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今日起得很早,天才刚刚蒙蒙亮,她便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等待……
这梳妆台其实对于自己说一直都没什么用处,她并不喜爱装扮自己,可是今天却不得不梳妆打扮……
圣上的生辰之日,便是谢凛进宫之时。自打谢凛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的时候,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她喜爱平淡,结果谢凛给自己的是跌宕起伏,她喜爱无拘无束,却等来的是规矩。她喜欢肆意洒脱,可是有的时候她却感觉得到隐隐的算计……
姜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不知道这份不平凡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
不管究竟结果如何,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的是,她的心中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名字:姜离,姜湖。
可是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又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名字,叫做谢凛……
一想到这里,姜离有些惭愧……到现在,师傅的音讯她竟然一点也没查到。看着镜子里忧心忡忡的自己,姜离勉强一笑。
她停止了自己的冥想,开口叫了声:“如桑,帮我梳妆可好?”
待梳妆完毕之后,她便于外面等候多时的谢凛汇合。谢凛只身一人坐在马车里等了她半天,好在时间够用不打紧。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的安静, 不喜言语,一身淡淡的粉色绫罗纱衣,再加上那张妆容极淡的脸蛋儿,虽然淡雅清新,却是有一副明艳绝天下之姿。
谢凛见她的第一眼,愣住了一瞬,接着眼眉弯弯,说:“怎么这么慢?”
“女为悦己者容,妾身欣喜于王爷,自然要尊重王爷。”姜离的话,竟让谢凛有一种认错了人的感觉。
这规矩既然已经学了,那就一定要用上,否则便对不起自己勤学苦练的努力了。
谢凛浅浅一笑:“看来这规矩没白学啊!”
“那是自然,若是王爷喜欢,妾身日日都会如此待王爷。”姜离这规规矩矩的模样看得谢凛实在是不太习惯。
有用的没学会,倒是这些在自己面前无用的倒是展示得淋漓尽致,这又没有外人,何必与自己如此拘谨……
倒是有一点,谢凛就不相信,嬷嬷没有教她……
谢凛任性傲娇的一把将坐姿贤淑,姿容暂时完美的姜离拽到自己的身边……
在马车之上,本就不稳,姜离身子轻,谢凛大力的一拉,她一个没坐稳,竟扑到了谢凛的怀中。
“哎啊!”
这送上门来的大拥抱谢凛岂会拒绝,直接搂住了她,坏笑的看着姜离,问:“你这繁琐的规矩在我的面前倒是展现得扎实,怎么最重要的没学会啊?”
“什么?”
姜离随意的问了一嘴。
“什么圆房啊,传宗接代啊,本王就不信了,嬷嬷只字未提什么都没教你?”
姜离一下子脱离开谢凛的怀抱,有些尴尬的抿抿嘴……
谢凛总是和自己提这件事,可是姜离现在并不想,他却一直都在催自己。
“不说话?没学会吗?”谢凛继续的问道,姜离此刻想找个地缝转进去,要不是马车在行进姜离是真的想要跳窗而逃。
姜离涨红了脸,小声的说:“只交了传宗接代的重要性而已,又没说别的。”
谢凛无奈的看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你我在一起已经有些时日,在外人看来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嬷嬷自然不会跟你这个妇人提合房之事,谁知道你现在还是姑娘家啊!传宗接代总要先合房吧!”他飘飘然的说着,姜离想制止都来不及。
这个男人为何急成了这个样子了?
“谢凛你给我闭嘴!”
“规矩,规矩!”
“没有规矩可言,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装了。”谢凛一再说着一些句句都让自己脸红的话,要她如何规规矩矩?
谢凛注视着她,期间却褪去了之前玩味的样子,显得格外的认真。
他并不是个贪图美色之人,但是她对于这件事的态度让谢凛很在意。
她一直都在拒绝自己,不愿意接受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
姜离眼波流转,似有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有些人不是说了,想和离才能生孩子的吗?既然王爷有话在先,那我自然不敢乱来啊。”
她知道自己是赤裸裸的钻空子,只不过就是为了这尴尬的气氛之中给自己找一份开托的理由。
谢凛转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姜离,说:“本王那是虚无之言而已,无需当真,不过从今天开始,变了。”
“变了?”
“没错,你拒绝我一次,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你便要为我多生一个孩子,若是拒绝两次,那就多生两个。”
“谢凛你当我是母猪吗?你就那么想当爹?”
“不管你是不是母猪,本王都人定你了,本王是很想当爹,不过是想当你诞下的孩子的爹。”
姜离“噗嗤”一下被谢凛这自以为是还任性的样子逗笑了,不禁笑着问道:“这话说得太满,那我生的孩子,不是你的的话,那你岂不是亏了,难不成你也要认?”
“你的肚子里,只能怀我的孩子。”谢凛强硬的回答她。姜离本来就没当真,就当做耳旁风一般一笑而过。
他又不是第一次对自己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姜离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有的时候姜离就在怀疑,究竟像谢凛这样的男人,除了自己,谁还会忍受呢?
马车步步的行进之中摇晃颠簸,终于到了皇宫,在谢凛的搀扶之下,姜离下了马车。
“清九,将东西拿过来。”
“是。”
“拿什么?”姜离疑惑的问道。
谢凛并没有选择马上告知姜离,而是待清九将东西抱过来之时才对姜离说道:“今日是谢莒的生辰,他素来喜爱玉器,特别是玉球,所以不管是谁都会在生辰之日献上,这都快成了习惯了。”
谢莒喜爱奢侈的程度不亚于喜爱玉球的程度。
姜离打开盖子看了一眼,便道:“看着这成色,像是上品?”
柔滑剔透,绿意晶莹,和拳头的大小相称,姜离并不懂这些,可是这玉只需一看便知不菲。
谢凛点了点头,回答道:“上品谈不上,不过是个玉球子而已,不过对于谢莒这样的人,到算是个宝贝。”
“走吧!”谢凛自然的拉住了姜离的手,在这条通往内宫的必经长街,缓缓而行。
姜离一边走着,一边环视着皇宫的周围。张灯结彩,红灯高挂,宫门宫墙如炫彩一般包裹着颜色多重的彩布,宫墙之上,竟是金光熠熠,脚下也更是特意的铺砌了崭新的瓦砖。
姜离伸手摸了一下宫墙,一层金粉粘在了手指之上。她定睛一看,竟是真金磨成的粉,涂抹在了墙上……
姜离的动作让谢凛尽收眼底,问她:“你可摸出这是什么了?”
“这是……金粉?”姜离不确定的问道。谢凛点了点头,见怪不怪的说:“他素来喜爱奢侈,这些都只是皮毛而已,如今国库亏空,他这个生辰之后,更空了。”
听谢凛这么一说,姜离倒是想要见一见这位君临天下的皇帝,在民间之时,百姓将皇帝捧为神一般,可是今日一见,不知究竟会如何。……
内宫最是热闹,这个时候为皇上祝寿的人多了起来。来往宫娥,朝廷命妇,皆在其中。
多数的大臣带着家眷来给皇上祝寿,只有少数的臣子才会留下共赴寿宴。
“寿宴是在晚上,咱们要在这里待上一天了。”谢凛转头看向了姜离,生怕她不适这里的环境。
姜离表现的倒是淡然,完全进入了一副王妃娘娘的状态,微笑的点点头:“知道了。”
正在这时,迎面碰到了谢如薰,谢如薰见了谢凛,恭谨的行了个礼:“如薰见过皇叔。”
“如薰越发漂亮了,快快平身吧!”谢凛随意的对她回应。
明明是两个同龄之人,辈分却显得有些别扭。谢如薰打量了一眼站在谢凛身边的女人,不顾礼节的说:“皇叔,这位可就是皇婶啊?”
“正是。”
“原来皇婶竟是如此绝色,如薰没能及时给皇婶请安,恕如薰无礼。”
姜离语笑嫣然,一脸和善之意:“公主说笑了,妾身不过是一介臣妇而已,岂能的公主如此垂怜。”
谢如薰浅浅一笑,本以为皇叔的王妃为一粗鄙之人,却没想到,此人初现,不管哪个方面,却能让万般猜测的众人哑口无言。
姜离装得也是实在有些累了,不过辈分搞了,自然得意。
“对了皇叔,不知这次您对于父皇生辰的置办是否满意,太子哥哥置办了一些,我也跟着忙活了一番。”
“不错,不错。”谢凛的回答明显就是不走心。
“侄儿们总是怕不好,却又不敢劳烦皇叔考量一下,若是平时的家宴也就算了,这次与以往不同。”谢如薰上前一步,小声的对谢凛说。谢凛继而问:“哪里不一样?”
“这次生辰,大漠特意派人来了使者,给父皇祝寿,大漠您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在与咱们示好。”
“原来如此。”
谢凛并未放在心上,如今突厥扩张,大漠想要找个靠山也不奇怪,但是着“大漠”两个字却触动了姜离的心弦。
她还记得刘寡妇和师傅的种种,皆和大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此刻的姜离陷入了阵阵得沉思。
“皇叔,侄儿想要在父皇生辰献上一舞,时候不早了,侄儿先去练习了。”
谢如薰礼貌的走过,姜离回头看了一眼这位举止伶俐的公主,不禁感叹:“你们老谢家,看来真是出人才啊!”
这话谢凛就不明白了,他问:“什么意思?”
“如此美丽窈窕的少女,竟直接称你为皇叔?”
谢凛早就已经习以为常,随之胳膊圈住了姜离的肩膀,讪讪而道:“本王和谢如薰的年岁只差了三年,那她也注定称本王为皇叔,同理,有些人比本王差了两个年头,但是注定要管本王叫夫君,这就是天意啊!”
“王爷这话倒是说笑了,不叫夫君难道叫大哥吗?”姜离调皮的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时间还早 ,不如我带你去四处转悠转悠如何?”
“好。”
姜离不认路,谢凛带她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姜离还是有些不放心,边走边问:“你带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神神秘秘的,像个孩子一般想要带着姜离闯入他心中的秘密地点。
姜离总觉得跟着谢凛走,人越来越少,越来越觉得偏僻,御花园的树木草植形态各异,穿过其中,假山之后,却见几株与外围的绿意截然相反的桃花……
桃花灼灼,被外面的树木包裹隐藏着,芬芳而又神秘。
脚下竟还有小小的一处泉眼,无声惜细流,流出的泉水清澈如镜,水波粼粼。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桃花?”姜离觉得有些稀奇,疑惑的问道。
谢凛闲散随意的坐在石阶之上,摊了摊手道:“具体我也不知,不过听说的桃花来自于西域品种 ,和咱们中原的桃花正好相反,开在夏末初秋。”
“难道这就是你的专属神秘?”
“没错啊,整个深宫之中,就这最清净,以前在宫中生活,时常躲在这里,饿了有桃花,渴了有泉水,一坐就是一天。”
“你竟吃桃花?”姜离诧异。谢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他只不过是想将自己心中的美好分享给她而已。谢凛伸手够住桃花枝头,栽下几朵桃花……
姜离以为他要将桃花放在自己的头上,便贴近了些,谁知道谢凛竟然将桃花放在了她的嘴里,姜离口含桃花,目光迥异的看着谢凛……
他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你尝尝啊!”
姜离品了品:“有些甘甜。”
“这里的桃花,做桃花糕最好吃了,而且必须用这清甜的泉水才好,今日摘一些回去,我亲自做给你啊?”
“你?”姜离迟疑了半分,他做……
倒是瞎了这桃花和泉水了。
看着姜离不相信的样子,谢凛更加想要将自己的“拿手”本事展示一下,傲娇的说:“你还别不信,本王小的时候,吃点心就没吃过别的东西,就爱吃自己做的桃花糕。”
“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姜离略显僵直的看着谢凛,难以接受和想象谢凛做桃花糕的样子……
“不过谢凛,我怎么觉得你有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姜离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时而狠辣,工于心计,可是自己又偏偏觉得他有的时候像个孩子一样……
“难道你小得时候就没如此天真过吗?本王那只不过是保留了而已。”
“这个……话粗理不粗,你最天真总行了吧!”姜离无奈的说,嘴里叼起了朵桃花,“噗”的一声吹了一口气,将花瓣吹到了谢凛的脸上。
谢凛忽而一惊一躲,姜离在一旁笑个不停,对他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小的时候不光是天真,而且……而且……”姜离话停滞了一瞬,将手放在泉水中,憋着一脸坏笑,捞起一捧泉水就往他身上扬,
补充道:“而且我还爱扬沙子。”
谢凛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个戏弄自己的女人,赶紧起身远离,咒骂道:“姜离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谢凛你果然在这啊!”烈绪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了吗谢凛。
他向来喜爱这个地方。
见烈绪来了,谢凛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理了理衣服,问:“怎么了?何事啊?”
烈绪看了一眼姜离,礼貌的点点头。之后对谢凛说:“的确有些事,不如你先出来一下?”
谢凛不知烈绪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何事,只好跟随出去,姜离没有想动的意思,谢凛回头,看向她并伸出手:“想什么呢?走啊。”
“哦……哦……”
遥见林卿清在亭子里等着……
姜离感觉得到,谢凛拉着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看来注定又是一场尴尬的见面。
林卿清见谢凛前来,马上上前抓住谢凛的另一只手,说:“小凛,我找你有些事。”
林卿清自然而坦荡,丝毫不理会姜离的存在,连烈绪的存在她都要忽略不计了……
谢凛自然而然的甩开了林卿清的手,说:“今日你和你兄长一起进宫贺寿,想来也是要参加寿宴的,怎么着工夫不在你哥哥身边,跑来这里找我?”
林卿清并未直接言语,而是转头看向了姜离,道:“王妃娘娘,我想私下与王爷说几句可好啊?”
还要私下说几句?姜离心中自有不悦,但还是大度得向后退了三步,平静的说:“请便就好。”
也不知究竟事什么事不能让自己知道……
“今日听哥哥说陌恒也会来寿宴,你有什么打算?”
“陌恒身为丞相,来寿宴不是很正常的事么?”谢凛并不觉得意外,现在想来,陌恒似乎已经沉寂了好长时间了。
林卿清知道谢凛的所作所为,便对谢凛说:“我刚刚和烈绪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绝对可行。”
谢凛微微蹙了蹙眉,不解的看了一眼烈绪,问:“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凛,上次的事之事陌恒在朝中的地位已经算得上是油尽灯枯,无回天之力,但是圣上对于陌恒只是有所怀疑,陌恒这件事还是要添把火。”烈绪认真的对谢凛说道,谢凛其实未曾想过这件事,他早就已经做好和这个老东西争到最后。
因为陌恒并不是那么容易拔除的。
既然烈绪提起,他便有了兴趣,问:“怎么添火啊?”
烈绪递了个眼神给林卿清,林卿清低语:“将陌恒进一步和北历扯上关系。你我皆知今日凡是赴宴之人,祝寿的贺礼必定会有玉球,我这里有一个玉球,是北历遗族的珍宝,别人曾给哥哥的,我今天能拿来了。”
“什么意思?”
“玉球外观皆为相似,只有识玉之人才会对此有辨识的能力,我的意思是,待会儿有个机会,所有的贺礼摆放在一起在存品堂之时,我找人将陌恒的玉球掉包,待他献给圣上之时,圣上不难看出这玉球的品相起源。”
谢莒谨慎,就连别人送上贺礼都要检查一番。
宫中规矩,所有贺礼进献之前必须将东西放在存品堂逐一检查登记,待没问题之时,才可让原主取走贺礼,亲自进献给谢莒本人。
今日贺礼众多,凡是进宫贺寿之人都会先将贺礼摆放在存品堂之中,过后统一来取,林卿清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她不在意谢凛心中想着什么,甚至于他想要什么,更不在意自己是林府的千金。
在谢凛的面前,她只是姓林名卿清,一名喜爱谢凛的女子,为了她自己心中的这份喜爱,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谢凛思虑的半天,觉得此时还是不妥,便道:“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你拿着个北历而来的玉球,只能证明是异世珍宝而已,作用不大。”
况且谢凛觉得这个手段太过于女人家了,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