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边请。”没过多久,秋水就请来了郎中,她笑吟吟地将郎中引了进来。那郎中蓄着一簇小胡子,脸上爬满了岁月的褶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袍子因急急忙忙地赶到而显得风尘仆仆。
“小姐,郎中请来了!”秋水气喘吁吁地攥着那郎中跑进药铺,十分紧张自家小姐,因此声音不由得拔高。
而药铺里的时越和黎锦绣因秋水的声音同时转过头来望向门口,刚拉着郎中往里冲的秋水不由得一楞。
“时公子也在啊。”秋水有些不自在地讪笑道,“小姐,你的伤势让郎中看看吧。”
秋水注意到黎锦绣的伤口是时越给包扎处理好的,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何胸口有些闷闷的。
而时越寻声看来,见是秋水这小丫头,笑声如清涧流泻了出来:“方才我替锦绣包扎了下伤口,但到底是比不过郎中亲自来瞧。”
这么说着,时越站起身来,特意为那郎中让路,眼角余光还瞥了一眼焦急地站着的秋水一眼,心下直觉有趣。
而那郎中在黎锦绣面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下伤口,又用药酒涂抹了一下,这才起身。
一旁的秋水着急的问道:“大夫,我家小姐的伤势如何?”
那郎中瞪了秋水一眼,狭长的眼角皱纹拖得长长的,不由得又气又笑道:“你这丫头真是关心你家小姐。伤口及时包扎,得到较好处理,这段时间不要碰水,伤口会自行痊愈的。”
闻言,秋水稍稍放下心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来。当时她看到殷红的鲜血,一时没想那么多,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为小姐请郎中了。
送郎中出了药铺门,秋水便不好意思地又回到黎锦绣身边,只是她的眼睛时不时地往黎锦绣被白纱包扎好的伤口上瞄,生怕又渗出鲜红的血来。
黎锦绣见此,给了秋水一个宽慰的笑容:“秋水,我没事。刚刚大夫不是说了吗?我休养几天,伤口便能自行痊愈了。”
闻言,时越见秋水还是面露担忧,适时地问道:“不然,我先送你们回丞相府上吧?”
她这不小心摔出的伤怕是一时半会儿连随便走动都麻烦,更不要说给药铺打扫整理了,想了想,黎锦绣还是点了头。
于是,秋水搀扶着黎锦绣出了药铺,上了时越候在外面的马车。时越体贴入微地伸手将黎锦绣拉上马车,秋水紧随其后而上马车。
时越一路上幽默风趣,逗得车厢里的黎锦绣和秋水俩人直掩唇一笑,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丞相府前。
黎锦绣作别时越,便在秋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丞相府,绕过布局幽雅的花园小道,穿过长长的走廊便去往自己的阁楼。
而丞相在得知黎锦绣受伤后,因门口侍卫的一番汇报,知道黎锦绣一瘸一拐的怕是伤着了筋骨,便带着高氏朝黎锦绣的阁楼走去。
高氏跟在丞相的身后,在得知黎锦绣受伤后,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锦绣,你伤势如何了?”丞相刚到黎锦绣的阁楼前,雄浑的声音就传进了正要上床榻闭目养神的黎锦绣耳中。
黎锦绣朝红木门槛处望去,见是丞相和高氏,半眯起眼睛,闷哼了一声:“大夫瞧过了,并无大碍。”
闻言,丞相稍稍放下心来,看向黎锦绣已经经过包扎处理好了的伤口,欲言又止道:“锦绣,你这伤是怎么一回事?”
黎锦绣听出丞相对自己的关心,可还不待她开口回答,高氏便捏着嗓子,朝黎锦绣慈爱地一笑,故作姿态道:“锦绣,自己要懂得照顾好自己,你受伤我心里也不好受,总觉得有东西在紧紧揪着,堵得慌。”
坐在床榻前,黎锦绣好整以暇地看着高氏自导自演的这一出温情戏,嘴角扯了扯,随意敷衍地笑道:“今日受惊怕是不方便促膝长谈,改日再说吧。”
见黎锦绣的眉眼上染上了一丝疲惫,丞相于是先行离开,末了还嘱咐道:“锦绣,注意身体,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和我说。先好好休息吧。”
而高氏紧随其后,临走之前,眼神还在黎锦绣受伤的地方来回扫荡,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终是暗喜地离开了黎锦绣的阁楼。
高氏方才看过黎锦绣受伤的地方,包扎的白纱上还渗着鲜红的血污,看她行动不便,怕是一时半会儿都要呆在她那间阁楼里了。
想到这里,高氏唤来黎若曦,将黎锦绣受伤一事说与她听。末了,高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来。
黎若曦和高氏面对面坐在红木漆的桌旁,相视一笑,脸上皆是洋洋得意的笑容,那眼底的笑意晦暗不明。
“等黎锦绣那贱丫头呆在她那间阁楼静养,我们再一点点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声名狼藉。”说着,高氏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眼底一片阴鸷。
黎若曦为高氏倒了一杯茶水,是上好的铁观音沏成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迟早会有那么一天,黎锦绣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到时候定叫她好看!”
接着,黎若曦和高氏举起白瓷杯,幽幽清香飘荡在鼻息之间,她们碰杯而饮,似在为她们的计谋庆祝。
而另一边,楚王傅博在自己府邸上来回踱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犹豫不定,才迈出第一步,在下一秒却又忙缩了回去。
他面露难色,在纠结要不要去看黎锦绣。毕竟他们才分开不久,临走之前他还对黎锦绣说了那些暧昧不明的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突兀地出现在黎锦绣面前是否合适。
可是,他一日不见她,便觉得心上瘙痒难耐,思念如疯长的海草,直叫人无可奈何。
一旁的夜凌瞧见自家主子来回踱步,嘴里还碎碎念叨着“去还是不去”时,不由得在一旁站着都替傅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