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泥人拿在了手中之后,月清眠由衷的笑了出来,她似乎是想起了谢情默刚刚坐在地上的滑稽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到底是谁生的……
她缓缓的坐下,拿着手中的泥人若有所思。
明明就是个小孩子的玩意儿,月清眠有些当真了。
甚至她就在那里考量,谢凛在他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自己这张嘴都说不清楚,更别说是画了。
她拿起了手中的笔,然后又放下了,又拿了起来,在之后……又缓缓的放下。
“真是的,我怎么最近总是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月清眠自嘲的一笑。
接着,她把泥人放回了远处,自己趴在桌子上嘟囔着:“索性就不画了,反正你在我心中的样子……总是多变的,等到我年老的那一天再画上也不迟啊!”
她是第一次,动了与他偕老的念头。而她却不知道,她这已经再一次,对他动心了。
月清眠就这么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再睁眼睛,刚好是夜里的子时。
她美目圆瞪,死死的看着一出额头处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到底是热的还是吓的,月清眠不知道……
怎么觉得突然心里空空的,好难受,应该是做了什么梦,却在醒来的时候忘的一干二净。
惴惴不安的心告诉月清眠,不是个好梦……
她无奈的走回了床上,躺下准备接着睡觉,可忽而有一种置身于深渊的感觉……梦魇缠绕着她的身旁,无法离去……
“姜离……姜离……你叫姜离……”
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回想着,月清眠迅速的坐起了身子,躲到了一边:“我是叫姜离又怎么样,姜离怎么你们了么?你们别再故弄玄虚!”
月清眠自始至终都是知道自己曾经叫姜离,可这和梦魇有什么关系。
一个恐怖的声音继续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姜离……姜离……你的一切……你的一切!”
“啊……”
月清眠这下子彻底崩溃了,一声大叫之后,她粗喘着气,惊恐的瞪着双眼看着周遭的黑暗。她确定自己这一次才真正的回到了现实……
梦中梦?什么情况?
月清眠坐在床边,擦拭了下脸上,额头上残留着的汗珠,缓了缓神。确定了此刻才是现实,刚刚都是梦境。
这个梦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自己之前的名字的确是叫姜离,难道是顶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我的一切……
这梦做得蹊跷,刚刚几天之前月清眠还感叹过自己什么都没有,今天在梦里,一个让他极其恐惧的声音告诉了她,也像是在提醒着她……
她的一切?姜离的一切!……
那是什么?她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只不过就是破了破案子而已,没得罪或者做过什么啊。
想不通……一切都想不通。她重重的倒在了床上,沮丧且难受。
翌日清晨。
月清眠因为昨天晚上的噩梦,一点都没有休息好,大清早的靠在床边,气色不比之前。
明月走了进来,瞧见了月清眠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甚至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禁上前询问:“公主,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明月显然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没什么,昨天睡得早,半夜就有点睡不着了。”
“哦,原来是这样,奴婢还以为您又梦魇了呢。”
月清眠不想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我明明是趴在了桌子上面睡着了,是睡把我弄到床上的?是宫人吗?”
“公主您还说呢,昨天您睡得特别早,我们进来的时候发现您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本来打算叫醒您,或者扶您上床去休息的,恰巧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月清眠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啊,应该是来找您去余欢殿色,谁知道刚一进来就看见您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们打算叫醒您,皇上阻止了,索性直接就把您抱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先走了。”
“他走了?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呀。”
月清眠想了想,并没有再继续的问什么。倒是明月,本来就有自己想要说的事情。
“公主,明月有两件事情要跟您说。”
“说吧。”明月没等说呢,月清眠就大致的猜出来了她是什么事。
之前自己让她查的事情啊。
“公主,您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了,可是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说来听听。”
“您让我打听谢情默的娘亲,可是我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个女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所有的宫人,哪怕是在之前在禹王府伺候过的人,都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不知道?那这个孩子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还买通了设法通过别的人买通了几个臣子,企图询问一下。明月留了个心眼,只是找了几个在朝中中规中矩,不是皇上心腹的这种大臣问一问,他们却都说……皇子的生母,不过是皇上早年寻得的一个风尘女子,生下孩子之后便死了,当时身为王爷的皇上抱走了孩子,仅此而已。”
这个说法在外人的眼中可能显得较为完善可信,可月清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凛不是个会留恋风尘女子的男人,但万事无绝对……
“公主……您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谢凛不是和会留恋风尘女子的男人,仅此而已,其他的倒也不能胡乱猜测。”
月清眠思虑了一番之后,有准头问明月:“你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对我说嘛?什么事?”
说到这里,明月开始有些吞吞吐吐,:“公主,您可别生气。”
“说!”
“今早下朝,我听宫里的人都在议论,说皇上为结与北覃之好,已经允诺纳北覃公主萧凌雨为丽妃,择日就会入宫。”
这话的对于月清眠来说刺耳程度不亚于昨夜的梦魇……
为何这件事这么突然……怎么会……他真的纳了其他的女人?
这些事在月清眠听见这件消息的一瞬间,疯狂的在脑海中划过。
他从来都没有和自己商量过这件事情。反正也对,他毕竟是皇上,这种事干嘛要与皇后商量?
难道自己一生要有几个女人都要和皇后商量的话,那这个皇帝当得实在是太失败了。
明月看月清眠的情绪不大对,赶紧安慰:“公主,您是不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啊,您到什么时候都是皇后,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儿啊!”
“你先出去吧,我想要自己一个人躺一会儿。”
“公主……”
“出去!”
月清眠痴痴的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怪不得他不让自己帮他,原来是怕被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
明明是情理之中的事,月清眠什么时候开始迈不过这倒坎了?
可她的确是不想与别的女子分享丈夫。
原来这世间最不公平的付出就是在乎,倘若她不信谢凛的花言巧语,不那么当真,便也不会那么在乎……
在乎这些无所谓的事情的结果就是如此!
可她的心好难受好难受……
换个角度考虑一下,抛开与别的女子分享丈夫的这件事之外,对于自己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前朝后宫都说自己的这个皇后当得不贤德,不能为皇上开枝散叶不说,还不能规劝皇上多纳几个妃子。
这不,自己的后宫帮手就这么来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人再这么说自己了,谢凛已经帮着她选好了……
不错,谢凛做的真不错,既然这样,那月清眠则是选择好事做到底。
她忽然有了精神,将刚刚走出去的明月又叫了回来:“明月,你进来,我有事。”
“公主,什么事儿啊?”
明月说话的瞬间,还在似有似无的窥探着月清眠的神色……
“给我梳妆打扮一下,我要出去一趟,有些特别重要的事情咱们必须得办好了。”
“什么事儿啊?”
“谢凛不是喜欢多几个人热闹热闹吗?咱们就让他热闹到底,顺水推舟借着这次机会多纳几个妃子,我也落下一个贤德皇后的美名。”
虽然月清眠的态度很平和,明月也看得出来公主是在置气,便赶紧规劝道::“公主,这可万万不可啊!您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您就算是一时的冲动,也不能不为自己以后考虑啊。”
月清眠不为所动,明月说个不停:“您是留了个美名,可是以后这些女人可都是您在后宫之中的隐患啊!”
在明月看来,月清眠就是有情绪,可看她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却又像没有。
明月改变不了月清眠的想法:“我说了去就是要去,之前我以为帝后有真情,帝后也可以唯一,但我现在梦醒了,我觉得我的想法是错的,所以我要弥补,仅此而已。”
月清眠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她也说不好自己是不是在赌气,跟赌气相比,她的反应更像是认清事实的失落。
她身为皇后,找几个貌美且人品端正的女子还不简单?
另一边。
北覃公主和亲的消息已经在宫里面传开了。
谢凛也是无奈而为之,此举已经是定数,虽然谢凛不愿意,但身为国君,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太平盛世,平稳个附属国的关系,是重中之重。
但是谢凛了解月清眠的脾性,一定会与自己置气的。他必须和她解释清楚……
结果一去了余欢殿就扑了个空,余欢殿内空无一人,宫人们说,是出去散心了,谢凛本来以为等一会儿就能见到她可谁知道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月清眠的人影。
月清眠心情不好,躲在宫外游荡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回去。
美其名曰是给皇上找几个端庄的女子一起纳入宫中为妃,可她哪里还有心思做这些事情。
谢凛在余欢殿等了她整整一天之久,只为了和她说清楚。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清眠才回来,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谢凛坐在那里,两人四目相对,相望无言。
谢凛本就因为等她而心情有些焦灼,便先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出宫了,皇上不是跟臣妾说过吗,怕我在宫里闷,特别允许我可以出宫。”
月清眠明明是在心平气和的解释,却被谢凛听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难道……难道……
她是知道了吗?
“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不安全,下次出去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皇上还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累了。”
月清眠不屑于与谢凛争论什么,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怪谢凛,怪就怪自己想的都太过于美好罢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
月清眠的态度就是在撵他走,谢凛有些不悦,:“你这是在撵我走?”
“不敢,皇上国事繁忙,我也不敢打扰,还请皇上多歇息,别累坏了身子。”
“你之前从未对我说话如此的循规蹈矩。”
“那是臣妾逾矩了。”
“你是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倒是想要知道皇上等我到现在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早朝的事情,你别在意,你放心,我只是娶她做个摆设,仅此而已,谁都不会动摇你的皇后之位,谁也都不会动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谢凛的言语似乎并没有让月清眠感到心安。
她的样子很平静,也很坦荡:“我其实不在乎什么皇后之位,因为对于我来说,有没有都不重要,我都一直都是一无所有,至于皇上说的纳妃之事我也不在乎,这样一来对臣妾也好,多几位姐妹入宫为皇上开枝散叶,省着旁的人说我这个皇后不够贤德。”
月清眠的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谢凛觉得有些意外。谢凛本来以为她会和自己置气,却没曾想……
“你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那皇上告诉我,此时此刻我应该是什么态度?一哭二闹三上吊吗?让皇上更加厌弃我吗?”
“你在说些什么?我何故厌弃于你啊?”
“君心难测,臣妾不得不防着些,皇上请放心,臣妾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皇后的职责,不让皇上失望。”
本来谢凛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月清眠说,当他看见她是这副态度的时候,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凛感觉得到她应该是在与自己置气,可他又看不惯她这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你累了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最近国事繁忙,我就不来看你了。”
“皇上请您放心,明日,我便帮皇上在后宫个离皇上宫殿较近的一处作为丽妃的住处,皇上可满意?”
“满意!”
谢凛甩袖而去,明显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走了。明月都看明白了,小声的对月清眠提醒:“公主,您这是把皇上给惹生气了,皇上是来解释的,您怎么就不听听呢?”
“解释是最没用的,事前他可以来跟我商量,事后与我解释,有什么用吗?”
“那可是皇上啊!”
“他确实是个皇上,但既然是皇上就该一诺千金,别像个普通男子一样对我许愿一生一世。我这个人比较傻,容易相信还不懂变通!”月清眠这个时候才开始私下伪装,情绪激动的说着。
虽然都是实话,可现状谁都无力改变。
她的眼眸黯淡无光,满目星辰似有陨落,哼笑了一声:“还说什么皇后之位,真正在意个人,还管什么皇后之位吗?”
“公主……”
明月跟了她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她对待感情如此认真,又甘心接受这份痛苦……
谢凛被月清眠气得不轻,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之后,怒火便再也控制不住。
符初就知道谢凛搞不定,一看他的样子,便更确信了。
“皇上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没走?”
符初一笑:“我在这里等着,皇上要是一直都没回来的话,那我不用问也就安心了,但皇上要是中途回来了的话,那我又刚好可以劝一劝皇上。”
“有什么好劝的,我看你就是专程等在这里看我的笑话的吧?”谢凛瞥了一眼符初,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心那可谓是一片赤诚为着皇上的,只是,皇上好像不太争气啊……”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
“没搞定?”
“我只是去通知她一声,什么叫搞定不搞定的。”
谢凛虽然嘴上不说,看着那副深情就已经让符初明白了一切。
“她是不是……不接受你的解释?”
符初试探着的问,谢凛嗤笑了一声:“不,你想错了,她彻底接受了,而且是欣然接受,毫无疑议,甚至还要帮我多纳几个妃子呢。”
一想到这里,谢凛就气得不行。她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本就如此?
“那是跟你较劲呢,凭她的个性,这也不奇怪,倒是你,怎么就不能忍受一下呢?”
“我也说不好她到底是因为生气才会如此,还是……”
“还是什么?出于本心啊?那不可能,她要是出于本心的话,那都不可能把你气成这样,她越是在乎所以才会越轻视。因为你之前从未跟她说过这件事,她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她,所以才故意摆出一副轻视你的态度!”符初看得明明白白,可深陷其中的谢凛却怎么也不明白。
“这个时候你不抱紧了她,趁热打铁,气冲冲的回到这里,皇上,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
符初的最后的口型明显是一个“傻”字,硬是没敢说出口。
“你给我闭嘴,什么趁热打铁,不懂!”
符初惊异了一下,走近了谢凛的身边,:“不是吧,皇上……老夫老妻了,你不会这么长时间了两个人都还没……”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着什么急,况且凭她的脾气,现在两人的关系弄得一团糟,这么做无非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月清眠的个性谢凛实在是太了解,也正是因为太过于了解,在意的也特别多,在某些事情上显得寸步难行……
“皇上,您得努力了,到时候那北覃公主一进宫,您不是更加手忙脚乱了么?”符初一副看热闹都不怕事儿大的模样,像是笃定了谢凛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今天不一样,谢凛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更别说是一直都在这试探着他底线的符初了。
“你从明天开始,剥夺将军的身份,困在将军府给我面壁思过!”
“别啊,皇上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不想的话也行,那还不快从我的面前消失?”
符初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在他的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