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陌府看一看?陌家公子还在吗?”
“这个……已经不在了公主。陌府一片惨淡。大门紧锁,牌匾都已经掉落,奴婢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下,也就没进去。”明月回答道。
“我想去看看。”
月清眠很是坚定的看着明月,明月有些为难的看着月清眠:“公主,这个恐怕有些难,皇上和当初的陌府可是宿敌,咱们去了之后让皇上发现了,可怎么解释?”
“我没说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咱们俩偷偷的去。”
“这能行嘛?倒不是明月胆小,只是总觉得不妥,万一皇上……”
“你要是不陪我的话,那就给我保密,我自己前去。”
两人人说着话,月清眠已经全然忘记自己锅里面留的鱼了,忽而想到:“不说了,不说了,我的鱼啊。”
“公主!”明月也不知道月清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边正谈着正事呢,却又匆匆的跑开。n
难不成她真要自己一个人去吗?
勤政殿内。
谢凛坐在桌前练字,抬头便见了月清眠自己一个人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仔细一看,盘子里面装得是一条鱼。
“你这怎么……”
怕她端不住,谢凛马上上前接过来刚刚出锅,香气扑鼻的红烧鱼。
“好烫好烫,你小心一点啊。”
“知道了。”
“你下次命人端过来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你还真不客气,我还没吃呢,当然得过来一起吃了。”月清眠说道。
谢凛又闻了闻味道,不禁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她一起做饭的日子,虽然生活得很简陋,却很快乐……
这个味道很熟悉,看起里也和之前一样美味。
“看你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没来打扰你,快点尝尝吧!”月清眠托着下巴,似在等待着谢凛的夸奖。
“看起来不错,出自你之手,我觉得我可以全部吃光。”
“这么大的一条鱼,你要全部吃光?”月清眠惊异的看着谢凛……他胃口也有点太大了吧?
谢凛刚刚拿起了筷子准备动筷子,眼神流转:“那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您铆足了劲的吃臣妾才高兴,证明臣妾厨艺精湛不是嘛!”
谢凛想了想,转身又对身后的贴身宫人说:“把鱼切开,给丽妃送去一些,让她也尝尝咱们皇后娘娘的手艺。”
“是。”
“谢凛,你!”月清眠微怒的看着他,十分的不愿意。
“怎么了?”
“我是做给你吃的,为什么要给她?”月清眠忍不住的质问,本想要将这句话憋回到肚子里去,却还是没憋住。
谢凛言道:“多个人分享厨艺嘛,你急什么?”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他不在乎,她有何必较真。
“皇上吃吧,尝尝臣妾的厨艺。”
“好,让我来尝尝。”
月清眠假装的宽宏大量,被谢凛看在了眼中。
谢凛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细细的品味:“还不错,很好吃。”
“好吃就好,皇上您多吃一点。臣妾累了,先走了。”
“怎么这么着急的走啊?”谢凛问道。
月清眠随意的摆摆手,说,:“臣妾有习惯午睡,就不打扰皇上了。”
早知道就应该让萧凌雨来陪他才对,自己就是多余来这里!月清眠心里有气,愤愤的走了出去。
纵使她怎么隐藏,谢凛还是看得见。
谢凛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吃着她做的鱼。等到了送鱼的宫人回来了之后,谢凛抬头问道:“送去了?”
“回皇上的话,已经送过去了。”
“丽妃在干嘛?,吃了么?”
“奴婢看着她……吃了呢。”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谢凛的神色复杂而深邃,旁人还真看不出,他到底在谋划着些什么。
月清眠的心里藏着气的走回了余欢殿。明月见她整个人都气呼呼的,便上前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您做的红烧鱼皇上不喜欢吧?”
“喜欢,喜欢得很呢!”月清眠阴阳怪气的说。
“那这是怎么回事?”
“别问了,你去收拾一下行装,咱们两个下午去陌府。”
“公主,不是奴婢不愿意跟您去,只是您真的不应该去啊。”明月还在规劝她,但月清眠既然已经知道了该去哪里找线索,就没有不去的道理,况且因为刚刚的事情,月清眠心里有气,一并而发,对明月有些斥责的语气。
“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要不然这样,你在宫里等着我,我自己去。”
“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不快点收拾?”
“是。”
两人一身男子的装扮,夺过了宫中的侍卫,也躲过了宫人们的眼睛,顺利的出宫。
“陌府在哪?”月清眠不知道该怎么走,全靠明月指路。明月回答道:“公主,陌府就再京城最繁华的地界,离这虽然不远,但是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到。”
“那就走吧。”
月清眠的步伐很快,二人穿梭在街道间,她再一次发现了一件事。
北覃人越来越多,且都是中原本土人的装扮,十分可疑。
她们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陌府。
要不是明月指给月清眠,月清眠还真是没认出眼前的这座荒废的庭院就是陌府。
陌府的牌匾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陌”字,而“府”字早就已经不知踪迹。门口高高的门槛边上,长着草,放着石头。
月清眠无法形容此刻看到这陌府的感觉。一代权臣的府邸成了这个样子,只能证明,成王败寇,本就残忍,也本该如此。
她上前轻轻的推开了大门,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的原因,月清眠只是轻轻的一推企图进去,可整扇大门都掉了下来……
月清眠吓得够呛。
“公主,小心一点。”
“你也是。”
两个人迈进了陌府的大院,周围全是荒草,哪有人在的迹象。更加惊悚的是,还有尸骨……
“这怎么还有死人?”
“回公主的话,应该碰巧死在这里的丫鬟吧,当年并没有听说有人对陌府的人赶尽杀绝啊。”
月清眠凑近了一看,果然是女子的尸骨,她蹲在地上,细细的端详。之后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明月,看来咱们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为什么?”
月清眠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四周,:“你看这里像是有人的样子吗?也是我太天真了,之前听你描述,真的没想到陌府会凄惨成这个样子。”
“公主,来都来了咱们进去看一看吧,然后再回去。”
“好。”
二人接着往前走,进了正堂。正堂内什么都没有,连个椅子都没有,整个周遭都是掩盖不了的荒凉。
“还真是够惨的。”
“前面应该事陌府所有人的内院了,要不要去看看啊,公主?”
“咱们分头走,这样快一点,你去内院,我去后院。”月清眠吩咐道。接着,两个人分头行动,企图在偌大的陌府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
人……活人……
可月清眠看着现在的情况,估计很难在陌府发现活人……
月清眠一个人来到了后院。后院只有一口枯井,四面的墙根底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枯草丛生。
原来陌府所有的家具,椅子,全部堆在了后面的棚子里,只是……那又是谁堆的呢?
月清眠一步步的走进杂草棚子,总觉得不对劲,先是迈进三步然后是站在原地看一看。当她再一次走进的时候却在突然之间,棚子里堆着的东西如山倒一样的跌落,一个疯癫的老人跳了出来。
她被吓得一惊,迅速向后退了几部。
这是个疯子,蓬头垢面,衣衫领乱,自己一个人撩开了头发,看了一眼月清眠之后便破口大骂:“滚出去!滚出去!贱女人!遭报应!”
看着头发的颜色,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花白了,这是个老人……
明月听见了声音之后马上跑了过来。疯癫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连手都在抖着的,竟然想要和月清眠扭打。
嘴里还是不停地骂着月清眠。
月清眠灵活的躲开了,老人一下子撞在了墙上,嘴里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
“公主,您没事吧?”明月慌乱的赶来,挡在她的面前,企图保护月清眠。
月清眠其实是被惊到了,缓过神来说:“没事,只是他是谁?”
月清眠想要仔仔细细的看看这个老人。
她当然不认识,因为就算是姜离也没见过这个老人。
他就是当年陌府的管家,也是陌恒贴身办事的人,就是他,帮着陌恒做了一件又一件恶事。
到头来竟落得了如此的下场,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当年陌府败落,陌恒惨死,陌云渊也因为姜离而付出了生命。陌府的其他人死的死,跑的跑。管家对陌府一向是忠心耿耿,看见如此的惨状,不光是没跑,还选择留守在这里。这样日复一日,管家望着荒败的陌府,终于疯了。
“贱女人,你本不该出现!我今天就要杀了你!”管家就是再疯,也没忘记少爷是怎么死的。
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管家不停地咒骂让月清眠摸不着头脑,月清眠喊到:“你到底为何而骂我?”
她也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可管家是没有理智,支配他的不过是当年留下来的执念而已,他疯狂的扑向了月清眠,被月清眠躲开了之后又被明月用手按在了地上……
“大胆!竟敢污蔑公主!”
“公主?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认识我,你到底是谁?”月清眠抱着一丝希望能够让这个疯子开口,但显然是妄想。
管家被强行的按在了地上,发出呜呜的声音,但眼睛是死死的瞪着月清眠的。一刻都不肯移开目光……
“禹王的走狗,都是禹王的走狗!”
禹王?谢凛就是禹王!事情越来越明了,可身在其中的月清眠却越来越糊涂。
“你说的禹王是是谁?是不是谢凛?”
倘若这个疯子的话可以相信的话,那便证明了自己之前的确是认识谢凛?
“哈哈哈哈哈哈!傻子,走狗!”
明月已经按不住这个疯子了,可月清眠却像是真的想要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来的样子明月赶紧劝阻:“公主!这是个疯子,咱们赶紧想想怎么控制住他才好!”
明月说完,月清眠这才缓过来神来,帮助明月一同把这个疯子押住。
“他是真疯了吗?”明月问道。
月清眠也说不好,:“不好说,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当年陌府死的死,逃的逃,他既然没死又何必躲在这呢?”
“那公主,现在怎么办?”
“把他绑起来,我这里有些迷药,等他睡着安静了之后咱们就走,走之前把绳子解开。”
“好。”
月清眠刚刚从惊魂未定之中走出来,回到了现实。听这个疯子喊了半天之后,月清眠更加费解了。
禹王的走狗?
这是什么意思?是证明自己曾经为谢凛做过什么事情吗?那就是说自己和谢凛之前是认识的……
一切猜想的前提是,这个疯子说的话是真的。
两个女子制服一个老人还是有些费劲,月清眠的身上全部都是灰尘,甚是狼狈。
“公主,好在这疯子没伤到你,不然的话,奴婢会后悔死的。”
“你后悔什么,这是我自己想来的,跟你没有关系,就算是谢凛怪罪起来,那也是我的主意。”
“那公主,这人……您问出什么来了么?”在明月看来,疯子口中的话没有一句事可信的。
月清眠摇了摇头:“胡言乱语,一派胡言,认错人了也未可知啊。”
“夜长梦多,这陌府怪惊悚的,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公主。”明月拉了拉公主的胳膊,说着。
月清眠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估计一会是一定要有一场雨的。
这阴黑的天气在加上凌乱荒芜的陌府,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周围的杂草动了动,更像是幽灵在游荡。
的确是很恐怖。
月清眠和明月两个人走出来陌府,临走之前,把困着昏迷队伍疯子的绳子给打开了,恢复了原样,仿佛不曾来过。
天色越来越暗,两个人加快了回宫的脚步,到了宫门口的时候,这块阴云彻底坚持不住了,倾盆的大雨将两个人淋得浑身湿透。
还好天气不冷,不然一定会伤寒的。
本来打算回到余欢殿赶紧换下衣服,却见了谢凛的贴身随从等在余欢殿的门口,似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是在等待着月清眠,当月清眠走近的时候,随从面带笑容,看着月清眠浑身湿透,便把手中的伞递给了她。
“皇后娘娘,奴婢在这等了您好久了。”
“什么事?”
“皇上请您去长春殿一趟,您现在就跟奴婢走吧。”
月清眠对“长春殿”三个字有些敏感,问:“什么意思?”
“到了您就知道了。”
“等我进去换身衣服的。”月清眠浑身湿透,总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吧?况且又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月清眠换了一身衣裳之后,便跟着来到了长春殿,殿内的气氛很安静,萧凌雨正躺在了床上,而谢凛则是坐在一边。
萧凌雨的丫鬟在萧凌雨的身边伺候着,刚好,赵太医也在。
当月清眠踏入长春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的眼神格外的怪异。
而萧凌雨更是开始大哭了起来,吓得月清眠一惊。
“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怎么能这样对待臣妾?”
萧凌雨突如其来的哭诉月清眠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在胡说什么?”月清眠质问她。
“皇后娘娘不喜欢臣妾,但可以和臣妾说,臣妾不会烦您的呀!”萧凌雨刚刚说完,因为情绪的激动,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谢凛在一旁冷眼相看,不偏不倚,一句话都不说。
“这是怎么回事?”
月清眠问向谢凛,这个屋子里面,她只想要问谢凛。
“赵太医,告诉皇后是怎么回事。”谢凛直接把话甩给了赵太医。赵太医上前一步,说道:“皇后娘娘,丽妃娘娘是中了毒了,口吐鲜血,气脉逆行,痛苦不已,臣检查了一下,这毒应该是吃下去的。”
丽妃的贴身宫女插嘴道:“我家娘娘只吃了皇后娘娘送过来的鱼,就这样了。”
月清眠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脸色苍白,痛哭着想要一个公道的萧凌雨,矢口否认:“我从未下过毒,这件事与我无关。”
萧凌雨可不管这些,装着可怜的样子转头又对皇上哭诉:“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啊,皇上。”
“行了!”谢凛抬眼,看向了月清眠。在他的眼中,月清眠没看见有对自己的信任。
“不是我下的毒,况且那鱼你也吃了,根本无恙啊!再说了,我要是下毒,何必在自己做的鱼里面下毒!”月清眠觉得自己每一次的辩解,都是在挑战着两个人之间的信任。
面对着萧凌雨的哭闹,谢凛终于开了口,他的眼神,明显是审视:“真的不是你?”
“我说了不是我,就是不是我,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月清眠不满于他的不信任,坚定的看着他。
萧凌雨被毒得不轻,浑身剧痛而五脏郁结。看着谢凛并未有任何的处罚,竟自己一个人直接滚到了地上,谢凛上前赶忙搀扶。
萧凌雨跪在谢凛的面前:“皇上,你要给臣妾做主啊皇上!”
“你快起来!”
谢凛将萧凌雨抱到了床上,而月清眠站在一边,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原来信任就是这样不堪一击,他若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话,又何必派人把自己找来呢?
谢凛安置好了萧凌雨,走上前去对月清眠说:“不管怎么样,不管是不是你,你都和她说一声对不起就行了,毕竟事情发生了。”
月清眠并不接受,:“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抱歉?”
这件事情不能够就这么含糊的过去,月清眠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
“你给我回去思过,直到想清楚你身为皇后到底做错了什么!不然的话,就别出来!”
“好,没问题,但是谢凛你记住,当你调查出真相的时候,你想好要怎么面对我。”月清眠把话扔下,直接扭头就走。
可萧凌雨对于这“思过”的惩罚似乎并不满意,她刚要张口,却被谢凛阻止:“你好好休息,听赵太医的,明日我再来看你。”
谢凛也甩袖而去……
萧凌雨十分不满,托着浑身刺痛的身体,将枕头和被扔在了地上,:“她既是要害我,为何皇上不施以严惩?为什么?”
周围的宫女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理由很简单,因为她是皇后啊……
萧凌雨的情绪很激动,可身体却十分的虚弱,根本没有任何的力气。赵太医上前规劝道:“丽妃娘娘,您现在身子虚弱,不要动怒。”
“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啊!”
“是。”
殿内的人全部都走了出去,只留下萧凌雨一个人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月清眠到底用的是什么药?为何自己海师这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