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的拒绝让林卿清无话可说,她做到这一步了,可谢凛却还是甘愿放弃机会吗?
烈绪企图劝动谢凛:“北历的异世珍宝,的确如此,但是要看谁送,谢莒对于陌恒因为上次的事本来就有疑虑,他又送了个北历的玉球,你觉得圣上不会笃定了自己心中的话怀疑吗?”
谢凛轻轻的皱了皱眉。林卿清和烈绪想的未免太过于简单,谢凛觉得这本就是无意义的事情。
只会加重谢莒的疑心,起不到实际的作用。况且如此女人家的手段,他不会用……
他思索了片刻,缓缓的看向林卿清,说:“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但是本王有自己的打算,这件事,不要再提更不许做。”
“可……”林卿清不死心。
烈绪拉住了林卿清,示意她不要勉强,林卿清就是不明白了,谢凛为何不愿意让自己为他做点什么……
姜离在一旁站着无聊,便坐在那里等候。看着林卿清着急却又认真的模样姜离不得不承认,林卿清花在谢凛身上的心思属实是不少,姜离心中有些酸酸的……
谢凛与二人谈完了话之后,让姜离自己一人带着随从在皇宫四处转转。而他去了别处。
谢凛只身一人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望月宫。
谢凛缓缓抬眼看向自己的曾经住过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这里存着自己所有不好的回忆,却又不忍心忘记的回忆。
想到这里,谢凛无奈的一笑。
望月宫已经荒废已久,大门紧锁,谢凛推开了门,一步一步的走进。他其实没一次进宫都会来这里转一圈,不是因为触景生情,而是因为这里有他所牵挂的人……
人人皆知望月宫无人居住,但是只有谢凛知道,这里面还有人……
他推开了门,屋子里干净整洁,却因为中年不见阳光而变得潮湿。
“你怎么又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慢慢的走了过来,谢凛抬眼,笑盈盈的像个孩子,说:“不放心你啊!”
自打公主去世了之后,秀玉便待在这望月宫,一待就是八九个年头。是她抚养谢凛成人,对于谢凛来说,她就是谢凛半个母亲。
但是在谢凛内心的最深处,秀玉比自己的亲生母亲对自己还要好。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总来看我吗?”
岁月在秀玉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她再也不是那个和公主一起在大隆朝同甘共苦的那个丫鬟了。
谢凛坐在椅子上,竟露出了暖阳一般的微笑,说:“姑姑若是不想我来看你,为何不直接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难不成你要让我这个老婆子住在你的王府吗?”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想让你平安,若是可以的话,我可以将姑姑安置在民间,过一些平常的日子可好?”
谢凛已经和秀玉提了很多次 ,可是她却一直不肯离开,秀玉知道谢凛是什么意思,慈爱的笑了笑, 说:“殿下能这么想着我,我也算是值了,可即便是这样的话,我还是要在这望月宫中守着公主的亡灵,直到死了的那一刻。”
秀玉说完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曾说过,公主在哪,她便要在哪,公主在这屋子里去了,那她便也要在这屋子里等着,等着自己可以见到公主的那一天……
谢凛听了这话,微怒的起身,眼神之中带着些许阴冷:“姑姑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不想听。”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母亲,可她一生太苦,所以可能会对于你有些薄待。”
“苦?”
谢凛讥笑了一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自己的亲生母亲由衷的厌恶……
“姑姑下次不要再跟我提她可好?”
秀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尽是沧桑,点了点头:“都依你,我的小殿下。”
“只是我有件事要问问殿下。”
“何事?”
“宫中最近传言,白云令突现江湖,你告诉秀姑姑,白云令究竟在不在你的手中,若是在的话,别等了,夜长梦多,反了吧!”
秀玉闭起了眼睛,回想当年,她是亲眼所见公主接下了先皇的白云令……
谢凛的目光一直,眉间紧了紧,对秀玉说:“白云令不在我手中,当年母妃手下了父皇的白云令,而后又还回去了,她曾经和我提起过,说自己为战俘,安心度日就好,不奢求这些东西。”
此话出乎了秀玉的意料之内,她转头看向谢凛,问:“当真?”
秀玉不太相信这是公主会做出的事情。
谢凛微微的点了点头,说:“姑姑不必为我担心这些,我自有分寸。更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姑姑照顾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殿下,我知道在宫中会成为你的牵挂,甚至有一日会成为谢莒要挟你的筹码,但是姑姑有一件事便要你知道,万事万物皆有命,不可更改,若真有那一日,姑姑不希望成为你的绊脚石。”
“知道了。”谢凛淡淡的回答道。
显然他没有走心……这样冷酷的话,谢凛听得太多,早就已经麻痹了。
秀玉看着他,一个眼神便知他的心境,他根本没听进去……
“没有软肋的人,才能够所向披靡。”
“不必说了姑姑,这些我都懂。”
谢凛已经厌烦了这样的话,他现在早就已经背弃了一切,背负了所有。
但他还有事要问,临走之时,他微微回头,问:“姑姑,凛儿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你可否告知?”
“你说便是。”
谢凛这话存于心中很久很久,终有一问:“姑姑……我到底是不是先皇的孩子?”
这件事已经困住了谢凛多年,不只是因为母妃留下的那句“不属于谢氏”,更是自己多年凭着感觉的猜测。
秀玉下意识的顿了一下,或许是没想到谢凛会出言相问,竟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此时无言胜有言。秀玉的反应已经告诉了自己一切……
“姑姑不必回答了,我知道了。”谢凛并未觉得这个答案多么让他惊讶,相反他此刻印证了自己多年的猜测……
“你是,而且只能是。”秀玉的声音微颤,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在谢凛的眼里毫无用处。
原来自己当真不是先皇的孩子!那自己究竟是谁?来自于何处?母妃究竟还在藏着些什么秘密?
这些谢凛连想都不敢想……
走出望月宫,谢凛心中万般滋味。
与谢凛分开之后,林卿清不甘心的来到了存品堂的门口,趁着这工夫人来人往,正是好机会。
烈绪就知道林卿清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一把拉住了她,警告的口吻对她说:“你难不成还要执着于此吗?,谢凛可是说了,不可这样做。”
林卿清随即甩开了烈绪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他,:“这件事对于谢凛来说,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弄不好陌恒永远失去了圣上的信任也说不准,他不愿意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想让我为他做什么而已。”
“你为何如此固执?我劝你考虑一下比较好,谢凛不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应该清楚的啊!”
烈绪不认为现在的林卿清是理智的。说到底林卿清还是为了谢凛,私心所致,让林卿清想通过这件事让谢凛重新看重自己……
烈绪千般不懂,难道自己无法住在林卿清的心中,真的是因为权势吗?
“烈绪,今日你若拦着我,便是挡我去路,之前你对我说得那么多话,为何到了关键时刻却不肯支持我。”
“你……”
烈绪看得清楚,林卿清在利用自己的感情。
可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却还是在自己的面前为谢凛掏心掏肺,甚至于威胁自己……
烈绪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陪你一起,若有事,我担着。”烈绪再次放开了不经意间抓住林卿清胳膊的手,林卿清见此,笃定了的语气说:“根本不会有事!”
现在已然是下午,出席寿宴的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存品堂内物品齐全,但是不管进献什么寿礼,都会捎带着一颗圣上所喜爱的玉珠。
自古圣意难测,可谢莒却例外。
小太监还在一边忙着记录,一边忙着检查,根本无暇顾及。林卿清找到陌大人的贺礼,直接偷换了玉珠,将换来的玉珠藏在身上……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林卿清虽然没什么明显反应,但是烈绪看得出,林卿清很紧张。
她是个大小姐,虽然不向其他的闺中小姐一般,但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她从没做过……
走出了存品堂,烈绪说:“这下满意了吧?大小姐?”
“满意,多谢你陪我。”
另一边。
姜离迈着碎步往存品堂跑去,如桑跟在了身后。她光顾着瞎逛了,之前谢凛吩咐自己将东西放到存品堂之后,竟然就这么忘了取了……
这衣服,这身份妨碍到了姜离,不然的话早就飞奔了。
如桑都快跟不上了,嘟囔着:“王妃娘娘,您慢一些。”
“快些快些,我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
姜离一路小跑来到存品堂,进门的时候她便看见了烈绪和林卿清站在门口,姜离太着急,下意识只跟烈绪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至于心比天高的林卿清,姜离觉得不理也罢。
姜离去存品堂将东西取了出来,却见林卿清还站在门口。
姜离眯了眯眼,看着这样子,难道是在等着自己?反正自己没什么兴趣和这个整天惦记着自己夫君的女人搭话。
看着林卿清摆出的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烈绪知道林卿清什么意思,他拉过了林卿清,试图让她别惹事,别任性。
“卿清,走吧。”
“你先走吧,我找王妃娘娘有些话要说!”
“你别闹事可好,这里是皇宫。”
烈绪无奈的想要拽走林卿清,但是林卿清有意堵截在姜离的面前,不让其离去。
姜离不惹她,但绝不怕她。
既然人家林大小姐有意要和自己聊上几句,奉陪到底便是了。
“烈绪,我没事,你先回去吧,盛意难却,那我便陪陪林小姐。”
烈绪担心的看着二人,只好先走了。林卿清的大小姐的脾气,烈绪自然事了解的,换做旁的人受了她几句,林卿清也就消气了,但是姜离……
烈绪隐隐的感觉谢凛选的这个“媳妇儿”好像并非等闲之辈……
姜离随即将手中的贺礼转头交给了如桑,端庄浅笑且落落大方道:“不知林小姐找我有何事啊?”
林卿清打量着姜离的这一身打扮,她在心底的最深处承认了,她真的比自己出众得多,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如此。
举手投足之间,比自己更适合当她的王妃……
但林卿清天生高傲,绝不甘心。
“今日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我本来以为小凛不会带你来呢!”
林卿清的这话说得满是倒刺。
但是在姜离的眼中,这是无能的表现。
“林小姐说笑了,你以为的一直都不对,当你这么以为的时候,理由是什么?是谢凛不喜欢我吗?还是他嫌弃我丢人呢?”
“其实都不是……若是有一天真如你以为的那样的话,我不在谢凛的身边,那或许是……”姜离一步一步的靠近了林卿清,笑意盈盈接着道:“或许是本王妃有身子,不方便了呢!”
现学现卖一向是姜离的特长,谢凛清晨刚刚提起了这件事情,现在就让姜离搬出来气气林卿清。
林卿清气得咬牙切齿,双手握拳,天底下敢这样让她动怒的,只有这个女人而已……
“你光靠着小凛一时的宠爱,你觉得靠得住吗?能帮得到他的,只有我林卿清一人,你若是真的爱他的话,趁早让位比较好。”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爱,为何让位。”姜离讥笑了一声看着林卿清。
“因为你配不上他。”
“谁能配得上?”
“我!”
“何以来配?”姜离一问,让林卿清停顿了半天,她依旧不肯就此罢休,说:“显赫的家世。”
“属于你吗?若是你自身的荣耀倒是可以一提,但你不过是个林家小姐,你以为你林家的荣耀真的会照耀你一辈子吗?”
姜离一步一步逼近着林卿清,林卿清软了下来,她没了底气……或许的确是姜离所说的那个样子。
父亲不在了,现在的林卿清倒像是个寄养在哥哥嫂嫂家里的女子……
哪怕心中万分的懦弱,从不服输,天生眼高于顶的林卿清怎么肯轻易认输,依旧嘴硬道:“不管如何,我都会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
她倒是真的执迷不悟……
姜离不是刁钻严苛,牙尖嘴利的人。但是林卿清的所做所为,她知道!
上次自己因为谢凛的爽约而与他闹别扭,谢凛虽是未说,但是清九怕影响她自己与谢凛的感情,私下说了前因后果。
一切都是因为她!
“你若心之所属于谢凛,嫁给他便是,不必事事与本王妃针锋相对,但是在谢凛没接受你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对于谢凛的一切想法,哪怕是谢凛对你的随意一笑,都是本王妃对你的施舍!”
林卿清暴怒,直接扬起手想要打在姜离的脸上,没等姜离反应,林卿清的手却被强行的遏制住。
“堂堂一副大小姐的模样,这么粗鲁不好吧?”
一名沉稳卓绝的男人阻止了林卿清的行为。
“你是何人,为何来管这闲事?”林卿清不屑的注视着这个男人,男子悠悠然的答道:“大漠使者,月赢。”
大漠使者,林卿清自知得罪不起。
林卿清收起了自己的手,轻蔑的瞥了一眼二人,甩袖离去。
大漠使者?姜离抬眼看向这个男子……
好像有些眼熟,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却还是想不起来了。
姜离并未失态,礼貌的行了一礼:“臣妇禹王妃姜离见在此见过大漠使者,刚刚还是让您见笑了。”
只是姜离心中还在合计着……他真的是大漠的人么?
行礼低头的瞬间,姜离忽而看见了月赢腰间的玉佩……
姜离瞪大眼睛,看着玉佩。
竟和之前自己在家中找到的一模一样,云渊曾经和自己说过,是麒麟教的标志,难道这个大漠使者是麒麟教的人?
姜离心中的疑虑万千,月赢奇怪的看着这样的姜离,不禁打断了正在无限出神的姜离,:“禹王妃看起来对于我腰间的玉佩好像时候很感兴趣的样子。”
姜离自知失礼了,回过神来连忙道:“没有,只是觉得好看而已,便多看了几眼而已。”
她尴尬的笑了笑。
“这的确是块好玉,禹王妃很有眼光。”
姜离觉得直接开口问这玉的出处还是有些唐突,毕竟人家是大漠使者,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还是要存着些恭敬的。
她本打算放弃,带着如桑先行告退,谁知月赢叫住了她,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姜离转头一瞬,眼中尽是疑惑。难道自己应该认识他吗?
“说起来,我还应该对于你存着些仇恨呢!五景湖楼的拍客就是你吧!”
月赢说话的瞬间,姜离忽然间想起了这个人。
那天一共三人,烈绪和自己,而月赢正是那天和自己竞争的另一个卖家。怪不得姜离看他第一眼便觉得眼熟……
只是也谈不上仇恨,最后拍下画的乃是谢凛这个家伙。
姜离想到这里,突现笑容,对月赢说:“这么说得话,看来算是冤家路窄了!”
“只是没想到你竟是个女子。”
“既然如此便是缘分,我叫姜离。”
“幸会。”月赢勾唇一笑,眼眉弯弯道。
姜离可不是存心与他交朋友。之所以想和这个人相识,不过是因为他腰间的玉佩和来自大漠的身份。
这两点让姜离的心中存疑……
“今日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姜离说道。
“王妃轻便。”
姜离现在心里,脑子里很乱。在皇宫里转了一天,压着自己的性子,本来已经够心累了,可又出现了这个月赢。
看来师傅的失踪和大漠是脱不开关系了。但是麒麟教之事还有待考量,一个大漠使者怎么会大庭广众之下把麒麟教特有的玉佩挂在身上呢?
不过这个大漠使者身上佩戴的玉佩的确在样式上和自己所捡到的一模一样……
这件事不急,因为身边已经有这样一个人,不向之前只是摸索。
必要时候,可以利用一下这位“大漠使者”也好。
姜离接过如桑手中的贺礼,抱在怀中。时候不早了,必须去找谢凛了,也不知谢凛在干什么,一消失就是半天……
“王妃娘娘,王爷会不会已经在寿宴?”
“去看看吧,若是不在的话,在那边等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