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东方微曦2019-11-20 16:442,413

  诊室里,雪莹跟大夫对坐。医生告诫病人,她应该马上住院。听到对方说身处旅馆里时,大夫近乎嗤之以鼻。

  雪莹:“我不住院。”

  大夫:“钱的问题?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雪莹:“他带我来的,所有的开销都是他给我出的,可我们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我不能给一个活雷锋那么大经济负担,他老婆会不愿意。”

  大夫眯着眼看雪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既然他愿意背着她老婆给你出这个钱,你何苦不受呢?能处到这个情份也不容易。”

  雪莹:“你以为我们是……”

  大夫:“我不知道,是也不奇怪。”

  雪莹沉默片刻后:“不住院行吗?”

  大夫:“现在看行。你不是说住得近吗?最重要定期来透析,然后找肾源,合适时候做移植手术。另外,要辅助药物……”

  雪莹打断了大夫:“就这么跟他说吧。”

  大夫:“病历上我得写清楚。”

  雪莹点点头。振海进来。医生看二人一眼,开始写病历和处方单。雪莹收起病历,和振海一起走出了诊室。

  振海来到门诊大厅,划价、交费、取药,一套流程完后,他手上又多出一大包药。

  一切办妥,振海和雪莹往外走。而就在这时,振海的街坊,来医院开药的炒米巷“大通面食馆”老板娘许氏,站在中药房那边无意中看见了二人。

  许氏赶紧跟上来,惊诧中悄悄地跟随上了振海和雪莹。

  振海和雪莹七拐八拐,终于回到了憩园招待所。在他们后边不远处,许氏依然跟着。

  穿过长长的走廊,振海和雪莹回到了房间。许氏一直看着二人进屋后,才带着发现新大陆的亢奋离开。

  回到“大通”面馆的许氏,第一时间把她的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告诉给了老公鲁铁生。鲁铁生几乎不敢相信地追问了几遍。

  鲁:“你没看错?”

  许氏:“没有,跟了那么长时间,远近左右、各个角度,不可能看错。”

  鲁:“最后俩人就进了旅馆房间?!”

  许氏:“进去了,门‘啪’一声关上了。”

  鲁铁生分析着:“振海、雪莹,这怎么可能呢?雪莹走了有三年了吧?”

  许氏:“快了。”

  鲁:“当时那么坚决地要跟振海分,怎么今天?振海也是,跟周瑾刚办了事儿,怎么又会?”

  许氏:“你说这事周瑾知道吗?”

  鲁:“废话!这事儿她怎么能知道!?唉?你说他们是一直保持暗线联系呢?还是分久必合呢?”

  许氏:“我觉得是又聚一块儿了。不然这么长时间,振海不可能一直瞒着,瞒得那么好呀。”

  鲁:“对,如果那样的话,振海就太深了,完全出乎人们的意料。那他就是我们这条街上最好的演员。”

  许氏:“唉,咱们把这事儿告诉周瑾吧?”

  鲁犹豫:“别!再等等,看清情况再说,先别忙着告密。没准这块石头下去,就是千层浪呢。谨慎,一定得谨慎!”

  许氏点点头:“相关的人太多了。振海、雪莹、周瑾、小佳……”

  鲁:“这都是直接的,间接的呢?振海的父母、妹妹,周瑾的妈妈、朋友,小佳的老师、同学……给振海介绍雪莹的姜嫂、给周瑾介绍振海的王妈……炒米巷咱这些街坊、远近几条街的知情人,等等等等……社会影响太大啦!”

  许氏:“振海!?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次日的清晨,炒米巷各家店铺都在忙着开门营业。周瑾和振海打开“宏升”的卷闸门。正巧,对面“大通面馆”的两口子也在开张,两对儿四人,相互看见,互道问候。鲁家夫妇的表情表面上如往常一般,实际上暗含巨大的疑惑。

  “宏升”店里,振海和周瑾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振海趁周瑾不备,拿起手机给某人发短信。很快,憩园招待所318房间的床头柜上,手机响了。上面显示信息“起了吗?还好吗?”可是,久久的,无人查看。

  振海得不到回复,在宏升干活儿心不在焉。他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漏掉某个信息。每每为邈无回音而焦灼。周瑾的缝纫机“嗒嗒”声从里面传出来。

  突然,振海的手机响了。他马上拿起,手机上只有一个字——“嗯”。

  振海脸上显出笑容,仿佛情况终于扭转,希望有了最初的好苗头。

  午后,“大通面馆”里,鲁氏夫妇正在忙碌着。周瑾和小佳推门进来了。鲁氏夫妇有点紧张,交换一个眼神。

  周瑾毫不知情:“忙哪?”

  鲁铁:“高峰刚过,不忙。小佳回来啦?”

  小佳:“鲁叔叔,许婶婶。”

  许氏:“唉,好姑娘。”

  周瑾:“给我们来两碗刀削。”

  鲁铁:“好。”

  小佳:“我还要吃卤蛋和腐干。”

  周瑾:“来一份吧。”

  鲁铁:“好嘞。(谨慎的)振海不在家呀?”

  周瑾:“出去办事儿了。”

  鲁氏夫妇对视。

  许氏:“他最近很忙吧?”

  周瑾:“他最近跟一个公司谈指定维修的事儿。总出去,前两天还去朔州考试呢。”

  许氏:“那公司远吗?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周瑾:“不知道在哪儿,大概是没办完吧。”

  许氏决定试探:“那天好像在街上碰见振海了。”

  鲁铁怒视老婆,意图制止。

  周瑾:“哪儿啊?”

  许氏:“嗯……在迎泽区那边。他走得快,没赶上。”

  周瑾:“是吗?那可能公司就是在那儿吧。”

  许氏继续探问:“哦,你没去过?”

  周瑾:“我去干吗?那事儿跟我又没关系。我还得在店里盯着,这几天活儿蛮多的。眼瞅着要换季了。”

  许氏:“哦,对呀。指定维修店,那样的话,生意就更好了吧?”

  周瑾:“谁知道。”

  许氏将计就计,欲暗示周瑾:“不过,我觉得谈这种事儿,还是得你跟他去;振海老实,有时候笨嘴笨舌的,耳根子也软,没准儿让人占了便宜,签个霸王条款什么的。周瑾你挺会说的,脑子也快,你能把住关。”

  周瑾没有丝毫领会:“呵呵……其实我也不行。管他呢,就让他谈去吧。”

  许氏话外有话:“你倒是放心!?”

  周瑾:“我们俩是扁担挑水,各顾一头。隔行如隔山,他那一行我也不懂。”

  鲁铁生把面端上来,顺手还端来一盘凉菜拼盘。

  鲁铁生:“吃吧,友情赠送。”

  小佳拍手:“呵呵……谢谢鲁叔叔!”

  那一刻,鲁铁生脸上不知为什么,竟然显露了一丝悲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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