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人员办案,希望你配合!严里青是吧?”
“办案?”严里青的面部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眉间轻皱,眨了眨眼。
期间也并未允许二人进入,陌云渊强制性的推开了严里青,直接走进草屋。
要说这穷书生的日子的确难熬了些,看着严里青这个有气无力的样子,怕是终日不见阳光,整天窝在这个小草屋里面研读吧……
“你们……”很明显,严里青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姜离在好奇他在怕些什么?
屋子里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宣纸,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上面依稀的写着字迹。
姜离一个不小心踩在了纸上,其实也不能全怪姜离,因为这小小的草屋里几乎已经没有姜离可以挪步的地方……
寒窗苦读成这样,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你们,别踩啊!”严里青赶紧捡起来那散落在地上的纸,悉数整理了一下。
像捡宝贝一样……
“周绣是你什么人?”
陌云渊直接了当的问严里青,严里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陌云渊,问:“她……怎么了??周绣是我的相好。”
严里青的语气很奇怪,好像并不知道周绣出了什么事情。
姜离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个严里青的举止怪异,是读书读傻了吗?
“你不知道她怎么了吗?”陌云渊也心存疑惑的问她,严里青摇摇头,对陌云渊说:
“她好久都没来了,况且……她娘不愿意让她跟我在一起。”
严里青说话的瞬间,眼神不在陌云渊,而是在后面四处巡视的姜离,陌云渊打断了他:“你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啊!”严里青笑了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但是恰巧就是这佯装成无所谓的样子,才是最大的问题。
旁人说过,周绣几乎总是和严里青在一起,不愿回家。这才是导致周母将周绣失踪这件事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的原因……
周绣这么多天都没出现,难道严里青就不担心吗?
姜离的手住着桌子,伸手摆弄着严里青笔架上的毛笔。
严里青的眼神明显要阻止姜离的行为,却因为懦弱,惧怕官府,没说出口。
“这可是上等的小狼毫啊,看来你在用度这方面很讲究啊?”
这些文人墨客的东西,姜离之前在官府当差的时候略有耳闻。那里的官员大老爷都对于这些可是非常的讲究。
“是啊,要有个好的态度的。”
严里青也不知是惧怕官府,还是心虚 ,总是一副慌张的样子。
这是很影响判断的……
因为不知他究竟是真心虚,还是真奇怪……
不过这些东西,似乎都不便宜……
这才是姜离最最在意的事,一个穷成这样的书生,根本不可能甘愿过着苦日子 ,用着如此奢侈的狼毫。
“那个……官爷,周绣究竟怎么了?”
严里青被询问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陌云渊现在有些弄不清楚严里青究竟是在装,还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凭着陌云渊的直觉,严里青不可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陌云渊开口,对严里青一字一句的说,一边盯着严里青的神色,说:“周绣失踪了,已经很多天了没有消息,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的线索?”
“她……失踪了?”严里青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陌云渊。
没有应该有的恐慌,但也没有实现知晓此事的平静。
“就在十天前,你记不记得那天怎么回事?”
“这……”
严里青似在认真的回想,姜离却觉得他真的想出来才是最可疑的……
周绣的失踪先于徐欢欢的失踪七天 而如今徐欢欢已经失踪了三天,这期间已经过去了十天之久,正常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记得十天之前的事情的……
果然,严里青不记得。
“大人,十天之前的事我的确是不记得了,周绣和我确实是在一起,不过她母亲不同意,她总是偷偷的跑过来与我私会。”严里青说得平静坦然,似乎没有了之前的战战兢兢……
由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事情,二人准备离开这里。姜离的脚刚刚踏出,却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严里青,意味深长的问:“我想要问问你,你的生活来源是什么?”
严里青先是愣了愣,回答道:“周绣会贴补我一些,主要还是靠之前祖上留下来的积蓄。”
“祖上?”
严里青勉强的笑了笑,面含惭愧,:“我家是官家,只不过到了我这一辈没落了而已,所以才会执着于考取功名的。”
“原来如此。”
姜离问完了自己想问的话,与陌云渊一起离开。待到走出了村庄,姜离有话要问陌云渊。
她问,:云渊,你觉得这个严里青怎么样?
陌云渊思索了一番,反问姜离:“你觉得呢?”
“我觉得严里青似乎并没有那么爱周绣,你看看他的那个样子,难不成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功名真的比一个女人还要重要吗?”
“这些只是客观,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发没发现,我在问他话的时候,刚开始我们没有说明究竟是为何而来,这很正常,茫然应该有,但是太过于慌乱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了些。”陌云渊一直都在观察着严里青的神色变化。
其实不怪陌云渊在意,而是严里青的神色的确足以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继续补充说:“还有,咱们在说明周绣失踪之后,他的面色竟然回转了些,不想刚刚那么慌乱了。”
这前前后后的反应,整个就被严里青颠倒过来了。
姜离对于这些早就注意了,可是严里青真的是掳走周绣的凶手吗?
绝对不是。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姜离手里拿着一个发簪,递给了陌云渊。
陌云渊一向不懂这些女人家的东西,木讷至极,而且发簪过于别致,形态弯曲,愣是让陌云渊没看出来,他问:“这是什么?匕首?”
姜离汗颜,无奈的说:“我的陌大人,这是发簪啊!以后你成亲的时候我送你夫人一个“匕首”如何啊?”
陌云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是一提夫人这一茬,他的心中竟然一闪而过的忧伤……
“这发簪有什么异常吗?我记得你可不是带发簪的人!”陌云渊还特意看了一眼姜离的头发。姜离小声的对他说:“我这是顺手拿的,在严里青家里。”
“顺手?偷?”陌云渊说话一向赤裸裸毫不委婉,在他看来就是如此。姜离一下子夺过他手中的发簪,警告道:“你小点声,你仔细看看这发簪究竟有什么不同。”
让陌云渊看,还不如直接告诉他来得直接,他接过发簪,仔细看了看。
“这发簪……”陌云渊打量一番,:“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这里好像是缺了些什么,应该是有什么装饰物脱落了,这里空空的。”
陌云渊指了指发簪顶端装饰的东西,只剩下了几枚简单的碎玉,中间明显就已经缺了些东西……
“你还记不记得,我在阿三身边发现奇怪的一枚朱玉,与这个形状好像差不多。”
姜离的话让陌云渊仔细的回想,不过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她曾经给看他过,是一枚朱玉。形状,不记得了。
“咱们回去拿着阿三身上的那枚朱玉对比一下,看看究竟能不能安的上。”
姜离对他说。陌云渊颔首沉思
如果这枚朱玉真的是这根簪子上的,那么有一个大疑点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身为林府的人的阿三,和失踪的周绣究竟是什么关系,倘若真的有关系的话,二人同时出事,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刚刚走出村庄,离开了踏步皆是黄土纷飞的地界,二人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回到大理寺证实这件事。
忽而见到道边围了一小堆儿的人,还有三两个街头小乞丐。
隐隐约约的听得见前面有孩子在哭。
姜离好奇,便挤上前去看一看。
只见一只流浪猫死在了道边上,四肢似有些抽搐,口鼻之处有些血液流出。
这是一定是死了的。身边的小乞丐呜呜的哭:“是谁啊?是谁?杀了我的吗猫。”
“行了行了,那么多流浪猫,死了就死了,你哭什么?”身旁比他岁数略微大了一点的乞丐对他说。
虽然是在安慰人,但是话说出口总归是有些狠心了些……
“小弟弟,你这猫怎么回事啊?吃了什么东西啊?”姜离蹲下了身子,好奇的问道。小乞丐手里紧紧的抱着猫转身看向了姜离,回身之际,姜离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好像是臭味。估计小乞丐不说,姜离也能推测出来这猫死了几天了。
“这猫和我一直亲近,我流浪,它也流浪。两天前,我和我们老大去了别的地界乞讨,结果再回来,它就已经死在了这里,一动不动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懂得隐藏情感,又哭了起来。一旁跟在他身边的乞丐都快受不了了,刚想说话,却被姜离抢了先。
姜离回头看了一眼陌云渊,接着对对这个孩子说道:“小弟弟,不要哭哦,姐姐跟你说,这猫啊,有九条命,死了一条命是肉身死了,它也是有魂灵的,现在估计已经附在了其他的猫身上了。”
“真的?”小乞丐还在忍不住抽泣,将信将疑的问。
瞎话编一半总是要继续的编下去,姜离接着认真的对小乞丐说:“不如你把这么猫的尸体给我,这样的话呢,我回去把这么猫的亡身拿去超度一下,这样它才会安心的将自己的魂灵附在别处,你觉得这行不行?”
姜离明显就是奔着这猫的尸体而来,陌云渊看透不说透,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姜离是如何把小孩子唬得一愣的。
小乞丐不愿意,摇摇头,有些抵触姜离:“不行,我不能给你。”
他对于姜离所说的态度本来就是半信半疑……
“为什么啊?难道你不想让它继续活着吗?想让它继续活着的话,必须烧掉它之前的肉身啊!”
姜离真挚的眼神看得小乞丐一呆。他似乎身在底层,从未见见过如此好看的姐姐,还是一身轻便的行装。
听人劝,吃饱饭。小乞丐思虑一番,觉得这个仙女姐姐似乎也不像是一个万恶的人……
“那好吧,给你。”
“真的?多谢啊!小子。”姜离高兴的从小乞丐的怀中接过了猫的尸体。
原来哄孩子其实就靠忽悠就好……
姜离抱着猫的尸体,忍着扑面而来的气味走在前面,陌云渊跟在其后,忍不住问她,:“你这是什么情况?”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到大理寺之后,姜离率先找来了毒医。
毒医先行检查了下猫的尸体,基本可以断定了是和战书其还有阿三所中的是一种毒。
姜离在看见猫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这猫死得有些离奇。她承认有猜的成分在里面,可能是直觉所致,她觉得这只猫死相蹊跷。
这次毒医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
毒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坐在二人的面前一边摸着早就已经花白的胡子,一边如释重负的说,:“这种毒我以已经知晓,是宫中的驱魂散。”
“宫中?”陌云渊和姜离二人齐声道。
老毒医肯定的对二人点了点头,说:“没错,这种毒无色无味,来得快去得快,所以我没从林迟将军的碗里识别出来这毒究竟是什么毒,但是这猫绝对是死于这驱魂散,因为这种毒在宫中太常见了,是宫里用来驱赶一些讨厌的野猫野狗,老鼠之类的毒药,很平常。”
毒医的手指甲处渐渐的发黑,姜离看着觉得不妙,打断了毒医,“毒医师傅,你的手要不要紧?”
毒医瞥了一眼自己渐渐发黑的指甲,对姜离说:“没关系,不碍事的,这是猫身上的毒,我刚刚碰到了猫流出体外恰巧有毒色血,所以才会这样,没关系,过些天就好了。”
姜离不懂毒,竟没想到会有毒性如此强烈的毒药……
经过老毒医一系列的讲解可以确定的是,林府的投毒案是驱魂散惹得祸。
待老毒医走了之后,姜离二话未说,直接就将口袋中的簪子拿了出来,和阿三身上的那枚朱玉进行比对。
她突然激动的对陌云渊说:“云渊,你快看。”
果然,朱玉和簪子上面的空缺完全的吻合。
陌云渊并未露出喜悦之意,因为现在有一件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事情难办了,看来这个阿三和失踪案的周绣,还有严里青有些关系,一根簪子就能够解释啊!”
陌云渊现在头痛的厉害,因为上次一闹,这件失踪案弄得人尽皆知。圣上那边也有所耳闻……
如今刚有些眉目,却又扑朔迷离。
姜离理解陌云渊的难处,便问:“那你……要不要并案?”
“我觉得并案的价值不大,或许只是他们三个人的私人关系呢?”陌云渊还是希望这两件事是没什么关联的。
但是事情似乎早就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若是私人关系,未免太巧了,而且你也看刚刚也看见了,这猫中的毒就在严里青的村口,你难不成觉得这也是巧合吧?”
不是姜离单方面的反驳陌云渊,而是事实现在就放在这里无法消失……
陌云渊微微的蹙了蹙眉,问:“那你觉得呢?”他这个人唯一的执拗姜离已经揣摩的通透,哪怕陌云渊的潜意识已经告诉他事情的端倪或是真相,但陌云渊总是想要按照自己脑中所想猜测调查一番……
她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阿三和周绣,还有严里青几人确实是有关系的,而且我猜测是情感冲突。”
两男一女的关系一向都是如此的直观,但是还有一点,:“假设严里青毒杀阿三,战书其呢?林迟呢?为什么要一起毒杀,这其中什么关系吗?”
姜离说完,陌云渊则先得更加的忧愁……
他轻轻扶着额,说:“我现在心烦,这两个案子虽说相交,但是还有诸多排斥的地方。你别忘了战书其的伤,五脏俱裂。”
“这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战书其的伤有可能是林迟干的,林迟有打下属的习惯。”
姜离才想起来这件事。
“为何而打?这中间究竟连着些什么事情?”
陌云渊听了姜离的这话,,显得更加的焦虑。指望林迟能够开口绝对是不可能的。
本就是件想隐瞒的事情,怎么会轻易的告知他人……
看着陌云渊这个焦灼的样子,姜离不禁微微的叹了口气,安慰道:“云渊,如果你累了的话,不如直接休息一下吧,不然的话你现在能撑住吗?”
陌云渊现在的处境的确是艰难,案子迟迟不破,父亲无故暂弃官职在家修养,外加上失踪案这么一闹,惊动了皇上……
陌云渊觉得自己现在属实已经变成了四面楚歌的情况。
姜离从未见过陌云渊如此低沉……
“云渊,你别急了,这些个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知道你安慰我,案子里这些个线团,定会理清的。”
“对!”姜离重重的点点头。
阿锦还是没回来,陌云渊一直都在等候着他的消息,见阿锦经常的回来了之后,陌云渊想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他问阿锦,说:“怎么样?调查出了吗?”
“少爷您别着急,将这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普通的嫖客。”
也就是说没什么大的发现,也没什么大的进展……
陌云渊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眸之中在次落入了昏暗,阿锦还未说完话,接着对陌云渊说:““少爷,您被失望啊,我还没说完呢。”
“既然查了就查到底好了,假设徐欢欢是被同行之人劫走,那就很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我边在这些嫖客里面核查了和徐欢欢的关系最好的几位 ,一共四个人。”
“说来听听。”
“都是普通人,一个是刘员外的小儿子,刘曦。张宣,是个普通的书生,另外一个是街头李二裁缝铺掌柜李宝泉,最后一个是街边包子铺老板,赵武。”
阿锦随后将这名单递给了陌云渊,姜离翘起了二郎腿,悠闲的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陌云渊的脾气 , 是谁都劝不住,只有将事解决才能彻底的缓解他心底的焦虑……
只是听完阿锦的叙述,姜离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看来是个男的都喜好妓院的这一口……无论高低贵贱 ,那谢凛该不会是骗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