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离纳兰府被灭门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
除了前半个月,纳兰蜜天天出去溜达,四处打探关于纳兰府被灭的消息外,剩下半个月,她每天都待在房间中看书。
炎璟一直有派炎卫暗中保护她。
走了半个月,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帝都的百姓几乎都知道纳兰府别灭门,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只知道纳兰家完了。
世上再也没有纳兰海和纳兰家,东大街上,只剩下一座孤寂破败的府邸。
一夜之间,纳兰家消失在帝都之中,而纳兰军随着纳兰蜜的战死,也崩分离析,迟早被各军团瓜分殆尽。
随着太祖皇帝南征北伐而创下的纳兰军,正在缓慢地被当今朝局所吞噬。
纳兰蜜心里比任何人都雪亮,她知道纳兰府灭门,绝对不是父亲的政敌所做。
因为无论政见多么不一致,他们的利益还没到你死我亡的地步,能做到灭门这个层面上的,只有最为极致的权力斗争。
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方向都没错,但是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炎宇?
炎佑?
还是炎璟?
当今成年且有能力在帝王上争上一争的皇子只有这三人。
大皇子(太子)、四皇子、七皇子,其中还有一个六皇子和九皇子,但是这两人早已被永盛帝封了王,分了封地,远离朝局权力中心。
朝中大臣都知道六皇子和九皇子,都不是帝君的人选。
那么父亲究竟得罪了哪一方的势力导致了灭门?
而纳兰府被灭门这么久,不但民间,就算是大理寺之中,也没有更多的线索,只知道是黑衣杀手,但这杀手组织是那方人马,他们根本是无从考究,因为线索被一场大火烧得一干二净。
如果纳兰烟雨的江山社稷图不是藏在墙壁之中,根本没法在大火之中保存下来。
还有父亲身上的那封信为什么这样写?为什么这样的一封信会出现在父亲身上?
如果这世上谁知道这纳兰府灭门的细节,除了当今皇上,那么就剩下她最清楚了。
这段时间,她也在安国候府附近走了几圈,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纳兰烟雨除了那天出门外,一直在府中。
纳兰蜜陷入了沉思。
但却不是想着纳兰家灭门的事,而是深思着手中这本已经读了多日的文集。
她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五散之会》,据闻这本文集是帝都最热门的文集之一,是一个叫做伍清的人所写,里面的故事光怪陆离。其中一个故事讲到了一家五口全被杀了,是嫁出去的女儿所为。
出嫁的女儿叫作隐娘,在嫁出十年后,某一天,顾上十几名杀手,回到娘家把家里所有的人全杀了,手段极为凶残。
故事未完,并没有说隐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者留下浓浓的悬念,只剩下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最近五天,她一直把玩着这本帝都最新最热的文集,为的就是一个为什么。
出嫁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娘家所有人灭口,要知道出嫁的女儿所仗持就是娘家的势力和撑腰。
把自己娘家灭门了,这不是把自己的根给拔了吗?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所能做的事。
但书中的隐娘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女子,而且通过自己的努力,甚至掌握了夫家里所有的权力,连她的夫君都对她唯命是从。
而且成功掌握了夫家所有资源和权力的她,在这十年间,总有几次救了娘家险境,隐娘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娘家灭门?这其中隐藏了什么秘密?
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旋着《五散之会》的故事细节。
这里厉害的一名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让她对娘家如此仇视?
她躺在贵妃椅上,静静地闭目养神。
这是她在七皇子府中养成的习惯,没当需要思考的时候,她就假寐。
以前她从不这样,因为没有闲暇的时间假寐。
但是现在她喜欢了这样的思考方式,因为这样,她可以规避了旁人观察到她的眼神。
在这里,就算她下意识地露出一缕犀利的神色,都会有人报告给炎璟所知。
更何况,玉儿已经被她安排在身边,这个纳兰暗卫无论她嘴里多么‘忠诚’,她依旧不相信玉儿是忠于自己,玉儿背后是什么势力,她还未查清。
但她知道,没有把危险源放在自己身边紧紧看守更加安全的事了。
只要她看得紧和适当的控制,这危险源能永远不爆发出来。
此时,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门前传来。
经过这段日子的打坐和运气,她的内力恢复了一丝,能听见十几丈远的声响。
她缓缓地张开双眸,看着推开箱门的他。
炎璟身长玉立地站在门前,而为他打开门的是他专门安排给她的女炎卫。
此时,他神色清冷,通身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矜贵之气。
“怎么这么早回来?”
在帝都,他总是去上朝,虽然只能站在大殿之外,甚至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但是他依旧按照规矩,每天寅时上朝,巳时下朝。
此时已经是盛夏,他穿着朝服回来,几乎没有歇息就到东苑,额头上有着一层薄汗。
她蹙眉,深知他武功内力非凡,平常已甚少出汗,除非是练功才会挥洒一身的汗水。
但此次下朝,他却有着不寻常的薄汗。
看来必然有事发生了。
她一个翻身,瞬间站起,急忙到门前把他迎了进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急?”
炎璟眸色变了变,心里暗自惊讶,她居然连自己这么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
看来她确实不一般,不然纳兰蜜也不会把虎符这么重要的信物交托到她的手中,她究竟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世?
纳兰蜜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掩饰在平缓的神情之中,笑道:“怎么知道我急?”
“你额头出汗了。”她直接拿过香帕,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虽然只有一层薄薄的汗水,但是她知道如果不是急事,他是不可能露出一丝一毫急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