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蝠事件发生后,句芒便搬到夏月居室与她同住,但是至此后一切太平,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无法确定是偶发事件,还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不久,胡三太病愈,准备回归玄铃山庄,夏月也要回烦恼寺了。
临别时,胡三太从脖子上摘下一件东西,硬是塞给夏月。
那是一个半截拇指长的玉质空心管,有点儿像哨子,栓在一条红色的细棉绳上。
“只要吹响这个,不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能够找到你。”胡三太郑重的说道。
夏月将这个玩意儿放在嘴边吹了吹,什么声音也没有。难道是力气不够?她又鼓起腮帮来用力一吹。
“行了行了,我耳朵都快被震聋了!”胡三太捂住耳朵说。
“可我什么也没听见啊!”
“因为只有我才能听见。”
“那……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吹吗?”
“当然,尤其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没事别瞎吹,万一你在洗澡,我也会毫不犹豫闯进去的……”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胡三太一转身,把红烫的脸藏了起来。
“那好吧。”夏月高高兴兴的把这个小礼物戴到脖子上,“既然你这么热情的推荐,我就收下啦!”
夏月回到烦恼寺,一尘法师、阿毛和不懂都非常高兴,只有爷爷还是老样子,板着脸不苟言笑,还告诉她,前两天梅子青和清清大婶来过一趟,送了些她爱吃的点心,还提出了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夏月很好奇。
“立秋那天要举行雨水祭,今年正好轮到小碗底,大婶想推荐你去扮演祭祀中的‘丰庆天女’,载歌载舞,愉悦神灵。”
“我?”夏月指着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连连摆手道:“我哪行啊!您肯定已经拒绝了吧!?”
爷爷严肃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是吧……”夏月无力地扶住额头。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为雨水祭做准备了。”爷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用担心,祭祀的流程我很熟悉,我会教你怎么做。”
“不行不行,我一上台就怂,紧张得话都说不好,怎么能担当这样的重任呢,一定会出洋相的!”夏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可爷爷却说:“这都是小事,胆量是可以训练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就准许你自由出入烦恼寺。”
“真的!?”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夏月脑子里立马出现两个小人打架,一个主张接受,一个主张不接受。最后,主张接受的小人获得了压倒性胜利。
“好!我答应!”夏月捏着拳头喊道。为了取消门禁,豁出去了!
爷爷眉头松了松,微微颔首,又问道:“你这些天在琉璃阁过得怎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夏月点头,随即又拼命摇头,她担心要是把被吸血蝠的事情说出来,爷爷会立刻改变主意,收回刚才的成命,又把自己看得死死的。尤其是自己在被吸血蝠掳走,恐惧到极点的时候,竟然从手中放出了火焰,把吸血蝠全都烧死了。
这件事她到现在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人在生死关头,真的能够创造奇迹吗?不管怎么样,最后算是虚惊一场,那就当这件事情暂且过去好了,她也不愿意再回想。
但是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告诉爷爷。
夏月正想着,爷爷的目光却已经停驻在她手腕上,眼神中似乎有光芒闪动了一下。她趁机举起手来,指着珊瑚手珠问道:“这个……是什么?”
没想到爷爷只是淡淡回答了一句:“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凡世间相,皆为虚妄。”说着,便转身走了。
后来夏月再询问关于手珠的事,爷爷皆一概不作回答,让她只好作罢,但心中却仍然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好。
这时,身后传来年年急不可耐的嗥叫。夏月回头一看,只见这家伙都快把地面刨出四个坑来了,急迫的眼神仿佛在拼命提醒着她什么。夏月猛然想起了齐天塔。这些日子都没有出过九翺峰,年年肯定是想念白麟了。那事不宜迟,马上出发,一会儿悄悄溜进去给鬼夜叉和墨百一个大惊喜。
年年简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天空中奔跑,不一会儿齐天塔便近在眼前。
夏月让年年缩小身形,仍然藏在自己口袋里,轻手轻脚的摸了上去。很快,便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尤其是鬼夜叉,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夏月收住脚步,藏身在一根石笋后面,把耳朵竖了起来。
“算我求你啦,小祖宗!你现在天天早出晚归,就吃这么点儿东西哪够啊!就算你年轻,身强力壮,可日子久了还是会扛不住的!结界被破坏是一个意外,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这样跟自己过不去呢!”
鬼夜叉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换来的却只有墨百一个不耐烦的翻身。
“哎呦,这可怎么好!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要是夏月姑娘在就好了,她的话你总会听吧?我知道你记挂她,可她不是很忙吗?只要得了空,一定会马上来看你的。可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瘦得跟猴儿精似的,她也会担心的。我跟你说,自古美人爱英雄,可英雄要是长得像老丝瓜,美人也未必看得上眼。想当年要不是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又怎么能够虏获十二部落第一美人温朵娜的芳心呢……啊,温朵娜,就算她走过树林,树上的果实也会被她的美丽给陶醉的……”
这些话好像是起了一点作用,墨百开始慢吞吞的起床活动了。夏月忍不住悄悄从石笋后面探出半张脸,果然看见他正伏在水池边洗漱,鬼夜叉双手叉腰站在旁边,不停的碎碎念着什么。
这时,懒洋洋趴在地上的白麟突然抬起头来,用力抽动着鼻子,眼睛遽然一亮,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夏月的方向飞奔,一边发出惊喜的欢叫声。年年听到这声音,再也忍不住了,不等夏月发信号,就从口袋里跳出来,恢复原形迎着白麟奔去。
两头神兽小别重逢,好不开心。
夏月只好从石笋后面走出来,尴尬的笑了两声。
鬼夜叉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拍手大笑道:“刚还在说你呢,居然就来啦!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说着,哧溜一下撺到夏月面前,从上到下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细胳膊小腿儿,该在的都在,虽然有点瘦了,可越发可爱了。”
墨百却仍站在水池边,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神情,都忘了要先把脸擦干。鬼夜叉赶紧凑到夏月耳边压低声音道:“那小子因为挂念你,都快生出病来了,你可得好好劝劝他。”
说着,一把抓住夏月的手把她拉到墨百面前,得意地说:“我说得没错吧,这不人家一得空就过来了吗?来来来,坐坐坐,好些天不来,都在外面做些什么?快一五一十从实招来!”
夏月乖乖的在火塘边坐下,从自己搬进烦恼寺到吸血蝙蝠事件,全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连煮饭要放多少水都没有漏过。这些再琐细不过的小事,墨百却听得极其认真,像求知若渴的孩子听老师讲课一样,一个字都不愿落下。而鬼夜叉却一刻也不消停,一会儿端个茶送个水,一会儿摆个果盘,一会儿插两句嘴,一会儿又去逗年年和白麟。直到夏月开始讲述她误踏阴阳道的历险,以及胡三太是怎样英勇出现解救她的时候,才瞪圆了眼睛,连连惊呼。墨百的神情也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没有逃过鬼夜叉的眼睛。夏月一说完,他就马上拍着手嚷嚷道:“太惊险了!真是多亏了那位胡家小子,你去琉璃阁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不过呢,要是换成我们家墨百,肯定也会毫不犹豫上前跟幽冥人士拼命的。对吧,墨百?”
说着,还故意朝少年挤了挤眼睛。
夏月没有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没想到自己口才这么好,可以绘声绘色,滔滔不绝讲这么久,讲完才觉得口干舌燥。鬼夜叉说话的时候,她都在咕嘟咕嘟喝水,喝饱了才又说道:“我的事情都说完了,轮到你们了,这些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墨百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鬼夜叉抢过了发言权:“哎呀,还是我来说吧!让他说的话肯定一句就给概括了。夏月,你应该也知道,上次年年和白麟在这里帮你们打架,破坏了结界,导致大巫封存的灵力不断泄漏。藏匿在各处的妖魔邪祟感知到了,便开始蠢蠢欲动,连仙堂那位金花娘娘都被惊动了,派了手下前来调查。后来我们又听说遥远山界各处都出现了不祥的异象,所以这些天墨百早出晚归,到山界各处巡查,加上你又久不联络,更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都瘦成这副可怜模样了。”
夏月这才留神打量了墨百一番,果然原本神采奕奕的一张脸,现在瘦得都凹陷下去了,眼周也是乌云密布,顿时觉得十分歉疚。毕竟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自己。要不是自己带着年年瞎闯进来,又怎么会引发这么多事呢?而墨百不但没有责怪自己,还独自承担了责任。一想到这儿,便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手,大声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以后你出去巡山,我也跟你一起去!”
“好好好,太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们俩就一起去巡查吧!”不等墨百回答,鬼夜叉就眉开眼笑的抢着答应了。
“对了!”夏月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又问道:“昨天你是不是去九翺峰了?我身上那块兽皮是你给盖上的吗?”
墨百点点头:“你那样敞着睡,很容易着凉的。”
“谢谢……”夏月心里顿时充满了温暖和感激。
相比胡三太,墨百最可爱的地方就是诚实,心里想到什么就会说出来。而胡三太……自己总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嘴上说的话,未必就是心里真正想说的。
鬼夜叉又笑嘻嘻的说道:“夏月姑娘,你来定一个时间,以后每天到这里集合,跟墨百一起出发,怎样?”
“好呀,那就暂定每天午后吧!”
于是打从这天开始,夏月每天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尽量在上午做完各项工作,午饭后便赶到齐天塔,与墨百一同出去巡山,直到暮色降临才返回烦恼寺,投入雨水祭的准备工作。
一天下来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连一丝闲暇都没有。
在此期间,小乐和小闹过来探望过她一次,却都是郁郁不欢的样子,因为自从调查出齐天塔的结界遭到破坏,金花娘娘便下令众仙家必须每日进行固定时间的集中操练,不得懈怠,连他们的基本功课都暂时告停了,还不能随意出游,出山庄之前必须到穆蝶那边去先行报备。
“真有这么严重吗?”夏月非常吃惊,她跟墨百出去巡游,感觉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的景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乐忧心忡忡地说:“还不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十几年前山庄被魔军夜袭,就是因为没有严加防范,才会被趁虚而入的!”
夏月自然明白小乐说的是哪件事,便认为是自己巡查时还不够认真仔细,可能错过了很多重要的线索都不自知,毕竟越狡猾的敌人越是善于隐藏,因此告诫自己一定要更加倍用心才是。
可遥远山界那么广阔,自己的两只眼睛实在是捉襟见肘,要是能像哪吒三太子那样能够生出三头六臂来该多好啊。
真是想什么便来什么,第二天,就有两位意料之外的新人加入了她和墨百的巡山小组。
“你们怎么来了?”夏月看到这两个人,一下子怔住了。“你们不是应该在玄铃山庄练习排兵布阵吗?”
来者一号黄衫少年振振有词:“昨天小乐和小闹回来,说你和……他每天在山界巡查,穆蝶姐姐担心你们二人势单力薄,特地命我们前来帮忙。万一有突发情况,能够及时出手相助。毕竟山界这么大,表面的风平浪静并不代表没有暗藏汹涌,多一双眼睛盯着总不是坏事。”
来者二号紫衣少年撇了撇嘴,嘟囔着抱怨道:“还不是你见某人这几天都没有吹狐笛召唤你,心痒难耐,自己去跟穆蝶姐姐请命要来的。这还罢了,还硬要拖着我一起。明明人家只想待在山庄看秀姑姐姐演练的英姿……哎呦!”话没说完,脑袋便中了胡三太一个火爆栗子,只得摸着头,讪讪闭嘴,毕竟要讨好秀姑姐姐,没她这位亲弟弟的支持可不行。
夏月觉得胡三太说得有道理,毕竟这两人都是仙家,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发生,有他们相助自然是如虎添翼,况且多出两双眼睛来,便能够看得更多更远。于是当即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墨百,墨百朝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夏月挤出一个笑脸说,又好奇地问:“你们平时行动不都是靠腿吗,怎么今天还带了坐骑?”
原来胡三太今天特意骑了一头银斑雪豹,而川游更滑稽,骑的竟是一头呆萌的长颈鹿!
“这你们就不懂了。”川游一边抚摸着长颈鹿的脖子,一边摇起手里的黑纸
折扇,摇头晃脑解释道:“我们平时用腿脚御风飞行自然是方便利落,却要耗费一部分真气。有了坐骑的话,便可以减少损耗。毕竟遥远山界这么大,巡山可不是一件轻松事。而且俗话说,坐得高,看得远,我这匹坐骑可是再适合不过了。”
“原来如此。”夏月竖起大拇指,佩服他想得周到。
多出两名新成员的巡山小组自然也就多出了许多欢笑。
一来墨百是个闷葫芦,二来胡三太也不是什么开心果,而川游就不一样了。如果说每个团队里都有一个快乐担当,那么在这个四人小组里,能够担此重任的绝对非他莫属。天生疯闹好玩的性格很对夏月胃口。一会儿讲个笑话把她逗得哈哈大笑,一会儿变个法术让她惊叹连连,一会儿攀着长颈鹿的脖子爬到高处,摘下熟透的野果给她吃;一会儿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刚编好的花环,连声赞叹她戴着特别好看。
连吃饭的时候也是百般照顾。
夏月想去拣些树枝来生火,立马被川游制止说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女孩子动手呢?三太,你去!
夏月想削个土豆,立马被川游制止说这样的累活怎么能让女孩子动手呢?三太,你去!
夏月想盛碗汤喝,立马被川游制止说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动手呢?要是被烫到可怎么办!三太,你去把汤吹凉!
如此这般种种。
让夏月大开眼界,忍不住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而其他两位成员心中又有截然不同的想法。
墨百默默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心想下次我也要这样做。而胡三太却是冷眼旁观,心想这些事情如果换成是自己来做,肯定比川游做得好一百倍,只是自己从来不屑做这些而已。
但一看到夏月那张频频被逗笑和感动的脸,还是觉得十分不爽,便也在心中暗自筹谋起来,一会儿要如何如何表现,把川游给打压下去。可每到准备实践的时候却又踌躇起来,结果又被川游抢了先机,因此心里十分气恼却又无可奈何,恨不得凭空变出一只巨掌来,把这个上蹿下跳、闹哄哄的家伙给拍到外界去才好。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暮色四合,一天的巡山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分手之际,夏月突然说道:“明天是雨水祭,你们要不要来看呀?”
她要在祭祀上扮演丰庆天女的事,大家早就都知道了。
“去!当然去,必须去!”川游第一个热烈响应,“你穿上古礼服的样子一定比那位天女本人还要美!”
夏月嘴上谦虚着说“哪有,怎么会”,其实美美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胡三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女人真是愚蠢,连这种假惺惺的甜言蜜语都能相信,真是服了。
“我也去。”墨百第二个响应。
然后三人一起望向胡三太。胡三太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我,我明天还有事……”
“嘁!”川游一脸鄙视的发出嘘声,转脸对流露出失望的夏月说:“放心吧,他明天肯定去,我保证!”
没想到胡三太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补充了一句:“这次你可要把持住了,别像上次那样随便嗤笑,不然可要成为整个遥远山界的笑柄了。”
夏月想起上次在玄铃山庄迎接金花娘娘时,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的糗事,顿时脸上发烫,嘴里忙不迭地说道:“不会啦,这次肯定不会!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很早就要起来准备。”说罢,忙跨上年年,逃命似的跑了。
“再见夏月!要加油喔!”川游朝天空大力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为止,然后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皱着眉头扭过脸来,用折扇指着胡三太,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真是要被你气死了,有你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吗!?守塔小哥你也来评评理!……咦,守塔小哥呢?”
“他早就走啦,我们也回去吧。”胡三太说着,拍了拍胯下的银斑雪豹。
雪豹立马抖擞精神,将身一纵,瞬间便跃出数十丈远。
“哎哎!你等等我呀!”川游也连忙催动起长颈鹿,好不容易才赶上,又摇起扇子叹气道:“三太啊,不是我说你,你这高冷的脾性可真得要改一改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以前不说,偏偏现在要提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嘛。”川游理直气壮的回答,“守塔小哥虽然是有些木讷,可一看就是温厚实诚的人,就像一杯不冷不热、温温的白开水,虽然不起眼,可喝起来就是那么舒坦。况且他对夏月的心意,不在你之下喔!”
“你胡说什么!”胡三太瞪视着川游,“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对那个丫头有好感?”
川游鼻子一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咱俩什么关系,你这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胡三太想辩驳,却没有张开嘴。
川游显然不懂什么叫“人艰不拆”,只管说自己的:“你一会儿回去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这副尊容,跟吃了火龙珠似的,可今天好像没人惹你吧?”顿了顿,又狡黠的笑道:“难不成是因为我向夏月献了太多殷勤,所以你……吃醋了?”
胡三太心中一惊,好像有一块在胸口压了很久的石头突然间崩裂了,一时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川游却没有注意到同伴异样的变化,继续说道:“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应该早点让她知道。女孩子都没什么耐性,猜来猜去的就烦了,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先机,再后悔可就来不及喽!毕竟一颗心很小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说着,又嬉皮笑脸道:“要学就学我,早早向秀姑姐姐表明了心意。现在玄铃山庄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川游最爱慕的就是秀姑姐姐!所以就算有人对姐姐有心,也都趁早赶紧收回去了。现在我眼前这条通往姐姐的道路,畅通无阻,一个障碍也没有!”
说罢,得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胡三太白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姐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一听这话,川游立刻愁眉苦脸起来,可转瞬又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秀姑姐姐当时虽然说我是白日做梦,可自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与众不同。这其中的奥妙,你们自然不会懂,只有我懂!”
说着,还用手里的扇子在空中画了好几个圈儿。
“是吗,我怎么觉得她看你的眼神还不如看从从呢。”胡三太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从从就是与胡秀姑形影不离的那只金眼雪鸮。
不提从从还好,一提起从从,川游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只丑鸟真不知道前世修了什么福,竟然能够天天与秀姑姐姐待在一起!用缚仙索把它捆起来倒吊在绝响崖上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老天真是不开眼,我对姐姐痴心一片,可连只鸟都不如!呜呜呜!哇哇哇!”
“你要是能把心从我姐那儿收一收,勤加修炼仙法,又怎会每次都成为我手下败将。”胡三太丝毫不予同情,还雪上加霜。
川游不屑地撇撇嘴:“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什么好在意的。而且我本来对修仙就不怎么感冒,不像你,是众望所归的未来护堂大将军。我只要能每日陪伴在秀姑姐姐左右,出去游山玩水,此生足矣。”
胡三太微微一笑。
川游又凑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总之,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让她知道。这样即便她对你没有意思,只要不讨厌你,从此往后在她心中,你就算投下了一粒种子。假以时日,辛勤浇灌,后面开花结果就还有的是希望。所以我决定在七夕那天,为了秀姑姐姐再努力一把!”
说着双手握拳,朝天空用力挥动了一下,表达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决心。
“怎么,你终于决定要使用那个法术了?”
“这个嘛……不可说,嘿嘿嘿。”川游“唰”的展开扇子挡住脸,可一双凤目却笑成了初一的月亮。
胡三太一把夺过扇子,正准备重重敲一下他的头。
川游却捂着脑袋喊道,“对了!夏月的生辰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啊!”
胡三太一愣,手悬停在空中:“你怎么知道?”
川游趁机从他手里把扇子抢了回来:“这不是随便一问就能问出来的小事吗?”
胡三太一怔,对呀,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生辰,夏月的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总不能再拿些花花草草来哄她吧。可是……可是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任何人生辰礼物,这要如何操办才好?
川游见胡三太的眼神忽然间飘飘忽忽起来,眉头紧紧蹙起,一副认真在纠结烦恼的样子,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位绿衣少女的身影,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这边要是称心了,那边只怕就要有人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