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歌很激动的喊着,证明他其实把月赢的话听进去了,月赢顿住了脚步,之后又快步离开。
月清歌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时至今日,月清歌不收手的话,将来他要面对的是什么,都和月赢没有关系了。他叫了自己一声“哥哥”那他就有义务去劝劝他。
月赢快步走在大漠行宫之中,浅心跟随其后,低声说:“公子,浅心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月赢回过头,看着身后一身轻装的浅心,二人从军中回到大漠,浅心本以为月赢想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浅心鼓足了勇气,对月赢说:“浅心越来越不明白公子的所作所为,您大老远的回到大漠,浅心原本以为您是来解决了月清歌,课时为什么……”
她没有继续的说下去,止住的话化作了疑惑的眼神,盯着月赢。
“你以为我会杀了他么?”
“当然!月清歌无用,理应杀之。”这是浅心一贯的处理方式,当然,这也是月赢曾经交过她的。
对于浅心的质疑,月赢选择了不予理会,转身径直向前走,浅心跟上去接着问:“公子变了,为何您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摇摆不定?上次的时候您本来可以得到大漠孤花的,可是呢,大漠孤花跑了,而姜湖也跟着逃走了。”
换言之,这些都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不应该发生的意外,却全都发生了……
对于月赢来说,错过的,无法言喻。正因为如此,浅心才觉得不平。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不必再提!”月赢警告的意味对浅心说着。浅心不解的进而说:“公子应该明白,我不是想象重提就事让公子心里堵,而是您对待事物的态度彻底的变了。这对您有害无利啊。”
浅心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月赢的心坎里,月赢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但他自己深知,自己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违背了初心……
月赢知道浅心是为自己好,但依旧是轻声呵斥浅心:“别忘了你只是我的随从而已,我想要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自由,我有自己的打算。”
“浅心知道了。”她有些失落的在月赢的身后点了点头。
“走吧,跟我回去,是时候会一会他了。”月赢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曾想被浅心听得清楚。
“公子说的是什么?”
月赢尴尬一笑:“没什么。”
青禾城
“符公子,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大漠的那帮人马,确实大部分在京城驻留,但是也有一小部分,在边境。”
符初看了一眼清九,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对清九不紧不慢的说:“一切都在谢凛的掌控之中,他临走之前说了,只要咱们守住了大漠的边境,外加上他选定的城池也有兵马驻守,其他的地界,但凡他们如何攻占,到了最后,我们的人都会行成一个包围圈,抓他们,如瓮中捉鳖一般!”
符初一边说着,一边悠哉的靠在椅子背上。好似战事与他真的没了关系,清九一向行事谨慎,和符初截然相反。
“也不知道,殿下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些天不见,我倒是想他了。”清九喃喃自语。
符初听完,伸手打了一下清九,:“没出息,离了他我看你还难活了!”
“你不懂我对殿下的情意。”
“你什么情意我是不知道,但是人家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美得很,你还是别操心了。”符初说道。
清九明白殿下此次退隐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还是略有不解,不禁问道:“其实以殿下的实力,大可不必如此,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保护不了一个女人吗?”
符初听完,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别的事符初可能会不知但是这件事,符初知道。
对于谢凛来说,姜离不可以有事,但他却又更怕自己出事,他身体所种之契蛊,本就与大漠孤花相生相克,若是他死了,姜离一人怎么办……
换言之,他不是在保护自己,而是保护姜离。
“茯苓,茶凉了,换一壶吧。”符初习惯性的叫着。却半天都没有人应声。
“茯苓……”
还是没人应声。远处跑来了脚步声,只见小医女跑到了符初的跟前,低声下气的说:“符公子,什么事您吩咐。”
“茯苓呢?”符初皱起了眉头,问道。
茯苓和姜离一起从大漠回来了,那理应跟在自己的身边啊。符初这段时间忙,丝毫没注意到身边换了人。
小医女进而对符初解释道:“符公子,茯苓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您不知道么,以后由我来伺候您。”
“走了?什么时候的事?”符初的眼神里面夹杂的东西很复杂,连在一旁的清九都看不透。
“回符公子,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就先下去吧。”
医女出去了之后符初扶着额头,明明眼神像是遇见了什么焦头烂额的事情,却佯装着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怎么了?”清九问他。
“没什么……”
“看你这样子倒像是丢了什么要紧事啊。”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明日你我一起去京城?”符初突然想要去京城的原因,清九不知道,只是他这反常的样子倒像是……
怕是丢的不是个小小的医女这么简单吧?
“你既然要去京城,那我便留在清禾,反正总要有人留下驻守,只是京城乱得很,符公子可要小心了。”
“这里的将领靠得住,你也不必独自一人留在此处,倒不如与我一同前去,见见你最思念的殿下,也不错。”符初开玩笑的说道。
“那倒也行。”
要说符初真的不知道,也没察觉到茯苓的离开,他本来以为这丫头回来之后不知声响的跟在自己医女队伍里了,又逢事情繁多,便没在意。
平时不觉得,当得知了她不在了之后,符初的心不知名的抽动了一下,难以排解。
清禾城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若是骑上快马怎么也要两天的时间。
符初与清九骑着快马,一路飞驰。途径之地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
符初勒马并未出声,给前面的清递了个眼神,二人齐齐看向了远处森林中的点点火光。凭着他的多年的经验,应该是军营驻扎。
但这里本不应该有兵马在此停滞……
来者是谁,他只身一人无法的贸然前去一探究竟,但是他可以笃定的是,有情况……
“怎么办,看着样子,怕是有情况啊。”
清九微微眯了眯眼,看向远处。。
“你我二人现在没办法弄清楚前面是什么情况,不过倒是可以告诉谢凛,问问他怎么办。”
“好。”
二人绕行,避过前面安营扎寨的大批队伍,继而快马加鞭的往京城的方向赶路。
这里出现了兵马,就意味着有人要懂歪心思了,至于是谁,尚不可知。
“今晚能不能到京城?”清九此言,如痴人说梦。符初觉得不可能,:“你疯了,那是一定不可能的。”
“可我想快些禀告殿下这件事。”
“尽力吧。”
京郊的村庄内。
姜离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吹着晚风,忽而身后的一双手,直接就将她整个人揽住,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你干嘛呀!”姜离浅笑着对身后的谢凛说道。
“这么冷的天,你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也不怕着凉啊。”他的语气似在责备,又似宠溺。姜离摇了摇头,“最近睡不着,所以只能这么干待着。”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谢凛问道。
要说是于与不是得话,姜离觉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她轻轻摸了摸肚子,回答:“是不太舒服,总觉得身上多了什么,不爱动。”
“那我抱你啊。”
“别别别……我现在与你少些接触吧。”姜离现在很排斥与谢凛亲近。她几乎不会忘记上次成亲的那天洞房花烛夜,两个人就这么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的过去了……
听到此言,谢凛忍不住笑了笑,搂住了她,说:“看来你夫君我的魅力不减啊,竟会让你如此把持不住?”
“闭嘴!我只是觉得不方便,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而已,还踹我。”
“踹你?”谢凛惊异的目光同宽厚的手掌一同附在了她的肚子上,:“他还踢了你?这么不老实啊?”
“嗯啊,要不下次的话他踢我一下,我就打你一下,解解气,你觉得行吗?”她问。这谢凛又怎么会愿意:“凭什么?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的帐你当然要找他还了,别扯上我。”
谢凛倒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姜离轻轻抚了抚谢凛的耳朵,勾唇一笑,:“你怎么这么幼稚?难不成孩子出生之后,你真的还要跟孩子争宠吗?”
“那就得看你比较宠爱谁了,若是你只宠爱他,那我作为他爹就必须要管,要是你宠爱我的话……”
谢凛若有所思的拉长了音,看着姜离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姜离不解有好奇::“什么呀。”
“你要是宠爱我的话,那就对了!到时候你就会再给他添点弟弟妹妹,我就不信你到时候独宠这个孩子一人!”
“谢凛,你也太坏了吧。”
“不坏啊,我觉得我这么做很好啊!”
“那也好办,我要给你生十个儿子,然后你在我的心里,就是第十一,怎么样?”姜离挑逗似的轻轻眨了眨眼,瞧着他的反应。谢凛一向不想要男孩,姜离这么一说,无非就是在扎他的心,他岂会罢休。
“你放心好了,为了不发生这种情况,我一定会控制住我自己的。”
“你?哪一回也没控制住吧?不然他是怎么来的啊?”姜离指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着。谢凛听完眼角抽搐着,无奈的低语,一边还轻轻的掐着她的脸蛋,:“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说啊!”
“疼疼疼!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姜离捂着脸蛋,吼他。
“老夫老妻别跟我说这些,再说了我也没用力。”
“那我掐你你一下试一试啊?”姜离伸手,想要掐住谢凛,谢凛一下子躲开了,二人便开始嬉戏打闹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别再伤到孩子,看你这副样子,等你生完了我天天让你欺负,如何?”
“好啊,你这辈子就等着我来欺负吧!”
她眼中的星辰,皆是为他而升起。
两日后。
符初与清九二人到达京城之后,分到扬镳,清九去往京郊,而符初……这朵百年不开的花就要开了……
君府乃是京城最大的药府,神医云集。别说是内行人,就是外行人对于君府,也是略知一二的。
符初其实一直都知道茯苓是君家人,只不过是一直没说罢了。可茯苓却一直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并未露出任何的马脚。
战争并未对于君府造成任何的影响,毕竟君府一向不参政,只做医者,历来在朝代的更替之下经年不休,越做越大,四方医者皆来此深造。
符初走到君府门前,君府的大门敞开着的,无人把守。符初并未着急迈进,而是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怕自己鲁莽,徒生唐突。
迎面走来两位中年男人,一位是中原装扮,另一位是虽身着普通,但眉目间却带着一丝戾气,看着有些不像是中原人的样子。
符初下意识的背过身去,假装看不见的站在了一边,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些话,,那人便先走了。
门口站着的人目送了他好久,等到那人不见了踪迹才转身打算回去。
符初上前说了声:“这位前辈请留步?”
那人停下来脚步,从上到下把符初整个人扫了一遍,问:“你是……”
“我乃医者,与贵府千金茯苓小姐交好,可否一见?”
“茯苓?”这人皱了皱眉头,怎么看眼前的符初都不想是个医者……
“我是茯苓的二叔君易,跟我进来吧。”
符初一听,连忙点头,只是让他在意的是,与君易接触的那个大漠人……
“我有事,就不带你去找了,茯苓应该是在前面的药草屋调药,还请公子一人前去吧。”
“好。”
符初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药草屋,药草屋内空无一人,符初倒也是不奇怪。走进药草屋的瞬间,伸手拉住了身后其中一个丫鬟。
“行了,别装了,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识你。”符初马上把药草屋的门关上,手紧紧的掐住了丫鬟的胳膊,定睛一看。
果然就是是茯苓,奈何这丫鬟的装扮,还是被符初认出来了。符初也是觉得好笑,在他眼皮子底下,她竟然在这跟自己玩起了障眼法。
茯苓躲闪着符初的目光,趁机甩开了他的手,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你们那俸禄给的太少了,所以我就不去了这里也很好啊!”
反正自己一副丫鬟装扮,怎么编瞎话都随自己而定。可符初却不是那么好骗的,眉眼眯了眯,勾起了嘴唇嘲讽一笑:“你自己是个傻子,难不成还要拿我当傻子?君小姐,太过分了吧?”
“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茯苓摇摇头,眨眨眼,顺便把脸别过去。
符初的脸色现在如同债主一般,实在是不好看,他问茯苓:“为什么不回去,不回去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以为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我拜托公子,我都离开多久了,你才发现我不见了?”茯苓被符初弄得苦笑不得,心里却有心酸,有欢喜。
欢喜来源于他竟会来找自己,而心酸则是,自己在他身边真的就这么不起眼,他一点也没察觉……
“你在我的身边,是我最得意的医女,所以我这次来,只是想要问问你……”符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只是想要问问你,为何突然就离开了。”
明明有意,却装作了无情……
“你也看到了,我是君府的大小姐,当腻了就回去了呗,这还用得着公子特地来一趟吗?”茯苓委婉的笑了一下,眼中全无波澜。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的山庄当医女?是觊觎我高超的医毒技艺,还是为你们君府当卧底啊?”想说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不仅仅是如此,还换成了极其刁钻的话语。
茯苓听了自然是气愤的,忽而又想起来姜离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既然喜欢一个人,那就要让他知道……
茯苓一时间心中怒火加持之下,毫不保留的说:“符公子不要把人想想得这么卑鄙,我君府一向是以德扶人,从不做那些个苟且之事。而且我偷偷出现在你的身边,也是我个人的行为。”
符初看着她,等待着她把话说完……
“我中意于你,所以才会甘愿在你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医女,本来打算时间久了表明心意……可谁让我自己没出息,关键时候不中用,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后来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能,所以我就回来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茯苓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谁都不会知道她究竟是鼓足了多少的勇气才把这话说出了口。
符初听完,僵住在原地,目光木讷呆滞,浑身如木头庄桩子一样的僵直不动……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姑娘在他的面前如此鲁莽的表露心意。
未免太直白了一些……
茯苓倒是觉得无所谓,符初却心生难为情的意思,不敢直视她。
而茯苓却又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回应,结果半天都想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茯苓很失望。
“行了吧,该说的话我也说了,这下符公子明白了?可以走了吗?我也是很忙的。”茯苓即刻转身马上要推门出去。符初可算是快了一回嘴:
“那你说走就走,俸禄还没结呢,你要是觉得少的话,我可以多加,只是有的时候你在身边服侍我,我有些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符公子此言还真是另类啊!”茯苓双手掐住了门框,无可奈何的咬着牙冷笑着……
“要我留下就直说,不过呢,俸禄必须涨,而且现在我也没时间给你当医女,以后本小姐有空再说吧!”
茯苓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符初却没打算立刻就走。
“你别这么着急赶我走,我还有事。”
“说。”
“你们府上为什么会出现大漠人。”
茯苓眼神躲闪了一下,马上回答他:“大漠人?那有什么奇怪的吗?我们开医府的正常接生意,况且现在多事之秋,有大漠人来看病应该不奇怪啊。”
茯苓话说的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但却是不安的眼神出卖了她……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绑走,给我当医女。”
“你敢!这里可是君府,你确定你这么做,不是在等着三刀六洞?”
“你二叔究竟在弄什么,为何勾结大漠人?”符初没时间继续跟她扯皮,一针见血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