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即刻带些人马,把严里青给我抓回来。”
现在时间紧迫,在皇上未下达命令之前必须将这两起案件解决。
特别是少女失踪案,之前聚众在大街上那么一闹,弄得城中人心惶惶……
阿锦得令,马上派人去办,刚刚将命令吩咐下去,却见宫中侍卫派人传信。
是御前侍卫刘羽。
他来了,就代表是谢莒派人来了……
御前的人,谁敢拦?
刘羽带着人马,大肆招摇的走进大理寺,见到了陌云渊,一脸和善的揖了揖手,说:“陌大人,奉皇上的旨意, 请陌大人,宫中一叙。”
陌云渊起身,反问:“现在?”
“对,没错,就是现在。”
刘羽的态度虽然不是逼迫,但是话里话外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陌云渊是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的,可是……案子摆在眼前……
陌云渊的迟疑让刘羽尽收眼底,他安慰道:“陌大人不必如此考量,少女失踪案皇上也只是想要进一步了解一下,毕竟这件事闹得城中人尽皆知,民心不稳,所以还请大人即刻与我进宫。”
反正刘羽的任务是将陌云渊请进宫,其他的,和他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陌云渊思忖了片刻,现在也只能按照皇上的意思来。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陌云渊走后 ,大理寺只剩下姜离和阿锦两个人,如今陌云渊进宫,她自然是不能一走了之,最起码和阿锦要在大理寺等着消息。
万一有什么新的进展,把案子破了就皆大欢喜了……
姜离托着下巴,坐在桌子前反复的看着手中的名单。
五个人,假设真的与失踪案有关系的话,他们里面究竟谁才有最大的嫌疑?
要是按照徐欢欢来看,这五个人和她都有关系,不过要串联起其他的六位失踪的姑娘,还真是件难事……
还有一种最糟糕的可能,那就是方向从最开始就错了。失踪案的凶手根本就不在这名单之中,而是另有其人。
其实也不排除是不同人所为,可是七起案子,几乎呈现的状态都相同……
一摊血,人不见了。
姜离的脑袋快要想破了,阿锦在一旁对姜离说:“不如今日你先回去吧,王爷那边若是怪罪起来大理寺担当不起,而且我看少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
“这件案子惊动了圣上,有迟迟未果,少爷被找去谈话,再正常不过了,我只是希望别误了我家少爷的官职。”
阿锦的眼中满是焦虑。
“不会吧?”姜离体会不到朝廷之中的云卷翻涌,阿锦低下了头不作言语。
有些实实在在的话,阿锦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姜离这个禹王妃说的。不管她是不是仵作,身份也在此,自然要避讳。
如今陌恒在家美其名曰休养,可是这其中的事情复杂的程度足以让阿锦闭口不言。
陌云渊这个时候被找去,无非也是行走在刀刃之上……
既然阿锦不愿意说,姜离就不再问下去。
但是陌云渊刚走,自己转身就回去,未免也太不够朋友了些。
“阿锦,咱们俩现在能做什么就做些什么,万一发现什么大的进展呢?至于王爷那边你放心就好了。”
“那好吧。”
阿锦也是勉强的答应,因为他不认为少爷不再,他们两个人会有什么样突破性的进展。
“你来看看,这名单上的人,我怎么总觉得忽视掉的细节?”
阿锦接过了名单,也是一头雾水。
接到外面的人的通报,严里青已经被秘密的押了过来。
严里青这个人是有问题的,可是现在又一个最重要,也是最棘手的事……
嫌疑人到了究竟谁来审讯?
姜离不会,阿锦更是掌握不了技巧。
平日里没少看陌云渊审问,愣是什么都没学会……
二人现在算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看两无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姜离郑重的问:“你相信我吗?”
“你确定你可以?”
阿锦反问。
“试试呗,把人带上来吧。”姜离觉得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总不能将现成的嫌疑犯关着不管吧!
如今是越快破案才越好。
严里青被五花大榜的绑了回来。其实根本不必如此对待他,只因为他手脚不老实,反抗太过于激烈……
姜离眨眨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严里青……
这和自己上午看见的严里青判若两人啊!上午的严里青胆怯懦弱,眼前的严里青就连眼神里都是充满仇恨的反抗。
姜离向来喜欢开门见山,:“你认不认识阿三?”
“不认识。”严里青抬眼,一口否认。
“不认识?那我手中的这个簪子是在你看看眼熟么?”
严里青抬眼,看向了姜离手中拿着的簪子,他岂会认不出,那可是他花重金给周绣打造的……
“你竟敢偷拿我的东西!”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你这簪子最值钱那枚朱玉,已经不见了。”
“那又如何?”
严里青不以为然的看着姜离,毫不在意,可是姜离的下一句话却让严里青本就佯装镇定的心更加失了方寸……@
她说:“这上面的朱玉,我给你找到了,是阿三的贴身携带之物,你说巧不巧啊?”
姜离在说话的瞬间都能感觉得到严里青恨得牙痒痒,他眼底微红的看着姜离,问:“那又能怎么样啊?,只能证明周绣移情别恋了而已。”
“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就坚信阿三尸体里发现的朱玉就是你簪子上的那一颗,还把关系替我梳理好了,是移情别恋啊!”
姜离话里带着些阴阳怪气,严里青却开始沉默,因为他隐约的觉得自己面对这个女子,言多必有失,她一直在钻空子……
都已经说道这里了,严里青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不过他们三人的关系也算得上是明了了。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竟让姜离没了办法。
“周绣在哪里?”
姜离沉思了片刻,问严里青,严里青随口一说,:“我不知道。”
“毒呢?是你下的?”
姜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严里青的跟前,严里青对于这件事依旧是否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姜离趁着严里青不注意,一把抓住了严里青的手,变了色的指甲呈现在姜离的眼前。
果然就是他,虽然这个严里青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但是这碰过毒的手已经告诉了姜离一切……
严里青无力的挣扎没有丝毫的用处,阿锦即刻把他钳制住,让他再度无法动弹。
“你招不招啊?”阿锦严苛的问。严里青也算是一块硬骨头,说什么都不肯说出真相,要不就是狡辩,要不就是沉默……
他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人物,不过就是个穷书生而已,嘴究竟有多硬啊?姜离在严里青的跟前走来走去,想个办法对他说:“你到底说不说啊?现在证据确凿,不管你说不说都行我无所谓,但是有一件事你应该明白。”
严里青早就走上了绝路,这条路上他竟然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姜离继续对他说道:“现在已经可以证明你就是在林府投毒的人,而且你毒的是林府的大将军林迟,当皇上知晓这件事之后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那个时候别说你一直都没有考取的功名,就算是命都快要没了,知道吗?”
“你说什么?我会……死吗?”像严里青这样的书生,胆子是最为懦弱的。
“你当然会死,不过现在这件事牵扯着一起少女失踪案,我猜你是知道这件事的吧?”
严里青的目光躲闪之时,恰巧证明了他知道其中问题。姜离进一步的说:“你若是告诉我这其中的的事情,或许你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一定不会死。”
“真的?”严里青眼中充满了不相信,可是这似乎是他唯一的一条出路了。
阿锦实在不耐烦,问他:“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
严里青急促的点头。接着说:“没错,我是杀了阿三和战书其,在他们的兵器上面下的毒,毒一直都在他们的手上,我那天是混成了林府的小厮,给他们下毒的。”
“那林迟呢?”
“林迟是后来我有了个单独端碗的机会,所以才在他的碗里下的毒。”
“真的?”姜离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严里青不敢说谎,重重的点点头……
“我之所以会给这几个人渣下毒,是因为他们不敢好事儿,他们收军妓,供自己享乐。”
“你说什么?收军妓?”
姜离瞪大了双眼,略显惊恐的看着严里青。
自古军中有军妓,但是这件事要是和少女失踪案联系在一起,那就恐怖多了。
失踪的少女去做了军妓,供人享乐吗?
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怎么也不敢想的……
“你继续说下去。”
“周绣是被抓走了,还划伤了眼睛,可是我怎能都不会想到,她和军队里的阿三竟然产生了感情,还把我送给她的簪子还给了我!”
严里青越说越生气。
“你说她和阿三产生了感情?你怎么知道的?”
“她失踪的这几天回来过一次,这个贱女人竟然和把她当奴隶的人产生了感情,还给我一笔银子,我岂能罢休!”
严里青的眼睛里面冒着怒火,无法平息。姜离已经大致的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可是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究竟是谁绑了这些少女。
“你知道是谁绑了这些少女吗?是战书其,还是阿三,或者是其他人卖给他门的?”
“不知道,反正林迟应该是不知这件事的,庆功宴那天还给战书其打得口吐鲜血,我看见了。估计是知道战书其私下弄这些军妓。”
林迟之所以生气的原因姜离了解,在军中弄些军妓供士兵享用怕是已经成了些不成文的规定了,但是林迟气在他们买卖的军妓竟然是被绑的良家少女,这件事总会闹大,林迟自然震怒。
“你究竟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掳走了这些人?”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想要杀了那几个缺德的人而已。”
姜离在考量着严里青说话真假的同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明知道林迟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要在他的碗里下毒啊?”
“因为他御下无方。”严里青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悔意,但是姜离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事情……
一介贫苦的书生,是怎么弄到了宫中的驱魂散的?
姜离必须问问清楚,:“你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买的。”
“哪里买的?”姜离一再的追问。
严里青随口一说:“药铺。”
“药铺卖毒药?哪家药铺?”
他面对着姜离的询问,极为烦躁,对她说:“一切都是我干的,我也认了,你让我交代的我也交代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他明显是在隐瞒,但是姜离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撬开他的嘴了,只好作罢。
姜离与阿锦眼神交汇,命人将严里青带到了牢中。
而后,她缓缓拿起了那五人的名单,买卖少女那些人真的会是这其中之一吗?
姜离的眸光暗沉,渐入深思……
皇宫中。
陌云渊已经来到了御前,等待皇上的召见。他并未坐立不安,而是坦然面对着一切……
因为他知道圣上找他究竟是何事。
谢莒从后殿走了出来,陌云渊见次,赶紧上前:
“臣参见皇上。”
谢莒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坐下身,:“行了,免礼吧,今天找你来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吧?”
陌云渊不知自己究竟该不该坦言,思虑一番之后,道:“臣身为大理寺卿,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是臣的过错。”
谢莒微微的点了点头,整张脸都紧绷着的。他根本无心管这些事情,但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那就是让他不得不过问了。
“说那么多也是无用,朕今天想要听的是,如何弥补?”
谢莒缓缓抬眸,意味意味深长的看着陌云渊,陌云渊为官心中有愧,便低声说:“回皇上,臣一定会将此案侦破,还城中百姓一份安定。”
“”陌云渊在谢莒的面前,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次的事,若是办不好的话,朕也该考虑一下了。你父亲如今赋闲在家修养,你身为大理寺卿……”谢莒故意的停顿了一下,眼神带着些千言万语,说:“可千万别让朕和你父亲失望啊!”
“臣明白。”
陌云渊岂会听不懂谢莒话里的意思……
虽是委婉表达,但是谢莒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陌云渊一样的赋闲在家。只是估计一些旧情,不应该将事情做绝而已……
“没什么事了,下去吧!”谢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漠,陌云渊恭敬的起身,一点点的退下。
和自己想的没错,这是委婉的警告。现在自己的所做所为,不管关乎自己,还关乎父亲,甚至是整个陌家……
陌云渊踏出宫门的每一步都先得沉重……
已然是深夜,姜离还留在大理寺。
一是等着陌云渊的归来,二是找到那个埋藏在这份名单里面的凶手。
姜离这么一看,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了,两眼呆直,头脑停止运转。阿锦在一旁都已经没了耐心……
“你都盯着这份名单整整一个时辰了,也未见你发现什么。你们王府来人已经催了好几遍让你回府,我看你还是回去比较好。”
毕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禹王,谁也不想得罪……
姜离明显是听见了阿锦的唠叨,但是也并未有什么大的反应,呆直的目光开始回神,盯着这张纸。
就算是把这张纸看穿,也要找出这个人,……
这也不知道姜离看的第几遍,眼神一滞,秀眉轻蹙似发现了什么,对阿锦说:“阿锦,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
“这些个姑娘里面,都是很暧昧,很漂亮的,对不对?”
阿锦冷哼了一声,:“当然了,不漂亮能去做暗娼,能被抓去当军妓吗?”
既然是漂亮的女子,那么她们唯一的特点就是爱美,这是他们唯一交织在一起的一条线索……
“阿锦,女子爱美之心,当以妆容衣着为先,如果这些女子都去了一家裁缝铺做过衣服的话,是不是就能解释得通了。”
“是李宝泉?”
“有这个嫌疑。”姜离表示肯定的点点头。
阿锦听了姜离的话之后,也感觉得到茅塞顿开。只是这个李宝泉万万没想到他和徐欢欢的关系恰巧暴露了他……
“现在应该去捉拿李宝泉。”
“可是……”
阿锦觉得姜离说的有道理,可是少爷毕竟没有回来,等到少爷回来再做定夺也不迟。
姜离看得出阿锦的顾虑,并不奇怪。
自己本就是个仵作,做些是这样的事情要不是和陌云渊交好,已经属于越权。
既然阿锦不急 ,想要等待陌云渊的最后的决定,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到时候判断错误背了锅……
不完全相信她的人或者事,她从不强求。
“既然你有自己考量的话,那就等陌云渊回来再做定夺,希望我们分析的都是真的。”
阿锦点了点头。
门外已经是王府第八次派人来请姜离回府了。姜离看时间不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再不回去,谢凛怕是要炸了……
王府。
忘忧阁。
姜离回到王府推开了门,却未见谢凛的身影,只有一桌子饭菜还冒着热气。
奇怪,既然这么着急的派人催自己回来,结果人竟然不在……
姜离在忘忧阁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还是未曾见到。
清九也未见,烈绪也没影。
可能是自己弄出了些声响,惊动了如桑,如桑知道姜离回来了,马上跑了过来。
“娘娘,您可回来了。”
“王爷人呢?”姜离疑惑的问道。如桑笑了笑,应答说:“王爷应该是有些急事,刚刚在这里等了您好长的时间您也不回来。”
“急事?”
“那你先下去吧,我等他一起好了。”
谢凛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急事?姜离觉得有些奇怪……
她明明是有事要和他说的。严里青现在在大理寺大牢里关着,可是有件事他一直拒绝回答,那就是毒药的来源……
在姜离看来,越是隐藏,越有猫腻。
姜离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下去,忙了一天肚子却不饿,也真是稀奇。她在王府找了一圈,哪里都是昏昏暗暗,空无一人。
姜离找了半天,本想放弃,却遥见远处的蔷薇园里似灯意阑珊,姜离跑过去看了看,却见烈绪刚刚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