和我们整个分号的人都痛痛快快醉了一场,差点把住的地方给点了,我还被我们大掌柜揍了一顿。”刘善开咧嘴笑着,“后来我再去打听,谁这么厉害带兵把成国的军队给灭了,这一打听,好嘛,居然是个女人,而且听说还是柱国爷的孙女,但是不管是男的是女的,我都把这个人给记住了!”

  “是你,姜若兰,太他妈痛快了,我要是连你都不救,还是人吗?干脆就从这个地方跳下去摔死,省得被梁国人瞧不起!”刘善开索性已经放开地笑起来道。

  “刘掌柜也是一条铁汉,不管原因如何,这一次是我欠刘掌柜的。”姜若兰抱拳道。

  “那是自然,想想也是,你要是真死了,之前答应我的种种便利,我讨谁要去?那三个人谁能帮我去要来?还不是得把你弄出来才行?”刘善开短暂的激动之后,又一次恢复了商人本性,开始算计起来,“人情是跑不了的,那些好处你回去以后要原原本本地给我都安排好了!”

  “这一点放心,能够和开运号搭上关系,对我们守军也是有不少好处的。”姜若兰点点头,虽然这个刘善开是个无利不往,精于算计的商人,但是方才的一席话,也让姜若兰认同了刘善开那句话,是商人,却也是个梁国人。

  “大姐!”两人谈话已进入尾声,便听到熟悉的呼喊,姜若兰转过头,看到从山下跑上来的郑小七,身后是南宫烛与孔池二人,大家见到都安全至此,嘴角忍不住咧起来,甚至连一向冷漠的南宫烛都眉头舒展,嘴角带起一抹弧度。

  “孔池我就不争了,让他自己决定去处吧,先前你说让我转赠他的东西也还给你,借花献佛之事,我是做不来的,你自己去送。”刘善开转身离开,并不打算打扰他们几个人的重逢。

  “刘掌柜,多谢了。”姜若兰这一回是真正诚心实意地向刘善开拱手行礼,表示感谢。

  而刘善开只是摆摆手,留给她一个装模作样的潇洒模样。

  ……

  短暂的休整过后,众人也准备启程,刘善开早就离开,给他们留了一辆马车,一人一匹马。

  孔池亲自将姜若兰三人送出十里之外,可能是出于愧疚,在鲁王山关这些时日孔池给郑小七指点了不少剑术应用,所以郑小七与他感情深了不少。

  “老孔啊,真不能跟我们回去吗?”郑小七毕竟年纪尚轻,心智也不完全成熟,这种时候还不忘拉着孔池的袖子。

  “抱歉,但是他日若是有需要相助,纵使千里之外,我也必定前来驰援。”孔池无奈道。

  郑小七嘴角抽动,看来是在忍耐自己的情绪,转而去马车上接过缰绳,一脸的闷闷不乐。

  姜若兰面带笑意道:“忘了与先生说,先生大可放心在外游历,家中老母我已托人好生照看,先生无需担忧。”

  听到此言,孔池顿时动容,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来,会让人觉得对方是在拿家中老母威胁自己,但是从姜若兰这样有过过命交情的人口中出来,便是充满了真心实意,他如何能不感动,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姜若兰又从马车上取出一把灰布包起来的长剑,也就是先前托刘善开转赠之物,如今又回到了姜若兰手里,她郑重地将其双手捧起,交给孔池道:“我那对细剑是家父所赠,就不割爱了,但是这把剑本来就是带来送给孔先生的,如今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就交给孔先生了。”

  “这把剑是?”孔池惊异地看着古朴的剑身。

  姜若兰将灰布解开,露出里面的长剑,虽然外形普通,但是凡是识剑之人能够感受到剑器之上透出的肃杀之气,这是只有名剑才能透出的气息。

  “孔先生可还记得定方制?”姜若兰问道。

  “定方制?梁国剑客何人不知,当年柱国爷创定方流,造定方制,可谓是梁国兵械之极致,可惜后来因为柱国爷之子姜守恩屯器谋反之事,定方制的铺子都被查封了。”孔池惋惜道,“柱国爷为国为民,手持军权时,梁国武功可谓空前绝后,子嗣姜守恩与姜守义更是忠君为国,怎么可能屯器谋反?”

  “这把是定方制主炉最后十把剑器之一的卷阿,其厚重、长度与锋利都是远胜普通剑器,虽然孔先生无法与我回去,但是这把剑还是要送给先生的,恰好先生原本的佩剑也损坏了不是?”姜瑶介绍道。

  “真是好剑呀。”作为一名剑客,面对名剑时,孔池自然是把持不住的,不断地抚摸着卷阿,可以说是爱不释手,但是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急忙推脱道,“不可不可,如此贵重之物,断然不能收的。”

  “俗话说,宝剑赠英雄,这把剑自问世以来,没有一人能够驾驭,我想整个梁国,唯有孔先生配得上这把剑了,请先生不要推脱了。”姜若兰坚持道。

  “可是……”

  “先生若是再推脱,就是看不上与我姜若兰结交了,那么我等交情就此罢了也好。”姜若兰看到孔池还在犹豫,便干脆道。

  “这……好吧,那就多谢姜姑娘了。”孔池终于收下了卷阿剑,他是爱剑之人,名剑在他手里自然不会辱没,“对了姜姑娘,我一直有疑惑,又不敢询问,现在即将分别,斗胆向姑娘请教。”

  “先生且问。”

  “姑娘姓姜,又有一身定方流剑术,还有定方制名剑,那姑娘与柱国爷的关系是?”孔池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正是家祖父。”姜若兰坦然承认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将门虎女,我曾还以见过柱国爷,得过一些指点引以为豪,不想姜姑娘就是真正的定方流传人,自己根本就是班门弄斧。”孔池感叹道,“那姜姑娘的父亲是姜守义?”

  “孔先生与我等乃过命之交,这些事情本不会乱说,但是今日还是坦然相告,姜守义乃是我的世父,若兰的父亲,是姜守恩。”

  孔池听到此话心头又是震动,多年前的那件惨烈的定方制屯器事件还历历在目,牵连了多少官员,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几乎是把姜定方多年累积与努力一朝散尽,对整个梁国而言也是元气大伤,但是其中牵扯太大,尤其是与储位相关,自然没有任何情面可留。

  之后的告别,孔池似乎都只是木讷地做出反应,甚至姜若兰等人的马车远离,他都有些后知后觉。

  “姜守恩……原来你的意志一直都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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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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