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和月清眠自打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就再也没有正面的探讨过这个问题,甚至于一直都在冷战。
月清眠见了谢凛,只是简单的问安,除了这些以外,没有过多的语言。
谢凛这些天以来,也不曾低头,但是今天,谢凛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去了月清眠的宫中,而不是去见这位北覃公主。
北覃公主的到来很平静,连宫里也没掀起太大的水花,月清眠着手给这位北覃公主置办了不少的东西。
同样都是异国公主,虽然不能报团取暖,身为皇后也要关照一下。
天色渐渐地晚了,月清眠换下了外衣,将繁重的头饰都卸下了,准备就寝了。她很平静,心中毫无波澜可言……
谁知她刚刚起身打算上床睡觉,转身就看见谢凛来了,她的目光停在了缓缓走来的谢凛的身上,:“皇上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话外之意,他现在应该在长春殿才对。
谢凛的脸色很不好看,俊逸的轮廓之下隐藏的是阴寒的目光,他看了月清眠一眼之后,自然的坐在了她的床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问你,今天丽妃入宫,你又给我纳了个绣娘进宫为妾是什么意思?”
他此刻,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火烧火燎的心中压抑着的是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对这件事的无奈。
月清眠解释:“皇上,您别误会,我也只是履行自己皇后的职责,为皇上扩充后宫,臣妾选的这个绣娘人品还算不错,自小入宫,相貌恬雅……”
谢凛满腔的怒火倾斜而出,他怒瞪着月清眠,质问她:“你就这么等不及给我纳妾吗?还是说,我在你的心里如此的无所谓。”
“这话应该皇上问臣妾?还是臣妾问皇上?”
月清眠很平静,坐在一边纹丝不乱,心静如水。
“我在你的心里究竟算什么?”
“丈夫。”
“那请问天底下哪位妻子会亲自给丈夫纳妾?除非……我存在在你心里,轻于鸿毛。”谢凛失落的看着她,在他的眼神里,月清眠看见了恳求。
可她何尝不委屈呢?
长春殿。
赤灵在外面观望了很久,回来对萧凌雨说:“公主,您先睡下吧,别的寝殿的灯都已经熄了,估计皇上不会来了。”
“不来了?”
“嗯。”
萧凌雨有些失落,毕竟是自己来这里的第一天,为何就如此的冷清,皇上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吗?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公主,明天咱们直接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到时候就能见了。”
“也罢,反正我进宫,也不是为了什么当嫔妃,我要的东西很明确。”萧凌雨的眼神变得凌厉。
她想让萧启霖知道,自己并不比萧月影差,相反,她才是能够帮助萧启霖的唯一一人。
那萧月影,不过是占了个嫡公主的头衔罢了,哪个方面都比不过自己半分……
父皇这么急切的连连送走了两个女儿,这心思不言而喻……
颠覆江山,才是父皇的目的。萧月影那副蠢样子,真的不如她。想到这里的萧凌雨,忽而低眉一笑,刚刚的失落不翼而飞了。
“赤灵,过来帮我把这身衣服脱下去,太繁重了。明日,我就要去会一会这位同为大漠公主的皇后娘娘。”
“是,公主。”
长春殿的灯熄了,漫漫长夜,这才是第一夜……
翌日清晨。
“母后,母后,小默很想你,这几天您怎么就不见见小默呢?”
月清眠在花园里散心,谢情默见到了母后,直接跑了过去,一下子扑在了月清眠的膝下。
“母后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就冷落了小默啊……”月清眠解释道。
“哼,一定是父皇又惹您生气了,就是那个北覃公主,我昨天都偷偷的见到了,竟没有母后一半好看。”
“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注重外貌啊?难不成我长得不好看就不是你母后了吗?”
月清眠抱他在怀,亲了亲他的脸蛋,质问他。
“当然不是,母后好看就是好看,比她们都好看,儿子之所以觉得她难看,是因为她抢别人的丈夫!父皇只能是母后的,不可以是你们两个的!”谢情默纷纷而道为自己的母后鸣不平。
“好了好了,大人的事情,小鬼头不要参与。”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丽妃缓缓走了来,面带微笑的看着月清眠母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妹妹见过皇后娘娘,昨天臣妾身子比较疲惫,就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月清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北覃公主。虽然容貌还是可以,但在却像是有一丝丝计较和算计但在眉宇之间。
“不必多礼,你我二人都身处于后宫,互相照拂也是好的。”月清眠的语气不冷不热,浅浅一笑。
“这位就是小殿下吧,看起来真是可爱至极,是皇后娘娘您的孩子吗?”
谁都能听得出来萧凌雨在故意找茬,月清眠来这不足一年,怎么就会有了这么大个孩子?
就算硬说下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月清眠顿了一下,刚刚想要开口,却被谢情默这个孩子拦下了,他也不是没轻重,只是想护住自己的母后。
“丽妃姐姐这话问得毫无意义,我管她叫母后,她自然就是我的母后啊!再说我母后与父皇早就相识,之后就有了我,难道不行么?自然比不上丽妃姐姐后来居上。”
谢情默的小嘴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无一不是在维护自己的娘亲。
他特别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父皇和母后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也是因为这个女人,父皇不再只有母后一个人!
月清眠微微的皱了皱眉,:“小默,不许你胡说。”
“娘亲……”
“把殿下带下去玩儿,过后在送回我宫中。”
“是。”
谢情默就这么被抱走了,月清眠转头对萧凌雨说:“你别在意,这孩子其实是被惯坏了,你别计较。”
“臣妾不会计较这些,今天也单单就是想给皇后娘娘请个安而已。”
萧凌雨的笑容很是和善,但月清眠更是无法与她亲近,甚至于拒她于千里之外。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也就先走了,妹妹在这里好好熟悉熟悉环境就好了。”月清眠起身想走,萧凌雨嘴很快,:“皇后娘娘留步!”
“什么事?”
“姐姐别这么着急走啊,刚刚妹妹已经见过皇上了,也请了安,皇上对臣妾说,你我二人都是和亲的公主,要臣妾多跟皇后娘娘接触一下学习一下,好了解了解这后宫里的规矩,皇上的喜好……”
月清眠听完了萧凌雨的话,并未觉得生气。萧凌雨是在故意的搞事情,想让自己听完心里难受。
谢凛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徒增自己的烦闷,月清眠了解谢凛这个人。
月清眠微微一笑在萧凌雨的眼神中,她看见了回答道:“这宫中只有你我二人,也谈不上什么学习不学习的,规矩这个东西全凭个人,别人再怎么教……也没用。”
“但妹妹有句话说错了,你我二人同为公主不假,但我是大漠长公主,与妹妹可能会有所不同,我是联姻,你是和亲,这更是不能相提并论,混为一谈,”
渐渐单单的几句话,把原本以为自己站在上风的萧凌雨弄得脸色难看极了,站在一边只能尴尬的笑着,却不能言语半分。
月清眠其实离开,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妹妹刚刚还问我皇上的喜好……皇上喜欢我!”
说完之后,月清眠快步的离开,就留下萧凌雨一个人站在原地,狠的牙痒痒。
这才第一天,本以为会有个好的开始,不曾想,这位皇后,似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想用这简单的话语来羞辱月清眠,那是不可能的。
她若是安分守己,月清眠也不会对她如此,但是她话里话外全部都是对于她的挑衅,月清眠可以忍她一次,可以忍她两次却不能忍她第三次!
看来今后的日子,要热闹起来了呢……
只是月清眠总是有一种感觉,萧凌雨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有目的的,不知是怎么回事。
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谢凛对自己说过的话有时还在耳边回响。
不知不觉中,月清眠走到了谢凛的寝殿门口,不知是什么牵引着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她忽而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一会儿进去跟他说些什么?这个样子倒像是自己来求和的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开口说话,结果小太监都来接自己了:“皇后娘娘,里面请吧……”
又被谢凛看见了……
谢凛明显就是在等待着她,见她进来了,眼里飘过了一丝惊喜。
“你来了啊。”
“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而已,别多想。”
“没多想……”
谢凛暗自欣喜,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好像是有效果啊……
“听说萧凌雨来给你请安了?”
“是啊。”
“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感觉。”谢凛果断的回答道。月清眠问他的每一句话,他走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她在和自己置气。
“听皇上这位丽妃说,您还让臣妾多多教她宫中的规矩呢?”
“你可万万不要胡说,我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让她安分守己,接着就走了,你可千万别误会!”谢凛必须解释清楚,毕竟月清眠主动低头的时候可不多,更何况她还主动的来找自己了,这样和好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我也不是来跟你说这些事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我看她的样子,可不想是个单单来和亲的公主那么简单。”
“那你觉得她……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她有什么不同之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可能另有所图。”
“为什么?”谢凛问道。
月清眠得意一笑,走上前去:“因为她没我漂亮,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哟……不生我气了啊?”谢凛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温柔一笑道。
“生不生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萧启霖送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喜欢你对我无所谓的样子。”
“可我也不喜欢你三妻四妾的样子。”
“我没有三妻四妾,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就……”
谢凛想不出来有什么毒誓可以发,迟疑了一下,被月清眠爽快的接下:“自宫!”
“你怎么这么狠啊?”
“就问你答不答应?”
“说这话可不吉利,你可别忘了,咱们俩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呢,你就要我发这毒誓?”
“没错啊,正因为如此,才有意义啊,到时候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我的技术那是一流。”月清眠开玩笑的话,但是谢凛只觉得下身有些不知名的疼痛……
“行,只要你能不和我生气,别不理我,我怎么样都可以,这样你满意了吧?”
“满意,不过还要有待考察哦,我并没有真正的原谅你,不过是给你我一个和谈的机会而已!”
“那咱们俩是不是得留下什么印记证明一下啊别哪天你翻脸不认人又不理我了可怎么办!”
谢凛绝对就是在和自己没事找事,什么证明,什么印记?就在月清眠眨了眨眼睛,自己在一边想了想。
就在这个间隙,谢凛直接亲了她一口,月清眠反应过来之后假意厌恶的捂住了脸颊,愤恨的说:“谢凛,你想要干什么!”
“印记嘛!”
“我的这张脸就是被你们爷俩亲来亲去的是吗?你一下,他一下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亲回去啊。”
月清眠一把推开了谢凛,她现在没这个闲心和他扯皮。而且自己也并不是完全的原谅了他。
萧凌雨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件事没人能够改变。
“下午带你出宫散心,好不好?”
“你不忙了?”
“我想跟你单独的出去走走。”谢凛回答道。
月清眠不愿意整天被困在宫里,有这样的机会当然珍惜,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换一件衣裳之后再来找你。”
“去吧。”
另一边。
萧凌雨回到了自己的长春殿之后,可谓是大发雷霆。直接将桌子掀翻,发出巨大的声响。
“都给我出去?”
宫人们低头匆匆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了赤灵一个人规劝着萧凌雨。
“公主,今天才是您进宫的第二天,怎么能够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我为什么不能发脾气,难道是因为我屈居人下么?小的不待见我也就算了,皇后竟然敢这样嚣张?”在萧凌雨的眼中,月清眠与自己没什么差别,同样都是狼狈的和亲公主罢了。
皇上对她不冷不热的,她还要让皇后瞧不起?
萧凌雨气得浑身发颤,她没想到自己来这里是一个这样的境遇,一时间难以接受。特别是月清眠说过的话,简直是嚣张至极。
“公主,您可不能这么生气,您要是想要改变现状,得想想办法呀。”
“想什么办法?”
“感情这个东西是要培养的,您相貌出众,难道还怕皇上忽视了您吗?”
“忽不忽视倒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我不友善,凭什么?小小的一个大漠公主竟然心气比天还高,凭什么?”
一想到这里,萧凌雨就已经气的牙痒痒。
“那是因为她是皇后……若尽是皇后的话……就不用这么百般的讨好,也不用为了咱们北覃的事儿忧心,只要您是皇后诞下了皇子,只要皇帝一死,这皇位都不用争,江山更是自然而然的落入到了咱们北覃的囊中之物。”赤灵倒是帮着她想得长远,萧凌雨的脑袋,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层面,只是想要万事开个好头……却没曾想今天出师不利。
萧凌雨看着赤灵,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午。
谢凛打算带着月清眠去外面逛一逛,免得在宫里呆着之间长比较烦闷。
谢凛在宫门口已经等候了她多时,遥见了月清眠一身平民装扮缓缓前来。
身后还跟了个小不点。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啊?”谢凛虽然没有将不悦表现在脸上,但这嫌弃的语气是无法隐藏的。
月清眠一把抱起了谢情默,嘴里还说着:“哎呀呀,娘亲都抱不动了,这么圆润了怎么能不带出来锻炼锻炼呢?”
“娘亲说我圆润我不接受,但是带我出来却是娘亲最正确的选择,不光我锻炼了,娘亲抱着我也可以锻炼啊,以后直接就能抱得动爹爹了。”
这个孩子虽然看着和月清眠无线的接近,但是三句话,两句不离自己的爹爹。
月清眠赶紧放下了谢情默,:“我抱你爹得干什么?,赶紧走吧。”
三个人走出了宫门,月清眠实在是不理解谢凛带自己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带我出来?”
“难道我就不能带你出来散散心?”
“我看起来心思郁闷吗?”月清眠问道,谢凛从上到下的看了她一圈,结论是:“心思郁不郁闷我看不出来,不过这醋却是是没少吃。”
“胡说八道!”
月清眠没感觉得到自己在吃醋,相反,前些天的自己反而更像是认命……
“爹爹你可千万不要因为那个女人就不理娘亲,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你必须对我娘亲好!”
谢情默的人小鬼大,似乎听明白了两个人的交谈。谢凛浅浅一笑,拉着谢情默的手,说:“爹爹也没有对她好啊,爹爹的心里只有你们俩啊。”
“真的吗?那爹爹不许撒谎!”谢情默将信将疑的看着谢凛,始终理解不了为什么爹爹会娶了那个女人。
“那是当然了,千真万确,句句属实!”
“儿子,你爹要是有一天不理娘亲了的话,那娘亲就带你远走高飞,好不好?”
“好!”
这儿子算是白养了,谢凛原本就是听一听热闹后来寻思着不对了。
“你这个女人未免太狠了一点吧,原来是在打这个算盘,让我孤独终老?”
“怎么了?”月清眠眼睛眨了眨,露出了无辜的样子。
为了不让谢情默听见自己的话,谢凛故意凑近了,低声说:“你昨天说我要是背叛你,你让我自宫。今天又撺掇我儿子跟你运走高飞……你这真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孤独终老啊?”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为了以防万一,你必须给我生几个。”
他的要求变得越来越无理取闹,月清眠伸手掐住了他的鼻尖,大声的喊道:“休想!”
他还真打算往那条路上奔?竟然说起了以防万一。
“娘亲,你知不知道,爹爹有痒痒肉,长得与别人不同很奇怪,竟在胳膊肘这里,不信你碰一碰!”
谢凛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个小鬼头,怒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然而听闻此言月清眠早就跃跃欲试,伸出了手指头挑逗的扣了扣谢凛的胳膊肘,谢凛迅速躲开了,警惕的测过身子:“你干什么?别太过分哦。”
“碰一下嘛!”
“不行,不行!”
“娘亲你就别逗爹爹了,有一次小时候爹爹抱着我我一不小心尿在了爹爹的胳膊上,爹爹还揍了我一顿呢。”
“那是让你别那么随便!”谢凛纠正道。而月清眠在一边看着这两父子早就已经笑得直不起来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