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无比坚决的纳兰蜜,炎璟先是一愣,继而眉头蹙得更紧了,最后他语调无奈地道:“你既然如此坚持,那么我相信你,但这封密件?”
他和她都能看出这封密件不是假的。
因为这封密件上的字迹和蜜蜡还有印章,都是纳兰家特制,上面有代表纳兰烟雨身份芙蓉花印章。
因为爷爷是带兵名帅,他很清楚密件上的这三样东西必然有特别之处,才能确定密件是真的,而这些在这封密件都有了。
她摩挲着印章上那多若隐若现的芙蓉花纹,这抹花纹是专属于纳兰烟雨所有,还是父亲给她特别设计的印章。
这枚印章跟纳兰烟雨平常所使用的印章不同,专用于最高密件往来。
既然不是假的,那么纳兰海身上为什么有这么一封纳兰烟雨的密件?
“密件上的计划已经成功是指什么计划?信中的意思好像是说无论是纳兰海还是纳兰烟雨都要纳兰蜜死!”炎璟锋利地指出其中的疑点。
看着纳兰蜜苍白的脸,炎璟继续问道:“为什么纳兰蜜必须死?”
她只能苍白无力地摇头。
看着炎璟的眼神更是透着绝望。
为什么她必须死?而且想让她死的人是她的父亲和妹妹……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跟炎璟说,她就是纳兰蜜,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自己最亲的人要致自己于死地!
她脑海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痛苦沙哑地低喊:“不是的,不是的……他们不是这样想的,肯定有误会!”
她还清晰地记得在出发去郾城前,她曾经写信给父亲说明这一切,她所有的计划中,父亲是最清楚这一切。
而父亲的回信明明是支持的!
倏地,一抹似乎被尘封的记忆划过她的脑海。
她记得在下决定前,她曾经回到帝都述职,那时候,她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连深居简出的纳兰烟雨都回去了纳兰府。
那时候的他们,一片温馨圆融,没有半点隔膜。
当时父亲还提过,再过几年就让纳兰渊顶替她的位置,让她卸甲归田,成为人妇。
在回到帝都的这段时间,皇上还专门让她与四皇子,现在的四王爷炎宇见了一面。
她记得很清楚,炎宇给了她一块龙形玉佩当作信物,许诺她卸下兵权后,就娶她为侧妃。
这件事极为隐秘,只有皇上、父亲等几个大臣知道。
现在她更清楚,永盛帝把她许配给炎宇,只是在炎宇面前画了一块大饼,让他以为永盛帝的倾向把帝位传给她。
一想到这层,她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炎璟。
她非但不是笨蛋,更是一个带着数万士兵走在尸山血海之中的女将,她比男将更加的小心和谨慎,虽然不懂朝中局势的暗潮汹涌,但是她能不懂一旦沾惹那个位置上的东西,必然是无尽的黑暗和算计吗?
她的被设计是否跟那个位置有关?是否与永盛帝有关?
还有永盛帝下了一道密旨给炎璟,让他到纳兰府搜寻纳兰海叛国的证据!这一切就像一盘巨大的棋,而他们只是棋盘中一颗颗被利用的棋子。
纳兰蜜价值用完了,成为弃棋,被毫不犹豫地丢弃,甚至最终落入荣国手中悲惨的死去!
“炎璟……”她轻声地低喊,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绝望。
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和痛苦,炎璟坐在床沿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此刻如此脆弱的她,只是需要他的拥抱和支持。
让她能继续坚强地走下去。
“想起了什么线索?”久久过后,炎璟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突然情绪突变,她必定是想起了一些关键。
“在去年大姐曾经回到帝都述职。”她的声音极为沙哑,全家被灭,发现设计杀害自己的人却是自己的父亲和妹妹,这么重大的打击,就算她再冷静也无法承受得住。
她只能痛苦地一边流泪一边地道:“其中,在皇上的安排下大姐和四皇子见了一面,还拿了他的定情信物,一块龙形玉佩。因为这块玉佩所代表的含义太过深重了,大姐临走前把玉佩交给了父亲保管。”
她与炎璟双眸对视,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沉和幽暗,她心里暗自一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
“皇上要你查找父亲谋反的证据,是不是为的就是这块龙形玉佩?”她推测地道,虽是推测,但是她觉得这种潜意识的推测,跟事实无限接近。
炎璟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沉吟了半响后才徐徐地道:“在炎国每个皇子都有一块御赐的龙形玉佩,而我的则是螭吻,四哥的是狴犴。”
那块玉佩她仔细地看过,在最下面确实雕刻了狴犴两字。
瞬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从未想过炎宇会给她一块如此重要的玉佩作为信物,怪不得她死后,永盛帝要用尽手段寻回玉佩,那是代表皇家的颜面,有了这么一块玉佩在父亲手中,永盛帝永远都不能抹黑她,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皇家媳妇,代表了皇家颜面。
试问,这世上哪个公公会公开儿媳妇背叛?
这不是奇耻大辱吗?
纳兰蜜此时缓缓地露出了一抹嘲讽的淡笑,静静地看着虚无的一点,似乎陷入了深思。
炎璟看着这样的她,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但他却不得不打断她的深思,缓缓地道:“你认为父皇会多此一举地派人暗杀纳兰海吗?”
“什么?”她惊呼一声看着他。
他嘴角的嘲讽并不比她少地道:“落入梁玉的手里,纳兰海还能把龙形玉佩藏到哪里?”
“梁玉是什么人?”她太少待在帝都了,根本不了解这些权臣。
“梁玉是父皇的心腹,擅于狱邢逼供。”
短短数语,已经表明了一切。
永盛帝确实想从纳兰海口中逼问出一些东西。
但有一样东西她深信,那就是父亲绝对不会叛国,那是纳兰家三代人的忠魂起誓的忠贞。
但父亲的死疑点重重,根本无法从逻辑上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