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春节
祎晨2019-10-26 19:007,242

  腊月三十这天,和往年一样,徐渊一家人要回山西老家过年。

  一大早,徐渊父母同邻居道了别,留下一把家门钥匙给梁璇父母以备不时之需。

  徐渊站在庄博的窗口说话,梁璇走过去。

  “还是初六回来吗?”梁璇问道。

  “今年早一点,”徐渊回答,“初三就回来。”

  梁璇点点头,看向徐渊手里提的袋子,“你拿的什么?”

  徐渊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子珊昨晚上给我的,她的英语笔记,让我在路上看。”

  “子珊居然让你在路上看英语笔记?”梁璇觉得不可思议。

  “嗯!”

  “那还不如直接给你个枕头一路睡到家算了……”

  庄博笑了笑,“放心吧,子珊给的笔记,他不敢不认真看。”

  徐渊把东西收好,与两人道声再见,同父母一起走了。

  “徐渊是真的怕子珊啊……”梁璇看着徐渊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不是怕。”庄博看着梁璇说道。

  梁璇转头望着他,“那是什么?”

  “是……”庄博的声音越来越低,“是太在意了……”。

  梁璇没有听清,正打算再问一遍,温琳琳跑了过来。

  “老徐呢?已经走了?”

  “嗯,刚走。”梁璇回答。

  “我还以为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想着他明天才走,”温琳琳喘了口气,“结果我妈刚告诉我今儿就是三十了……我立马收拾出来,还是错过了。”

  “没关系的,徐渊不会介意的。”

  “我还说把这两本漫画给他在路上看呢!”温琳琳拍了拍手里的书。

  “放心吧,他路上已经有看的了。”

  “啊?”

  “子珊给的英语笔记。”

  温琳琳笑出了声,“也好,那肯定比漫画书提神。”

  “提神?”梁璇更加不可思议,“徐渊一看英语就瞌睡啊!”

  温琳琳一副很是无奈的表情看着梁璇,“……算了,谁让你反映迟钝呢……”

  “我怎么反映迟钝了?”

  温琳琳叹口气,没再说话。

  梁璇还想问清楚,却听到庄博叫自己的名字。

  “今天还是午饭后去你爷爷奶奶那边吗?”

  “嗯,”梁璇点点头,“你叔叔一家人还是下午过来吧?”

  “是的。”

  “那……”梁璇停顿了一下,“你爸爸今年……”

  “不回来。”

  “噢……”

  梁璇有些后悔刚刚的问题,正在想说些什么能转换话题,温琳琳开口了。

  “你们都比我好啊……我家除夕夜的团圆饭,从来都只有我和我妈……”

  气氛彻底不对了。

  “我听说……”梁璇清清嗓子,“我听说今年春晚周杰伦和S。H.E会登台……你们猜他们会唱什么歌啊?”

  回到家的梁璇被妈妈叫去。

  “中午叫子珊来咱们家吃饭。”

  “嗯,”梁璇答应道,“阿姨今天值班吗?”

  “是啊,当医生的真辛苦。”梁璇妈妈感叹。

  临近午饭时分,梁璇去段子珊家,看见段子珊正在往书包里装些什么。

  “子珊,可以吃饭了。”梁璇说道。

  “嗯,好的。”段子珊拉上书包的拉链。

  “你在收拾书包啊?”

  “我下午要去姥姥家。”

  “哦……晚上也住在那儿吗?”梁璇问道。

  “嗯,我妈说除夕夜还是不要一个人过……太孤单了……”

  梁璇妈妈做的炸酱面,盛出四碗放在餐桌上。

  梁璇爸爸去舀面汤。

  “给我少舀点儿,老公。”

  “还用你说。”

  饭后,段子珊打算贴对联,梁璇过去帮忙。

  “正吗?”段子珊手摁着对联问道。

  梁璇往远处走了几步,“右边再高一点点。”

  “行了吗?”

  “OK !”

  梁璇递给段子珊浆糊刷子。

  “贴完对联就去你姥姥家吗?”

  “嗯。”

  “怎么去?”

  “坐公交。”

  段子珊贴好了对联,梁璇扶她下来。这边厢,梁璇的父母也出来贴对联。

  段子珊回家背上书包,梁璇跟父母说要送她去公交车站。

  走在路上,段子珊开口道,“璇儿,你父母感情真好。”

  梁璇看着段子珊,不知怎么回应才合适。

  “其实……他们也会吵架的……”

  段子珊笑了笑,“你父母的吵架,充其量只算拌嘴吧!”

  梁璇歪头想一想,也笑了。

  “我小的时候,父母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那时候我想,既然两个人在一起过得这么不快乐,为什么不分开?后来,他们真的离婚了……”

  梁璇不自禁停住了脚步,看看段子珊,又继续往前走。

  “我和子珈……从此也分开了……”段子珊似乎笑了一下,“虽然我俩从小关系就不太好。她不过比我晚出生了几分钟,凭什么任何好的东西都要让给她……我就特别努力地学习,因为父母都喜欢成绩好的小孩……然后,她真的失宠了……”

  “可是子珈的成绩也很好啊!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梁璇心道。

  哪像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永远是千年老二……

  “有时候我在想,她是故意的……她看我选了理科,她就去学文科;她看我总是年级第一,她也要考年级第一。好像在向我……向我爸妈证明她不比我差。”

  “嗯?这是什么思维?要证明自己不比一个人差,不是应该选择和那个人相同的科目,然后用成绩压过她吗?现在一个理科第一,一个文科第一,根本没有可比性啊!”梁璇心想。

  仿佛听到了梁璇的想法,段子珊接着说,“可我又在想,她为什么不选择理科,努力让成绩超过我,永远压我一头不是更好……”

  梁璇默默点头同意。

  “算了,不说这个了……”段子珊转头问道,“你一会儿就去你奶奶家吗?”

  “嗯。”

  “晚上也住那里?”

  “我住那边,我父母回这边。”

  “你和徐渊真幸福……年夜饭总有一大家子人一起吃。”段子珊说道,“像我,我妈值班,我只能去姥姥家。我妈要不值班,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梁璇默默听着。

  “不过琳琳也是,但他们家三口人中午就把年夜饭吃了。”段子珊继续道,“庄博虽然妈妈……爸爸又不回来,但还有爷爷和叔叔一大家子,也是热闹的……”

  公交站台到了,梁璇远远看见一辆车正开过来。

  段子珊准备好零钱,对梁璇笑笑,“璇儿,你真好,愿意听我说这些。”

  梁璇也笑着回应。

  “可能你自己没有意识到……”段子珊很认真地说道,“你身上有一种能够让人变得安宁、平和的气质。待在你身边,总会不自觉卸下防备,吐露心声。”

  梁璇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

  “还有你的酒窝……有的时候会醉人的。”段子珊说完,车来了。

  两人道了再见。梁璇站在原地看着车走远了,转身走回西四胡同。

  “我的酒窝……会醉人?”梁璇回想着段子珊方才的话,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有吗?”

  走到3排巷口,梁璇遇上了温琳琳和她的父亲。

  “伯伯好!”

  温琳琳的父亲笑着点头。

  寒暄几句后,温琳琳父亲开车走了。

  梁璇和温琳琳一起朝里走。

  “你刚出去了?”温琳琳问道。

  “嗯,子珊要去姥姥家,我送了送她。”梁璇回答。

  “子珊妈妈今天不在家吗?”

  “阿姨今天值班。”

  “哦……”温琳琳叹了口气,“毕竟是除夕夜啊,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过……”

  梁璇看向温琳琳,这句话和段子珊先前说的有些相似。

  “伯伯……是去你奶奶家吗?”

  “嗯。”

  梁璇低下头,在想要说些什么,一抬眼,看见温琳琳家门口已经贴上了对联。

  一年四季行好运

  八方财宝进家门

  横批:吉星高照

  “你家对联贴上了?”

  “刚贴的。”

  “哦,我说我送子珊的时候还没见嘛。”

  温琳琳转头看向梁璇,“刚才我妈看见你父母在贴对联,那个样子……”温琳琳笑了笑,“她就也想和我爸一起贴……”

  梁璇仔细看着对联上的字。

  “这对子是找人写的吧,”梁璇笑着说,“字儿真好!”

  “嗯,好像是书法协会的老先生写的。”

  “寓意也好!”

  “有什么用?”温琳琳低下头,“寓意再好人也不全。”

  “琳琳……”

  “你说我妈明明是我爸明媒正娶的,怎么搞得像小三一样……”温琳琳露出一丝苦笑,“而我,明明是他们合法婚生的孩子,却好像私生女一样……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吗?”

  温琳琳的奶奶极度重男轻女,这一点梁璇是知道的。其实温琳琳的妈妈也很努力想要再生个男孩,然而三次都没有保住。因此,温琳琳和她妈妈一直不被她奶奶待见。偏偏温琳琳的叔叔接连生了两个儿子,温琳琳和妈妈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梁璇想起妈妈时常提起的那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穷人有穷人的心酸,富人有富人的苦恼。”

  “不过……我爸真的很好,”温琳琳笑着,发自内心的那种,“对我妈很好,对我也很好……所以,我其实挺幸福的。”

  梁璇转身走回自己家,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段子珊一贯冷静自持,温琳琳向来乐观开朗,然而今天,两个人先后在梁璇面前展现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一面。

  大概每逢佳节,除了倍加思念亲友,人也会变得格外脆弱……

  那么,庄博呢?

  梁璇突然觉得,今天的庄博,应该也是脆弱的,应该……也需要一个朋友在身边。

  想到这里,梁璇不禁走到庄博的窗前,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人开窗。

  梁璇贴着窗户看了看,庄博不在这间屋子。

  转身打算离开,却听到庄博叫自己的名字。

  “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庄博打开窗户,笑着说道,“刚刚在和爷爷说话。”

  “嗯……”梁璇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是要出发去奶奶家了吗?”

  “不是……”梁璇摇摇头,又点了下头,“呃……也是……就是……”

  庄博被梁璇的反应逗笑了,温和地询问,“怎么了?”

  梁璇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庄博,“祝你新年快乐。”

  庄博没有说话。

  “任何时候,我们都在。”梁璇笑着,酒窝深深地陷下去,“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庄博看着梁璇,四目相对。

  梁璇眨眨眼睛,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庄博笑着开口,“我知道。”

  梁璇抬起头。

  “也祝你新年快乐。”庄博继续道,“任何时候,我也在。”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

  梁璇和父母到达奶奶家的时候差不多4点半。

  进屋放下东西,梁璇妈妈脱掉外套,洗洗手,开始切菜沥水。

  梁璇爸爸剁着肉馅。

  不一会儿,饺子馅调好了。

  梁璇爷爷和好了面,开始擀饺子皮。

  梁璇奶奶坐在桌边包着饺子。

  梁璇洗好手坐在奶奶旁边,学着奶奶的样子开始包饺子。

  “奶奶,这个花纹是怎么捏出来的?”梁璇问道。

  “看啊,这样一下,再这样……”奶奶慢慢演示者。

  梁璇仔细看着,还是不成功。

  梁璇爷爷笑着开口,“你奶奶包的花纹一般人都不会,来,爷爷教你包。”

  梁璇坐在爷爷身边,看着爷爷把饺子捏成一个元宝的形状。

  “这样包就简单多了!”梁璇拿起一个饺子皮,有样学样。

  “不错!”梁璇爷爷看着梁璇包好的饺子说道。

  梁璇父母贴完春联回来。

  梁璇爸爸洗了手过来擀片,拿起一个饺子问道,“这是你包的?”

  “嗯!”

  “倒是挺像你爷爷包的。”

  “就是爷爷教的啊!”梁璇笑着说。

  梁璇妈妈端过来洗好的硬币,加入包饺子大军。

  一边形状像元宝的饺子是梁璇和爷爷包的,一边形状像月牙的饺子是梁璇奶奶和妈妈包的。

  梁璇拿起一枚硬币,想要包在饺子里,却怎么都合不住皮,无奈放弃。

  梁璇爷爷笑着接过梁璇用的硬币,藏到了饺子里。

  差不多在央视新闻联播开始的同时,饺子下锅了。

  女播音员穿着红色的西装,男播音员打着红色的领带。

  喜庆的氛围溢出荧幕。

  热乎乎的饺子端上了桌,几盘炒菜一条鱼,年夜饭开吃了。

  “去年是谁吃到钱来着?”梁璇奶奶问道。

  “我。”梁璇爷爷回答。

  “我也吃到了。”梁璇妈妈说道。

  梁璇奶奶笑笑,“看看今年谁的运气好!”

  梁璇吃着饺子,想起小的时候为了吃到钱,即使已经饱到不行却还要再加几个,或者干脆用筷子戳一遍,感觉哪个里面有硬币就吃哪个。后来被妈妈教训了一顿,“作弊得来的不算你的福气。”

  “嗯……”回忆中的梁璇冷不防一口咬在了硬币上。

  “好!今年璇儿有福气了!”梁璇爷爷笑着说道。

  “高考肯定考个好成绩!”梁璇奶奶接着道。

  梁璇抓着硬币,看了又看。这可是长这么大自己第一次不作弊吃到钱啊!从天而降的喜悦感让梁璇笑得合不拢嘴。

  “你打算给它盯出个窟窿吗?”梁璇爸爸笑着说。

  饭后,梁璇把硬币洗干净,放在口袋里。

  梁璇妈妈洗好碗,爸爸扫完地,两人便回西四胡同了。

  梁璇和爷爷奶奶一起看春晚。

  “为什么呢?”

  蔡明的小品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听完章子怡演唱的《天女散花》,梁璇收到温琳琳的短信。

  “你刚看章子怡表演了吗?”

  “嗯,看了。”

  “我觉得她还是专职做演员吧。”

  梁璇笑出了声。

  S。H.E登场,稍加改编的《中国话》博得满堂彩。

  “我们说的话,让世界期待2008!”

  是啊,谁会不期待2008年呢!

  赈灾环节诗歌朗诵,梁璇想跟姥姥姥爷拜个年。号码拨通,却正在通话中。梁璇心想,应该是妈妈正在打电话吧。

  几位歌手唱着《大雪无情人有情》,梁璇又想到了冰雪灾害中牺牲的人。

  《千里之外》只有费玉清独唱。

  温琳琳又发来短信,“我每次看费玉清表演,都特别好奇一件事。”

  “什么?”梁璇回复。

  “上面到底有什么啊?”

  赵本山的小品在万众期待中开始了。又逗又燃的《火炬手》收获了好多好多笑声和掌声。

  临近0点,周杰伦唱着《青花瓷》出场了。

  “压轴啊!”梁璇轻声说道。随后想到了之前温琳琳的回答。

  “S。H.E肯定是唱《中国话》,周杰伦应该是《青花瓷》,不过《千里之外》也有可能。”

  全中!

  23点57分,梁璇走到院子,铺展开鞭炮,点火后立刻跑进屋子里。

  “怎么又一个人去点鞭炮了?”梁璇爷爷说道,“女孩子家,多危险!”

  “没事!点鞭炮挺有意思的。”梁璇笑着说。

  看完春晚,梁璇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2008年来了……”笑着进入梦乡。

  大年初一,梁璇早早起床,换上新衣服。

  爷爷奶奶上好了香,梁璇跟在父母后面,向先人的照片磕头。

  梁璇妈妈加热好昨晚剩下的半条鱼,梁璇爸爸端上来煮好的饺子。

  新年的第一顿饭。

  “包了两个钱,昨晚上只吃出来一个,”梁璇妈妈说道,“这盘里还有一个。”

  “看谁和璇儿一样好运气!”梁璇爷爷接着道。

  梁璇想起昨天吃到的运气,美滋滋地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只听一声响,一枚硬币掉在了醋碗里。

  “哎呦!我们璇儿又吃到了!”梁璇爷爷笑得仿佛比自己吃了钱还高兴。

  梁璇拿起这枚硬币,觉得不可思议。

  要么老是吃不到,要么吃出来两个。运气这东西真是门玄学。

  饭后,梁璇父母出去拜年,梁璇爷爷奶奶坐在客厅看电视,梁璇去里屋学习。

  左手一枚硬币,右手一枚硬币。梁璇仔细看着,继而双手合十,默默许了两个愿望。

  下午,梁璇同父母一起回到西四胡同。准备收拾东西,第二天去长沙姥姥家。

  梁璇刚到3排巷口,看见温琳琳站在段子珊家门口,两人正在说话。

  “哎,你回来了。”温琳琳看到了梁璇。

  “嗯。”梁璇走了过去,看向段子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午饭后就回来了,”段子珊回答,“和我妈一起。”

  “你回来的正好,我找到了《歌舞青春2》的资源,带字幕的,刚跟子珊说晚上一起看呢!”

  “好啊,”梁璇答应道,“不过我明天要回长沙,得先收拾东西。”

  “我也还有点事,”段子珊说道,“一会儿你收拾好了过来叫我,咱俩一起去琳琳家。”

  “好的。”三人说定,梁璇回家收拾东西。

  晚饭后,梁璇叫上段子珊,两人一起来到温琳琳家看电影。

  “外国的高中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啊!”温琳琳感慨。

  “你们知道吗?”梁璇笑着说,“我今年吃饺子吃到钱了!还是两个!”

  “恭喜恭喜啊!”温琳琳拱了拱手。

  “也许今年会发生什么好事。”段子珊笑着说道。

  “说不定……”温琳琳露出坏笑,“学业爱情两得意!”

  “瞎说什么!”梁璇戳了温琳琳一下。

  “那你希望什么好事?”

  “我希望……”梁璇认真说道,“家人无病无灾,高考正常发挥。”

  看完电影回家的梁璇,收到了庄博发来的短信。

  “明天一路顺风,等你回来。”

  开了一天半的车,梁璇和父母于正月初三午饭之前到达长沙。

  舅舅定好了饭店,一家人围坐在一桌。

  “你们是不知道……”舅舅开口道,“我长这么大,就没见长沙这么冷过。”

  “就是,那冰结的,水管冻裂了好几次,电线杆子都被压坏了!”舅妈接着道,“停电那几天,蜡烛涨了好几块钱,天天吃烛光晚餐。”

  大家都被逗笑了。

  “当时多少车在高速上堵着,火车飞机都停了,有的人就那么步行回的家。”舅舅继续道,“咱们住市区还好点,有的乡里村里没电没暖气,气温那么低,好多老人都没熬过这个冬天……还好咱爸咱妈身体硬朗,要不然……”

  “都过去了,不说了……”舅妈接过舅舅的话茬,“大家都好好的,团团圆圆的!”

  一桌人举起酒杯,共祝新年。

  在姥姥家住了一晚,正月初五一大早,梁璇和父母开车返回北城。

  梁璇透过车窗看着节日氛围中的长沙城,想象着半个月之前,这里是怎样的一片冰天雪地。

  不过就像舅妈说的,一切都过去了。走过了冬天,总会迎来春天。

  初六中午,梁璇和父母到达了北城。三人在外面找家饭店吃了午饭,回到西四胡同。

  梁璇正要进家门,庄博推门走了出来。

  “回来了。”庄博笑着说。

  “嗯!”

  “姥姥姥爷还好吗?”

  “挺好的!”梁璇笑了笑,“我姥爷还让我问你爷爷好呢!”

  “我爷爷也很挂念他。”

  “对了,我姥爷让我拿了点东西,你等一下。”梁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递给庄博,“沩山毛尖。”

  庄博双手接过。

  梁璇接着说道,“其他好多长沙特产,你们都吃过了,我就没买什么。”

  庄博笑了笑,“平安回来就好。”

  一转眼,寒假结束了。

  梁璇躺在床上,回想着过去的几天,美满充实且幸福。明天就开学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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