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泫然欲泣,“家父原是靖国的谏议大夫,只因为说话太过直言不讳,得罪了皇上。后来被皇上用计拉下了马,举家被流放。
没想到流放路上,那几个官兵竟然将我们姐妹几个当成奴仆卖了出去,就这样转手到了刚才那两个人的手里。他们二人竟然想要将我卖到青楼去。”
萧雨心看着东风哭泣的样子,于心不忍,伸手摸了摸东风的头。东风却蓦的抖了一抖,萧雨心赶忙缩回手。
“你放心,我断然不会将你怎么样的。”说着,萧雨心从怀里拿出了东风的卖身契,将卖身契撕得细碎,然后扔出了马车。
大漠的风肆虐,将细碎的纸张吹散到了各处。
“公子,你……”东风见萧雨心如此,心头一动。
萧雨心本想解释一下自己本是女儿身,但是东风毕竟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萧雨心便没有开口解释。而是任由东风用崇敬的眼神看着自己,萧雨心被看得一阵别扭。
“我救你只是因为恰巧听见了你的呼救而已,并不是为了你来感谢我。如今你的卖身契已经撕了,你想去哪里我都不管。余下的日子,姑娘自己好自为之吧。”萧雨心直视东风的眼睛说道。
“不,既然是公子救了奴家,奴家定要报答公子的。”东风辩解道。
萧雨心叹了口气,“你出去我再给你一些银两,你自谋生路,嫁一个好人家便是了。”
“公子竟是不想奴家嫁给公子的话,奴家留在公子身边做一个侍妾也好,若是公子这也不愿意,奴家就做一个丫鬟。只要公子让奴家留下来,奴家怎样都是愿意的。”
东风委曲求全,只想要留在萧雨心身边。
萧雨心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你出去嫁给一个清白人家,做正头的妻,总好过在我身边没名没分。”
萧雨心心里也明白,东风既然是谏议大夫家里的女儿,从小定然是锦衣玉食养大的。如今如此委曲求全,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苦楚。
任凭萧雨心如何规劝,东风此刻却已经对萧雨心动了心,是怎样都不肯离开萧雨心的。
“罢了罢了,白玉,你收了这丫头吧。”萧雨心扯起嗓子像外头喊到。
白玉咳嗽了一下,“你明知道我的心,你干什么要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
白玉也是心善之人,他明明也想救人,可是自从秦云云的事情之后,白玉就再也不露出自己善良的一面。秦云云死前也曾叮嘱过白玉,她告诉白玉说,人间太过混乱,不可轻易的信人类,也不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人类,最终只会得不偿失。
秦云云让白玉独善其身,白玉一直记着秦云云死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奴家怎么办?公子将奴家买了下来,又不给奴家一个名分。”东风说着便又要落泪了。
萧雨心赶忙叫住,“名分自然是没有的,你称我们二人为兄长,这也算是善了了吧。”
“兄长?”东风觉得奇怪,竟然有男子买下她不是为了她的身子,还说要以兄妹相称。
萧雨心点点头,“我们二人应该都比你大一些,叫兄长再合适不过了。将来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你寻一位好夫婿,我也不算是好心办坏事。”
东风被萧雨心的说辞说得都有些懵了,她原本对萧雨心是有些动心的,听到萧雨心这样说,她竟然觉得萧雨心也许是断袖。
东风呆滞的点点头,然后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萧雨心见了东风的反应,十分满意,竟然靠在马车上舒服的打起盹来。
此时的长府,长生喊了几十个匠人,将长府拆掉,重新修葺。
秦云烬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长府,看到长府一片混乱。
“你们当家的呢?”秦云烬抓住一个小厮的衣领,十分凶狠。
小厮看到秦云烬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我们家的小厮做了什么对王爷不敬的事情吗?”长青迈步朝着秦云烬走来。
秦云烬收到萧雨心的休书之后,气急,派了一大堆人马寻找,最后却无功而返。他没有办法,只得自己再来鹤城寻。
“王妃去哪里了?”秦云烬恶狠狠的盯着长青,他甚至怀疑是长青将萧雨心藏了起来。原本在皇城的时候,秦云烬就怀疑长青对萧雨心有非分之想。
“王爷,王妃可是跟着你的人马回去了的,我们长府怎么敢将王妃藏起来。”长青皮笑肉不笑。他是知道萧雨心没有回朔北皇城的,只是萧雨心到底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秦云烬上去就想一拳打在长青的脸上,只是快要打到的时候,秦云烬收回了手。
“让开!我要进去找王妃。”秦云烬此刻已经气疯了,他甚至不知道萧雨心是为什么而离开他的。
长青笑了笑,“请便,王爷若不嫌弃,小的还可以留王爷下来吃顿饭。”
秦云烬噔了一眼长青,然后带着一大队人马就进了长府。
“你们把长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给我看清楚了。”秦云烬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长府的花园也在被一寸一寸的挖开。
长青原本是不支持自己的父亲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长家当家的不仅用长家兄弟俩的性命要挟霓裳,更是用霓裳的性命要挟长青。
长青的身体里没有天生占卜的神力,自小便被长家当家的抛弃了。后来有了长生,长家当家的便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长生的身上,他觉得只要长生能够继续发展天赋,他换来的血便会更加的延年益寿。
秦云烬坐在石凳上,看着花园里的花一枝又一枝的被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被太阳晒了之后枯萎,然后死去,他突然觉得悲凉。
秦云烬心头恨自己,为什么回皇城的时候没有把暗卫留在萧雨心身边,萧雨心去了哪里,秦云烬都再也找不到。他甚至没有办法弥补,他也许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萧雨心的信中写到,她这一生宁愿没有所爱,也不被爱。
秦云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使得萧雨心得出如此绝望的言论,秦云烬瞬间觉得,自己不论作为一个王爷有多么的出色,他也永远不会再是一个完美的相公了。
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秦云烬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错过了的要找回来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