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整个燕王府便热闹了起来。
东边破晓,仿若黑暗之中有人开天辟地,生生将天空劈出来一道口子。光亮从口子里涌进,不一会儿日头便升了起来。
萧雨心坐在湖心亭中,看着远方的天,心中有些惆怅。她也不知为何,近日明明太平,但是她的心里就是感觉有些什么东西哽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王妃。”容嬷嬷从院里走出来。
萧雨心见是容嬷嬷,立马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容嬷嬷的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虽说现在已是盛夏,清晨还是太过凉快,王妃可要多多保暖。”容嬷嬷将披风披在了萧雨心的背上。
“多谢嬷嬷。”萧雨心觉得十分温暖。
“听说王妃要去鹤城,此去路途遥远,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老婆子提前半月给王妃腌了酱鱼,是熟的可以直接吃。牛肉也风干成了一条一条的,王妃可以路上当零嘴吃着消磨时间。”
容嬷嬷看着萧雨心,就想看着自己已经过世的女儿一般。
女子身在这世上,立身颇为不易。若是像容嬷嬷这样的人家,女儿本就寻不到好的夫家,被打骂致死的真的太多。
容嬷嬷的女儿便是嫁了一户粗暴的夫家,被活生生的打死。儿子前去给家妹报仇,将夫家一家人都砍死,最后落得个砍头的下场。留下年幼的儿子,给容嬷嬷扶养。
“嬷嬷真好,像是我的母亲一样。”
萧雨心站了起来,拉了容嬷嬷的手,将容嬷嬷拉到凳子上坐下。
“王妃,东西都收拾妥当了。王妃可要传早膳了?”汀兰隔着远远的地方喊着。
容嬷嬷见状,赶忙快步走到汀兰身边,揪着汀兰的耳朵。
“哎!嬷嬷,疼!”汀兰呲牙咧嘴的模样,逗笑了萧雨心。
容嬷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看看你,这般不知礼数,若是去了鹤城,既不是要让王妃被那长家笑话了去?”
汀兰撇了撇嘴,委屈的看着萧雨心,渴望着萧雨心能够开口救她。
“皇嫂今日怎的这么早就起了。”
秦云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从侧房里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容嬷嬷同汀兰一同行礼。
“公主殿下肯定已经饿了吧,奴婢这就去传早膳,”汀兰借口离开,容嬷嬷见汀兰这副模样,也是哭笑不得。
早膳过后,秦云云便迫不及待的踏出王府大门。出门便见白玉等在了门侧,昨日萧雨心在场,秦云云有太多想要同白玉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燕王府门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马,两匹马拉的马车就有三辆,带刀侍卫有二十余人,加上丫鬟,车夫,拢共五十几人的队伍。
“公主万安。”秦云云本想走向白玉,长生却突然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秦云云还在生长生昨日里不辞而别的气,便也不想理会长生。
长生看着自讨没趣,便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又钻进了马车里。
白玉迈开步子,大步走向秦云云。秦云云在心里数着,一步两步三步,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公主。”白玉拱手作揖,看起来也属实是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白玉公子昨夜休息得可好?”自从白玉变成人之后,秦云云便彻头彻脑的忘了白玉是狼狐时候的模样。
秦云云也忘记了自己替白玉洗澡,与白玉睡在一张床上。仿佛自从狼狐成了白玉之后,狼狐便不是狼狐了。
白玉摇了摇头,“太多话未曾对公主吐露,心头苦闷。”
狼狐终究是狼狐,好似天生就知道如何说话是令女儿家最动心的。长生在马车里听到白玉一番没羞没臊的话,简直想跳出来破口大骂。
“公主,该上路了。”
秦云烬携着萧雨心从王府大门走了出来,萧雨心今日穿的十分朴素,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富贵人家家里的女儿。
昨日萧雨心同秦云烬讲过白玉的事情,只是秦云烬还未见过白玉,不知萧雨心嘴里说的仙人之姿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
秦云烬看着秦云云身侧的白玉,虽说样貌身段的确是万里无一,可是眼角眉梢之间竟让秦云烬想到了红颜祸水这个词。
“王爷,王妃。”白玉拱手行礼,做谦卑状。
秦云烬看着白玉,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然后便拉着萧雨心去了后面的马车里。
“云儿,你来同我们一辆马车,这位公子便在那辆车里同长生一起吧。”秦云烬飘飘然的甩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虽说秦云云平日里都嚣张跋扈惯了,但是秦云烬此刻的语气如此,秦云云也是断然不敢不听话的。
萧雨心看着秦云烬一副防贼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秦云烬从来便只有两个表情,一是没有表情,另一个就是笑。笑还是极少数高兴的时候,大多数时候秦云烬都不会有什么情绪。
秦云云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白玉,然后便灰溜溜的跟着秦云烬的身后上了马车。
“王爷将长生同白玉公子放在一起,难道不怕出什么事吗。”
萧雨心相信,秦云烬是看得出来长生对秦云云的情义的,而白玉的出现又让秦云云丢了魂一般,若是将二人放在一起,萧雨心还有些担心。
“若是他二人为了云儿连争抢都不敢,那我如何将云儿放心交给他们。若是二人都是遇到心爱之人不敢争取的懦夫,那便都配不上我朔北的公主。”
秦云烬原本对于长生也是不满意的,现在又出来了一个白玉,长生在秦云烬心里自然就顺眼了几分。
“王爷还真是护着公主,竟让我都吃醋了。”萧雨心佯装吃醋,叹了口气。
秦云烬笑着看着萧雨心演戏,既不拆穿,也不配合。
“皇嫂还觉得皇兄待我好吗?”秦云云一脸不满的坐上了马车。
萧雨心见状,有些想询问秦云云的话,也不知该不该问。
“云儿对那白云公子有意?”秦云烬直接问了出口。
秦云云瞬间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爷。”萧雨心叫住了秦云烬,女儿家的小心思,这般直截了当的问出口,自然是会不好意思。
秦云烬揉了揉眉心,看来此次鹤城之行免不了生出许多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