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眸凝满了泪水,看着他的眼神中,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她徐徐地点头,直接承认自己是纳兰海的女儿。
“我的他的女儿,纳兰蜜是我的亲姐。”她沙哑地道,声音有着一种奇异的痛苦,缓缓地在炎璟面前坦露着自己的一切。
本来如果她一旦否认,他会怀疑她是否别国,或者别的兄弟派来的奸细,但此刻她痛苦的承认,反而降低了他的怀疑。
是的,他在怀疑她,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完全地相信她。
他可以爱着一个女人,但是他也可以对爱的人怀疑,这种奇怪的习惯和经验,是他用一次又一次生与死之间的搏斗换来的。
“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冷。
纳兰蜜知道炎璟不是一个容易被忽悠的人,在刚才他问她是不是纳兰海的女儿时,她就决定告诉他,她是纳兰海的女儿,但是这也是她的极限。
她是不可能告诉他,她是借尸还魂重生的纳兰蜜,这种怪力乱神的话,就算她真实地说出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
不想被人当成怪物,但是她这种表现根本没办法瞒住了炎璟,索性就承认了。
“你为什么赶去郾城?”他深幽地看着她问。
“纳兰烟雨为什么去,我也为什么去,纳兰蜜姐姐在我心里一直是我的英雄,虽然我在纳兰府不是嫡系,甚至身份根本不能跟姐姐相比,但是听到她有可能有危险,我就想去帮她!”
她聪明地直接说出自己为什么去郾城,而是把纳兰烟雨说出来。
既然纳兰烟雨去了郾城,她必然是知道纳兰蜜的计划,那么她为什么知道,为什么而去?
同样的理由也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纳兰蜜看着炎璟的眼神更加清澈坦荡,但却炎璟后面的一句话给打碎了。
“你知道纳兰烟雨为什么去郾城?”
“她……”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徐徐地笑了,一抹冷笑浮现在他的脸上,“她去郾城是要杀掉纳兰蜜。”
她难以置信地圆瞠着双眸……根本无法相信炎璟所说的话。
“你以为我在诓骗你吗?”此时连他的双眸都冷了。
她下意识地摇头,他没有必要诓骗她。
确实,纳兰蜜此时的判断是正确的。
炎璟说的话是真实的。
他在她面前放了一封信,“这是在纳兰海身上找到的密件。”
此时密件上原来的封蜡已经融掉了,她很容易就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父亲亲启,计划已成功,纳兰蜜已死于郾城。”她看到落款是八月二十。
这是他们被困在郾城日期。
当时纳兰烟雨和炎宇不知所踪,当他们回到帝都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早就回来了,而且还汇报了当时的情况。
她记得很清楚,奏折写着纳兰蜜好大喜功,擅自带着五千纳兰军驻扎郾城,想对荣军引蛇出洞,反被荣军所杀于郾城。
奏折中对后面他们反击荣军一字不提,当然他们反击荣军的时候,炎宇他们两人必然已经连夜赶回帝都汇报军情。
毕竟荣军是否继续进攻,直逼海沙两城还是一个未知数。
当时看到这道奏折,她就感叹炎璟虽然未在朝中,却对朝堂局势心如明镜,当时他力主要赶快会帝都为纳兰蜜正名。
毕竟她是真的战死于郾城,身为南疆猛将和纳兰军最终归属,她的死牵动太多利益了,现在朝堂中一旦牵涉到这件事,都能引起狂风暴雨。
他们连换了七匹马,在星夜赶回帝都,炎璟立即召集幕帘开会,让一个活着的边疆将领写上一份真正事实的奏折呈上,这样才在永盛帝下旨关押纳兰家前把纳兰蜜的冤情洗清。
这件事她一直以为是炎宇所谓,毕竟他背叛自己的母国,投靠敌国,为了向荣国卖好,他选择这样埋没事实也是情有可原。
但此时看到这封密件,她觉得开始的一切推断都是错的。
“纳兰烟雨想让纳兰蜜死了?”她脸上没有半丝血色。
“大掌柜是单拔虞的人,而纳兰烟雨在郾城中与大掌柜最为亲近,她是否知道大掌柜就是荣国的奸细,这事还有待考究。”炎璟冷静地分析。
“她也是投靠了荣国?但对炎国忠心耿耿的父亲,绝对不会投靠荣国!”她厉声地道。
“为什么纳兰蜜要死?”他一针见血地问,继而冷笑地看着纳兰蜜道:“只有纳兰蜜死了,荣国在南疆才能肆无忌惮。天下皆知,纳兰蜜是阻挡荣国入侵南疆的绊脚石,此时他们把绊脚石杀了,不是帮荣国对付炎国,那是为什么?”
炎璟的话,她却连一句都无法反驳,她只能涨红着脸狠狠地瞪着他,“父亲他守护边疆三十年,为了炎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难道这些战绩和付出都是假的吗?”
她的眼也红了,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总是问母亲,父亲去哪了?
“去守护边疆了。”母亲总是温柔地对她说。
而她也会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守护边疆?能把蜜儿也带去吗?母亲我很想父亲,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蜜儿不能去边疆,那是男儿的地方,在哪里的男儿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就像蜜儿的父亲一样。他们浴血奋战都是让像蜜儿一样的孩儿能快活无虑地活下去,保护在炎国中父母妻儿。”
“浴血奋战是什么……父母妻儿是指爷爷和母亲吗?”
“嗯……”
母亲温柔的声音犹如在耳,她怎么能相信父亲叛国!
少时,她很少见到父亲,甚至几年才能见一次,虽然每次见到父亲都面生而不知道喊他什么,但是他总是爽朗地笑着把她抱着举高高,然后问:我的蜜儿有想父亲吗?
而她总是红着脸点头回应。
想到这一切,想到爷爷的教诲,她疯狂地摇头,眼中有着一份从未有过的坚决道:“父亲决不会叛国,我以我的性命保证。”
看着无比坚决的纳兰蜜,炎璟先是一愣,继而眉头蹙得更紧了,最后他语调无奈地道:“你既然如此坚持,那么我相信你,但这封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