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慎这几天就像坐过山车,警备团的人象走马灯似的来了一拨又一拨,无一例外都是来找女儿的。只是一会儿说抓,一会儿又说请,吓得她肝胆俱裂,不知所措。虽然女儿言明今天是去嘉州大酒店开会,她心里仍是一百个不放心。女儿出门后不久,她就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女儿回来。
见女儿从小角门回来,她不由得吃了一惊,“你不是去大酒店开会吗,怎么会从府里回来?”
安灵儿不想母亲担心,只简单地说道:“父亲病了,我送他去了三姨娘的映月院。”
周淑慎不禁紧张起来,失声说道:“老爷病了,要不要紧啊?”
安灵儿心里不禁叹息了一声,这个时候了,周淑慎对安在轩仍然痴心不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让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对那个屡次伤害她的男人念念不忘呢?安灵儿有点迷糊了,她有些怀疑,自已和周大夫极力阻止周淑慎和安在轩复合是否正确。
如果跟周淑慎继续谈安在轩的事情,她今天就什么事情也别想做。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赶紧溜走。
“不要紧,父亲不过是这些日子有些劳累,晕眩症犯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周淑慎的声音突然提出了八度,“晕眩症多危险啦,你没听说,有人就因为晕眩病犯了,竟在齐脚深的小水沟里被淹死了。灵儿,他可是你的亲身父亲,你不要这么冷漠好不好。”
“母亲,父亲犯病的时候,我一直守在旁边,把他送到映月院,喂了药,又让三姨娘和安姝照顾他才离开的。我哪一点做得不好,让母亲说我冷漠。”
说到这里,安灵儿的心情突然烦燥起来,自已跟周淑慎寻常时候也是母慈女孝,可一牵涉到安在轩的问题,就是鸡飞狗逃。她突然发现自已所有的语言在周淑慎和安在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也许,这就是横亘在两代人之间的代沟吧。
再沿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这个年恐怕都不会清静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竹菊姐姐,家里的年货备好了没有,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不?”
竹菊笑道:“咱们是第一次在玉清院过年,当然得弄得热热闹闹的。我今天一直往家里搬年货呢,连守岁的烟花和爆竹我都准备了不少。大小姐,你过来看看,还缺什么不。明天还有一天时间,我再去买。”
安灵儿被竹菊的好心情感染了,也高兴起来,“你看着办吧,我还要去工地呢。”
等安灵儿一出门,周淑慎就开始梳妆打扮起来,竹菊警惕地看着她,“太太,你这是要去哪儿?”
周淑慎匆匆说道:“你没听灵儿说吗,老爷病得不轻,我得过去瞧瞧。”
竹菊顿时叫苦不迭,“太太,老太爷不是不让你去安府吗,你怎么还去呀?”
“你要不说,父亲又如何会知道。老爷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我不放心,一定要去看看。你别告诉灵儿,我去去就回。”
竹菊急得叫了起来,“太太,咱们好容易才摆脱了安家,你这一去,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事端来。”
周淑慎恼了,“竹菊,我怎么做事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你要是敢把我去看老爷的事情告诉父亲和灵儿,别怪我容不下你。”说完,一闪身就从角门进了安府。
三姨太十几年了,好容易才有机会单独跟老爷呆在一起,自然想好好地把握如此难得的机会。只是面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她不知道如何中他沟通,听他说手脚麻木,便细细地替他推拿起来,直累得腰酸背痛,这才出来喝口水休息一会儿。见周淑慎来了,不禁一怔,“太太来啦。”
周淑慎泪眼盈盈,“老爷现在怎么样了?”
三姨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小姐好容易才给自已一个机会,她不想拱手让人。因此 ,只含混地说道:“老爷服了药,已经睡下了,太太要探病,请改日再来吧。”
周淑慎完全没有听出三姨太话里的逐客之意,仍固执地说道:“我既然来了,少不得亲眼看到老爷无事,才能放心。”
三姨太压低了声音,“太太,你跟老爷再在已经不再是夫妻,在卧房见面,有损你的清誉。”
周淑慎一愣,“你不是叫我太太吗,我跟老爷在哪里见面都没什么不合适的。”
安在轩吃了药,又休息了一会儿,手脚经三姨太推拿,麻木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只是跟三姨太一起,实在是无话可说,只好闭着眼睛任她卖力地伺候自已。
他太累了,真想就这样一直生病下去,如此一来,安氏集团即便有什么事,也怪不到他身上啦。他骨子里对经营家族生意已经厌恶至极,只是一没有借口,二没有能交付的人。现在,似乎是天赐良机,自已病了,灵儿又被总统看中,委以重任,安氏家族的生意交给她不是天经地义么。
只是,灵儿毕竟年幼,他的年龄并不算大,而且病总有痊愈的时候,这个时候交班,理由并不充分他开始为自已的行为寻找借口。只略捋一下,他心里就乐了,今天大家卖力地巴结林部长,不就是寻找红项商人这个顶子么,灵儿现在即是官家的人,她的生意,自然就是官商,如此,安氏家族的兴盛自然要着落在她身上了。
瞑思苦想一阵,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正在发愁如何寻找一个切入点,就听见周淑慎来了。
两个女人在外间虽已尽力压低了声音,他仍然听得清清楚楚。他明白,安灵儿的药确实起了作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愚蠢的王氏真把周氏撵走了,再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他赶紧喊道:“是慎儿来了吗?”
这一句慎儿,让周淑慎眼里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她顾不得三姨太一脸的愠怒,一头钻进里屋,扑到床边说道:“老爷,是我来了。”
安在轩叹道:“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对不起!”周淑慎刚化好的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老爷,不是我要扔下你不管,是我父亲,他把我关起来了,不让我来帮你。”
安在轩也是泪流满面,“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不能怪你,都是我做的不好,让你父亲和灵儿误会了。慎儿,我病了,病得很重,将不久于人世。在我生命的最后日子,我想跟你在一起。”
安在轩的话让周淑慎的心都碎了。她毫不犹豫地说道:“老爷,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无论是谁,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老爷,太太,你们要秀恩爱,在我的映月院恐怕不太合适吧。”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竟不知道三姨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周淑慎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已竟夺了三姨太的宠,连忙说道:“妹妹不必多心,我马上就走。”
安在轩一把抓住她的手,“慎儿,你不能走。”
三姨太气极,冷冷地说道:“老爷和太太既然分不开,我倒有个主意。要么老爷把太太接到凌烟院,要么太太把老爷接到玉清院,你们再慢慢恩爱。只是,你们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不要捎带上别人才好。”
安在轩皱起了眉头“王氏,你这叫什么话,我跟太太在哪里亲热,要你安排么?”
三姨太一句话便顶了回去,“我知道不用我安排,只是,请老爷和太太记住了,你们已经离婚,在没有复合之前,在什么地方亲热都叫偷情。我是安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姨太太,不愿意你们在我的院子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安在轩怒道:“你这个妒妇,竟敢说我跟太太偷情,想反天了?”
三姨太冷笑一声,“反不反天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是替太太感到可惜。”
周淑慎红着脸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好了伤疤忘了疼。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老爷要是真对你有感情,会把一大摊子烂事扔给你一走了之,让你坐蜡么。”
安在轩喝道:“王氏,你越来越过份了,我马上离开映月院,你别后悔。”
三姨太冷笑一声,“我已经守了十几年活寡,早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但凡我有一个可去的地方,早离开这活死人墓了。”
安在轩没想到一向温顺的三姨太说话竟如此刻薄,翻身坐了起来,“你不想呆在安家就滚!”
安姝泪流满面地冲了进来,“求求你们,别再吵啦!”
安在轩掀开被子想下床,突然想到自已是病人,连忙“唉哟”一声倒了下去,把周淑慎吓得冷汗直冒,连连说道:“老爷病得这么重,妹妹怎么就不能少说一句呢。”
三姨太冷哼一声,“太太既心疼老爷,何不把老爷接过玉清院去好好伺候。”
周淑慎一下子犯了难,把老爷接到玉清院她自是求之不得,只是一想到女儿的态度她就犯了躇踌。
“好妹妹,你知道我现在身份尴尬,老爷去玉清院有人会说闲话的。”
“老爷在你的玉清院有人说闲话,那太太在我的映月院跟老爷私会,就不怕别人说闲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