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出玉清院,他清醒地知道,安灵儿此刻已经四面楚歌,深陷困境,如果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她将永无宁日。
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嘉南最高行政长官,县知事府徐守仁徐大人。
徐守仁本已睡下,听说督军公子亲自来请,顿时睡意全消,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匆匆走到前厅,拱手说道:“不知秦公子寅夜来府,有何急事?”
“徐大人,我有一私事想请徐大人相助。”
徐守仁受宠若惊,“能为秦公子效犬马之力,是郭某之大幸。秦公子但说远妨。”
“昨天林部长表彰的安灵儿,是我的未婚妻,徐大人应该有所耳闻吧。”
“秦公子和安小姐一对碧人,嘉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难道秦公子是为安小姐而来?”
“正是,安灵儿出生商贾之家,父亲安在轩因为身体原因,将安氏旗下所有产业交给安灵儿管理,有他亲笔书写的契约为证。现在他身患重症,已无法理事,他的几房妻妾和庶女,却挑起事端,甚至说出安老爷的病是因为安灵儿下毒所致。所以,我想请徐大人和几个大夫前去作个公断。”
徐守仁拱手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去请大夫的事我也一并代劳了,我马上派人把嘉南城里最有名的大夫都请去安府,让他们会诊。是非曲直,自然一清二楚。”
“如此有劳徐大人了。”
秦川和徐守仁重新回到玉清院。徐守仁扫视了众人一眼,这才冷冷地说道:“下官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家里老爷病了,请个大夫都需要我这个知事大人出面主持的。”
安灵儿上前施了一礼,“徐大人,父亲病重,二小姐安曦认为是我在父亲身上下毒所致。因此,我虽有一身医术,也不敢为父亲施救。徐大人星夜前来,必会将事情的原委查个一清二楚,还我清白。”
徐守仁上下打量着安曦“二小姐,说人下毒,得拿出真凭实据才有说服力,上下牙齿一碰,就说安小姐下毒,岂不荒唐。再者说了,安小姐的妙手回春,是总统御批,世上之人谁敢置喙。昨天在大酒店的时候我就发现安老爷脸色不好,二小姐将安老爷之病怪罪在安小姐身上,不知有何证据。”
安曦有点紧张,但知事大人问话却又不能不答,心一横干脆大声说道:“知事大人,我跟安灵儿从小一起长大,她的底细我知道得一清二楚,突然变成神医,绝对是无稽之谈。安灵儿为了强夺安家的产业,用卑劣手段残害父亲,还望知事大人明察秋毫,揭穿安灵儿的真实面目。”
徐守仁这时候已经知道,问题出在这个二小姐身上,只一瞬间便拿定了主意。
“各位请稍等,我已经把城里稍有名望的大夫请来,等他们会诊以后,事情的是非曲直,必然水落石出。我徐守仁一向禀公执法,任何人,只要触犯了刑法,绝不轻饶。”
说话间,朱子元,薛静石等几个大夫陆续走了进来。
徐守仁拱手说道:“几位大夫辛苦,今天请你们来,不为别的,只为安老爷病重,他的几房太太和小姐怀疑安老爷的病是被人下毒。所以,请诸位施展妙手,诊治一番。”
薛静石满脸狐疑,“安家有大小姐这样的神医,把我们叫来,岂不是让我们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秦川朗声说道:“薛大夫不必多虑,灵儿替父亲治病,若是治好了,自然是兼大欢喜。只是生死有命,福贵在天,万一岳父得的是不治之症,灵儿难免会惹上嫌疑。而且,灵儿已经被怀疑是下毒之人,身涉嫌疑,自然应该避嫌。因此,还请几位大夫悉心诊治。一是看看岳父的病是正常发病还是因为中毒,二来嘛,若是哪位大夫能将岳父的病治好,本人愿出1000块大洋诊金。”
1000块大洋的诊金对任何人都极具诱惑,几个大夫顿时喜不自禁。只是自恃身份,仍矜持地端着,各自谦让一番才小心地一一上前把脉。
脉把完了,几个大夫却更谦让起来,都不肯先说。
徐守仁对这几个老学究本就看不顺眼,不过迫于形势才对他们稍假辞色,现在见他们还扭捏作态,不禁火了,“几位大夫推托什么,一个一个说,朱大夫先来吧。”
朱大夫刚一把脉,心里就暗暗叫苦,秦公子这1000块大洋自已是挣不下来了。本想听听其他人怎么说,却被徐大人点名,只得说道:“安老爷脉络空虚,风邪趁虚入中,已是中风之势。这病就是能捡回一条命,也是瘫痪,所以,鄙人不才,这病我治不了。”
徐守仁见秦川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连忙问道:“朱大夫,安老爷这病,会不会是被人下了毒啊?”
“不不不,这不可能。”朱大夫认真地说道:“鄙人乃皇上御医,要是中毒,我岂有看不出来之理。寒独留,则血凝位,凝则脉不通……如果其他大夫还有高见,鄙人愿意受教。”
朱大夫文诌诌地说完,薛静石见徐大人的眼光看向他,不等他点名,赶紧说道:“鄙人跟朱大失英雄所见略同。依在下之愚见,安老爷这病若是中医细细调治,兴许能捡回一条命来。朱大夫乃皇家御医,他都不敢接的病人,我更是没招了。这也难怪大小姐如此谨慎,不肯私自用药。安老爷这病便是神仙,也回天乏力啊。”
中医协会的正副会长都表明了态度,别的大夫哪里还有什么高见,同时躬身说道:“徐大人,朱大夫和薛大夫所言极是,我们没有不同看法。”
徐守仁板着脸说道:“这几位大夫的话我算是听明白啦,安老爷这病,就是老话说的中风。几位太太、小姐,大夫的话你们听清楚没有。安老爷这病,没人下毒,也没人能治。现在怎么办,你们商量着拿主意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
安灵儿对着二姨太朗声说道:“二姨娘,朱大夫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把你的意见说来听听,愿意找谁给父亲医治。”
二姨太一听朱大夫说老爷是中风,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知道老爷再无指望,不敢抬头,只小声说道:“既然这样,谁给老爷医治都一样,我没意见。”
安灵儿又指着安曦问道:“曦妹妹,你现在还坚持父亲是我害的吗?”
安曦抬起头来,“即便你没有下药,但父亲这病也是让你给气的。今天我一天都跟在你们后面,父亲一直不高兴,只是被秦公子拿枪逼着,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安灵儿拿出契约递给徐守仁,“徐大人请看,这是家父亲笔书写,亲自盖章画押的契约。上面已经说明,家父因为身体原因,无力经营安氏旗下的企业,所以将安氏所有产业交给嫡长女安灵儿经营。这一份是家父寻常手写的笔迹,请徐大人检查一下,契约上的笔迹是否是家父亲笔书写。”
徐守仁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两份书稿确实是同一人书写,点头说道:“不错,这份契约确实是徐大人亲手所书,安家二小姐还有什么异议吗?”
安曦哑口无言,现在父亲生死未卜,即便能救回一条命,也是大半个死人,自已再无翻身的机会。如此一想,不禁万念俱灰,怔了半天才说道:“没有。”
徐守仁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送了秦川一个诺大的人情,心里特别高兴。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二小姐跟安灵儿作对,自已来了还在强词夺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声说道:“既然安老爷的病已经由几位大夫会诊,确定非下毒所致。若是不能惩恶扬善,世间何来公平之说。本官宣布,二小姐安曦,德行有亏,对嫡长姐恣意污蔑,贻误救治父亲时机。着罚监禁三个月,以儆效尤!”
安曦惊呆了,“大人,你要抓我坐牢?”
徐守仁气定神闲地说道:“二小姐,你在怀疑本大人的权力?”
安曦快疯了,“不,我不能坐牢,我一清白女子,怎么能去坐牢,出来以后,我还怎么嫁人?徐大人,你跟安灵儿暗地里串通,沆瀣一气,还要抓我坐牢,我不服气。”
徐守仁被激怒了,“大胆刁女,你敢污蔑谩骂本官,罪加一等。三个月的监刑不足以让你悔过,现在翻一番,六个月。你要是不服,等把这六个月的牢坐满了出来 ,告御状便是。”
安曦痛哭起来,“姨娘,我不要坐牢,不要啊。”
二姨太赶紧跪在徐守仁面前,:“徐大人,求你饶了曦儿吧,她还那么年轻,要是坐过牢,以后让她怎么嫁人呀。”
徐守仁冷冷地说道:“二小姐也是念过书的人,自然应该懂得因果循环,皆有定数。若是这世上之人做一错事都不受到惩罚,那就不会再有人做善事了。”
二姨太又跪到周淑慎面前苦苦哀求,“太太,你是曦儿的母亲,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曦儿坐牢吧。”
周淑慎见安曦哀哀地哭着,怜悯之心顿起。
“秦公子,你发发慈悲,让徐大人放过曦儿吧。”
见周淑慎又不辨是非,爱心泛滥,安灵儿在旁说道:“母亲此言差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曦妹妹。徐大人既然已经宣布,岂有随意更改之理。还望曦妹妹进去以后,能面壁思过,诚心悔改。”
安曦倏地站了起来,“安灵儿,收起你那假惺惺的面具。你害我坐牢,毁我一生。你等着,我决不会放过你。”
安灵儿冷冷地说道:“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