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河水，一会儿碧绿，一会儿湛蓝。
“既然父王知道这些，为何还要放云儿同我们一同去鹤城。”秦云烬难过的说道。
萧雨心闻言瞟了秦云烬一眼，这种时候都想要推卸责任，秦云烬的性子无论如何都改不了。
太上皇看了一眼秦云烬，“究竟是我知道这些，还是你没有护好你的妹妹呢？”
秦云烬被太上皇噎得说不出话来，“父王怪儿臣吗？”
“怪！哪能不怪你？云儿是我小小心心仔仔细细护了她十六年，你如此这般，将你的妹妹生死都放在你的运筹帷幄之外。”
秦云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臣知罪。”
密室的地是湿滑的石板，跪在地上定是要起一块青疙瘩的。
“是云儿的命，这天选之人从前是先皇，我那短命的大儿子。后来是云儿，我最疼爱的小女儿。”太上皇闭眼，他何尝不知道世上四处皆是豺狼虎豹呢。
“太上皇难道没有对策吗？”萧雨心唐突开口。
“你倒是心直口快。”太上皇并不恼怒。
萧雨心看着太上皇，等着太上皇的下文。却见太上皇看着头顶的游鱼发呆，萧雨心便也没再出声。
“父王真没有对策吗？是谁做的父王也不知道吗？”秦云烬问道。
太上皇快步走到秦云烬的身侧，“烬儿，父王老了，管不了。”
“王爷还真是，太上皇如此体弱，王爷还说什么呢。”萧雨心挖苦道。
“这些都是你们后辈的事情，我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太上皇叹了口气，“明日我就同太后南下养老了，这皇城里头的事情，你们各自分辨吧。”
“太上皇要正式传位了？”萧雨心问道。
太上皇摇了摇头，“这位是谁的还不一定，权力在谁的手里，谁有谋略是谁来决定，都不是我说了算。”
萧雨心撇了撇嘴，“这是让你争皇位呢。”
秦云烬没有说话，似乎是心中有定数一般。
“走吧。”太上皇扬了扬手，朝着密室外走去。
秦云烬愣愣的跟在太上皇的后面，萧雨心觉得万分奇怪。
萧雨心忆起刚嫁给秦云烬的时候，秦云烬眼中闪烁精光，说话谈吐也不似这般温吞。萧雨心甚至怀疑现在的秦云烬是不是当初那个秦云烬。
身后是蓝光闪烁的矿石，身前是万劫不复的人间炼狱。
有多少人为了矿石将人间变成乱世，最后讨来的矿石竟然无用，实为可笑。
“心儿见过女皇了？”太上皇关好密室的门之后又坐回了软榻之上。
萧雨心点了点头，“太上皇连这也能猜到。”
“夜灵戒，我年轻时见过一次。”太上皇笑着说。
“太上皇的身体可好了不少了。”萧雨心看着精神气都变得很好的太上皇，心里放心了不少。
“好了，多亏你送的药。”太上皇瞟了一眼秦云烬，“烬儿没告诉我，可我也知道是你送的。”
萧雨心抿嘴笑了笑，“心儿有一事相求。”
太上皇挑眉，“说来听听。”
“云儿的死我不能释怀，午夜梦回的时候我都能够想起她在我面前的笑容。她叫我皇嫂，叫我雨心姐姐，叫我同她喝樱桃酒。”说着，萧雨心竟然抽泣了起来。
太上皇听着萧雨心的话，几欲落泪。但是身为帝王，他不能落泪。
“心儿若是想要查，便去查吧。这令牌朕都给你了，明日太子就正式传位了，那时我再也帮不了你了。”太上皇垂着眉眼，似乎是已经放弃了什么的样子。
秦云烬站立在一旁，看着啜泣的萧雨心和低着头的太上皇。他顿时感觉到了无力，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秦云烬觉得自己渺小至极。
“太子明日便登基？可……”萧雨心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话的身份了。
“我老了。”太上皇躺了下来，“你们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萧雨心向前一步，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依旧没有开得了口。
“这些是一年份的药量，太上皇记得每日都要服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千万别……”
“知晓了，出去吧。”太上皇闭上眼假寐。
萧雨心见状，便从寝殿的一侧穿了出去。萧雨心出了皇宫以后，手里紧紧握着太上皇给的令牌。
既然偌大的皇宫都无人顾及秦云云的死因，萧雨心便要独自一人彻查此事。
萧雨心的心里已经决定了，若是抓不到元凶，她不会再去任何地方。若真的查出了是何人所为，就算是暗杀，自己也要将他们的命拿来抵秦云云的命。
萧雨心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风月客栈，踏进门槛，风月客栈的热闹便一下子把萧雨心拉了回来。
“雨心？回来了？”蓝苑走到萧雨心的身侧。
萧雨心用尽力气对蓝苑挤出了一个硬生生的笑容，然后像游魂儿一般的上了楼。
“看来是都知道了。”蓝灵磕着瓜子慢悠悠的说道。
蓝苑听着蓝灵的话，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一般。
“母亲，您在说什么？”蓝苑看着蓝灵问道。
蓝灵摇头，“雨心这丫头，可得消化一阵子去了。”
“母亲，您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蓝苑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被孤立了一般，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却独独他不知道。
“告诉你了也没有用啊，雨心那姑娘的事情，只能让她自己想明白。你能做的，不过是帮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蓝灵瞟了一眼蓝苑。
“好了，过来吃酒吧，今日这糕点味道真不错。”
蓝苑不理会蓝灵，径直朝着楼上萧雨心的厢房走去。
“母亲不说，我自问雨心去。”蓝苑嘟嘟囔囔的离开了。
蓝灵用两指捻着酒杯，慢吞吞的喝下了一杯酒。
“什么富贵无极，什么权势地位。终究是梦里黄粱，付之一炬啊。”蓝灵笑着摇头，眼里是说不出的凄凉。
风月客栈里竟然丝毫没有被舞女坠落台下死亡一事影响，依旧每日风生水起。据说是官府迟迟查不出结果，随随便便找了一个替罪羊担了下来。
瞧，多荒唐。任由世间万物如何转换，终究弱肉强食，终究恃强凌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