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安灵儿,“你真要当那个什么署长助理?”
安灵儿笑道:“署长在我眼里都不算什么,何况助理。我是个医生,除了治病救人,其他的,我不感兴趣。”
秦川顿时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离开我,去京城当那个什么劳什子官。”
李夫人一开始听得有些发懵,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过来,敢情安灵儿竟鬼使神差地被总统看上,要封她当官呢。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偷偷在自已手上掐了一把,是真疼,这才确定不是在做梦。顷刻间,安灵儿在她眼里,身价立刻倍增。
听安灵儿跟儿子的意思,竟不想当这个官,她情急之下,忙拉着安灵儿的手说道:“好灵儿,川儿糊涂,你可别跟着他一起犯混。机会难得,可不能轻言放弃。你年纪轻,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件事件,一定要听我的,知道吗?”
秦娟没想到母亲的态度会发生180度的大转弯,但母亲现在想通了,能善待安灵儿总是好事,于是笑道:“父亲刚才不是说,林部长和陈大人还在为寻找灵儿着急上火吗,我看,灵儿还是别再为难两位大人了,出去接受封赏吧。”
秦督军想到自已在林部长面前的话,连忙道:“灵儿肯定是要出去的,只是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人发现灵儿是从咱们府出去的。”
秦川笑道:“这个好办,灵儿不是会易容术吗,稍微改扮一下装束,管保没人能认出来。”
秦督军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那就快易容去,别让林部长等太久了。”
安灵儿并没有易容,只把头发挽起来,换了套男装,戴上帽子,就大摇大摆地跟秦川一起走出秦公馆。
两人回到玉清院的时候,院门已开,周淑慎和竹菊已经回来,正在屋里收拾。
门口两个警备团的人见了秦川和安灵儿十分激动,一人说道:“安小姐回来了,我马上去知事府向大人禀报,你在这里好生守着,别让安小姐再走了。”
周淑慎见女儿和秦川一起回来,心里高兴,却不肯表露得太明显,只淡淡地说道:“县知事大人找到你外公家,说是京城的林部长和钦州的陈道尹有急事找你,我和竹菊就回来了。”
母女二人几天未见,彼此都十分惦念,两人都小心地绕过对方敏感的话题,相谈倒也十分融洽。
郭瑞明为了寻找安灵儿,差点快掘地三尺了,可安灵儿却连影子也没有,整个嘉南城,除了秦公馆他不敢进去搜查,连吴府和林府这些大户人家他一户都没放过。正急得满头大汗,有人飞跑着来报,说安灵儿回玉清院了。
他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去向林部长和陈大人禀报找到安灵儿的消息。
林部长年事已高,加上长途跋涉,此刻已是疲累不堪,满脸倦色。听说安灵儿找到,如释重负,心里暗忖,这趟差事总算不会办砸了。
与此同时,陈鹤轩也长舒了一口气,安灵儿一找到,这趟差事就完成了一大半。攀附京城权贵,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有机会跟林部长独处,完全是托福于安灵儿。这样的天赐良机,他自然不肯轻易放弃。早有人对京城高官的生活习性作了调查和分析,这林部长不贪财不好色,却极爱打麻将。他早让人替他约好了牌搭子,准备好了大洋,只等机会了。
郭瑞明的底细他略知一二,怕他把事办砸,只得吩咐道:“郭大人,你安排下去,把嘉南的一些头面人物请出来,举行一个仪式,一是欢迎林部长来嘉南指导工作,二是请林部长代表总统宣布对安灵儿的嘉奖和任命。地点嘛,就定在嘉州大酒店吧。记住,有报社记者来采访,一定要把仪式搞得隆重而热烈。最重要的是,主要人物安灵儿可不能再弄丢了。”
郭瑞明刚下去的汗水又起来了。他本以为找到了安灵儿,林部长和陈大人去玉清院办了交接,他就算交差了,哪想到明天还要在嘉州酒店举行仪式。他随便一想就感到有些害怕,这一夜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警备团的人早把安灵儿传得神乎其神,说她会地遁,当着所有人的面都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这一晚上再出点什么事情,岂不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紧急,他没有时间想别的,赶紧安排人马,一路去联系大酒店布置会场,一路人马专门负责通知嘉南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最最重要的,是要对玉清院进行紧急布防,不能让安灵儿再出什么事了。
一切安排妥当,他才飞速赶往玉清院,一进院子就对着秦川和安灵儿连连拱手作揖,“安小姐,可算找到你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秦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郭大人,灵儿要是不躲,等着你来抓吗?”
郭瑞明顿时大汗淋漓,嗫嚅着说道:“秦公子,都是误会。金部长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啊。我一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上峰一句话就能让我跑断腿。请秦公子大人大量,别再跟我计较吧。”
安灵儿静静地看着他,“郭大人,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抓了?”
郭瑞明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半天才说道:“安小姐就别再笑话我了,林部长和陈大人有令,明天上午在嘉州大酒店开会,宣布对你的任命和嘉奖。陈大人要我转告你,明天有记者会来,请你作一下准备。”
安灵儿不想过多为难他,略为敲打一下,见好就收,“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准时去的。”
郭瑞明得了这句话,如蒙大赦,对安灵儿说道:“安小姐体恤下官,郭某实在感激。为防不测,我已经安排了警备团的人守卫你的安全,请你千万不要介意。”
安灵儿知道郭瑞明的担心,也不说破,只淡淡地说道:“我不介意,郭大人有事就忙你的去吧。”
林部长恐怕是有历史记录以来,到嘉南最大的官了。以这样的规格来封赏一个女大夫,更是闻所未闻县。郭瑞明祭出他的杀手锏,用重金激得知事府的衙役们跑得飞一般快。还没到晚上,大酒店的会场布置好了,嘉南城凡是有些头面的人都收到了县知事府的请阑,安在轩自然也在其中之例。
来送请阑的衙役一进门就大叫,“安老爷大喜!”
安在轩昨天才将母亲的丧事料理完毕,心情十分沉重。这些年来,官府的衙役进府,一般都是来打秋风的,哪会有什么好事。只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别说是官府的衙役,即便是寻常百姓,也不肯随意得罪。此时便笑着说道:“官爷说笑了,府里刚办过白事,喜从何来?”
那衙役知道他是安灵儿这位嘉南新贵的父亲,便着意巴结,“安老爷还不知道吧,京城的林部长这次来嘉南,是特意来给贵府大小姐送委任状和嘉奖令来的,听说还是总统下的特旨呢。”
安在轩却断定是差官的恶作剧,只冷冷地说道:“咱们安家世代为商,祖上都没有做官的,现在就更不会想了,官爷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这位官差本想让安在轩打赏点,见他不信,不由急得诅咒发誓,“安老爷,我要是有半句谎言,我,我出门就让车撞死。诺,这是开会的请阑,可不是我红口白牙的说瞎话,到时候安老爷可一定要来哦。”
安在轩接过请阑,见上面确实盖着县知事府大印,这才说道:“好吧,我明天一定准时去。”
安在轩一夜无眠,第二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紫红缎袍去参加开会。
他的马车刚停下,就有人迎了上来,“安老爷到了,里面请!”
二楼的会议室门口早有人迎着,见他一到,直接把他迎到贵宾席上,安在轩很久没有接受过此等殊荣,不由得有点受宠若惊。
他略扫一眼便知道今天的来宾几乎云集了全城所有的精英,一个记者正在台下调整着照相机的镜头。主席台上,秦督军一身戎装,端端正正地坐着,主席台的正中那一位身体发福,神态威严的男人,应该就是林部长吧。
也许是近些日子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吧,安在轩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主席台上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飘过来的,他听得有些吃力。当林部长站起来大声宣布,安灵儿为卫生署署长助理的时候,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祖坟冒青烟了。但胃子却突然难受得让他差点吐出来,一阵眩晕感紧接着向他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晕眩感好了许多,只是胃子更难受了。他努力地朝主席台上看去,只看见女儿上台向林部长鞠躬,好像还从林部长手里接过一张金灿灿的纸,似乎还有一张银票。他有点渴望知道那张银票是多少数目,但他最终只是露出一副傻笑的表情,因为他的手脚有些麻木,不太听使唤了。直到全场都响起热烈的掌声,他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已也必须跟着一起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