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黎锦绣离开了父亲那儿,一出门,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沉甸甸的云朵压了下来,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但她还需要去傅博那儿,她已经答应了他,要尽快办好一切事情,前去见他的。
心里的犹豫一层又一层地涌了上来,黎锦绣有些纠结,她放慢了脚步,却还是慢慢地走到了黎老夫人的房门前。
她停下步履,站在门外,尽量保持安静,两只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她要不要敲响房门呢?
正当她踌躇之际,房间里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老夫人,天色已经不早了,要不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是丫鬟的劝慰声。
黎老夫人抿了抿唇角,并没有立马答话,她走到窗边,望了望偌大的天空,苍老着声音开口道:“不了,我再等一会儿吧,听他们说,今天黎锦绣要回来,我好久都没有看见她了。”
“但是您身体怕是撑不住啊。黎锦绣小姐她这才刚刚回来,说不定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您就先睡一会儿吧,等她来了,我立马喊醒您。”丫鬟加重了语气,面对老夫人的固执有些无可奈何。
“我还不困,我就要等到她回来。”黎老夫人有些生气了,丫鬟见状,也只好一个人闭了嘴。
黎锦绣站在屋外,将这段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她不敢想象在今天里,这样的对话究竟发生了多少次。
明明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却依旧要等她回来。
她微微有些动容,心底的抽搐霎时间烟消云散,眸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下一时刻,她抬起手,敲了敲房门:“是我,黎锦绣。”
黎老夫人眼神一亮,即刻露出欣慰的笑容,还不等丫鬟行动,她就率先站起身,挪动着步子,亲自给她开了门。
“快进来,快进来。”她的腰稍微有些弯曲,挥了挥手。
黎锦绣点点头,缓步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老夫人给紧紧地握住了双手,不知道是不是烛光的缘故,她隐约见到了她眼里藏着的泪光。
“我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她笑得皱纹都层层舒展开了。
“让您担心了,是我的不对。”黎锦绣温然一笑。
黎老夫人这才发现两个人还站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势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坐了下来。
“你这一路上还好吧?有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可是听说,此次的战事有些激烈。”一边说,一边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黎锦绣将她激动的神情看在眼底,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的情意,她拍了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抚:“没关系,一路上大家互相照顾,即便有点危险和困难,都一起挺过去了。我医术还算不错,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丫鬟在一旁斟好了茶水,老夫人接过,浅浅地喝了一口,略微担忧地蹙起眉宇:“世人都说,医者医人,就是不能自医,我就是生怕你出了什么差错,连见你一面都成了奢望。”
黎锦绣伸手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发丝,有夜晚的凉风从窗缝钻入,带来些许凉泽。“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您看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什么事情都没有,就站在您的跟前,跟您絮叨说笑呢。”
“快让我看看我的乖黎锦绣。”黎老夫人说着,就抬起手臂,使出力道让她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让她转了一个圈,把她看了一个遍这才放心,“就怕你缺胳膊少腿的。”
想起黎雪也是如此,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武功不算太高强,恐怕想要逞强去战场上杀敌,都会被傅博他们给拦下来,顶多也只救治一些人,哪里会有她们说的那么惨烈。
但面对黎老夫人的担忧和关切,她还是没有人心把那些话语说出口。
“哪里有那么严重呀?”黎锦绣轻轻笑出了声音,在黎老夫人面前跳了几下,还迅速地转了几圈,动作灵活不已,“这下您总算相信,我没有出什么问题了吧?”
“不错不错,好。”她重重地点点头,笑得眯起了双眼。
黎锦绣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然氛围总显得太过沉重,她坐了下来,凑近了一些,弯起了嘴角:“老夫人,今天我回来后,按照惯例我先去了宫里面。碰见了米罗公主,结果又碰巧遇见了她的心上人,您猜猜,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气故意放慢,叙述的方式勾起了老夫人的兴趣,她一双眸子亮了亮,沧桑的面庞歪了歪,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了?”
“米罗公主她竟然害羞得不行,拉着我躲起来了。明明方翔他都已经下了聘,公主还是如此。”黎锦绣一边叙述,一边笑得眉眼弯弯。
“哈哈,姑娘家,难免如此。”黎老夫人的笑意愈发浓烈。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继续说道:“关键是,我看那方翔应该是来找米罗公主的,她这样一躲,不是反让方翔白白地来一趟吗?我打趣公主,结果公主后来还反过来打趣我,说我在傅博面前也要这样。”
老夫人听出了重点:“傅博吗?”
她这才发现说漏了嘴,略微有些局促,耳根子已然染上了几抹绯红,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后,她努力稳定住神色:“都说了是打趣和开玩笑,就互相打闹逗着玩的,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真的吗?”老夫人凭着阅历和直觉察觉出些许不对劲,将信将疑。
“对的。”黎锦绣重重地点点头,努力使得她信服,然后迅速地转移话题,“我给您讲一个路上发生的趣事吧。”
老夫人顺着她的话,答应了下来。
于是她把遇见了大宝这个可爱的孩子和接连发生的故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她故意描述得精彩纷呈,老夫人听得津津有味。
讲完后,她敏锐地察觉出老夫人的疲倦,起身告辞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歇息吧,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