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默默的无语,在她心里默叹。
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她极力打起精神地道:“据我所知,她已经开始了。”
高盛挑眉,依旧笑得一脸纯真地道:“那个她?我认识吗?”
纳兰蜜看到他装傻,立即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道:“你很棒,纳兰将军就算死去,看到你仗义执言,必然会心怀感激。”
听到纳兰蜜这么说,高盛立即高兴了起来,眉眼也认真地道:“你真的这么觉得?”
纳兰蜜故作认真慎重地点头,“我知道你写这道奏折冒着多大的危险!”
“哈哈,看来天下人都会为我的高风亮节而赞叹不已……”
听着这自我感觉良好的话,她再次僵硬地笑了,并且偷偷地拿出丝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对……”她笑得极为勉强地附和。
听到自己心中颇为满意的答案,高盛才认真地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他神秘兮兮地指着上方。
纳兰蜜摇摇头。
炎璟今日让她前来明月轩,为的就是避开了诚敬皇后的耳目,毕竟永盛帝和诚敬皇后都不知道高盛与炎璟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们的动作也没有避开高盛。
在某种程度来说,高盛就是永盛帝的心腹,而诚敬皇后一些台面上的事,都直接吩咐高盛去做。
“诚敬皇后暗示我在明天上朝时,让炎璟到淮河治水。”高盛小声地说道。
纳兰蜜和炎一都惊讶地看着他。
要知道治水都是工部去做的事,什么时候需要皇子亲自去淮河治水。
而且数年一次的治水,每每死人,很多时候一旦处理不好,形成瘟疫难民,治水的官员很多都被愤怒的百姓所杀。
这是炎国每隔数年就会出现的苦差事。
是所有大臣都不愿被指派的任务,现在却让高盛奏请皇上让炎璟去,毫无治水经验的炎璟,如何去啃淮河治水这块硬骨头?
如果这次被暴民所杀,更是情理之中。
“他不能去淮河!此地极为凶险,随时都会被水灾的难民所杀,而且她真的有心为之的话,到淮河根本就是羊入虎口死路一条!”
高盛点点头,自然地接着话:“当然要他死路一条,不然还会特地让我去奏请皇上吗?”
看着他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纳兰蜜暗暗地气了起来,她急切地道:“你想个办法让皇上派其他人!”
“其实我觉得他去挺好的。”
高盛的话让她一愣,随即真的怒了。
炎璟这好友也太不靠谱了!
知道纳兰蜜误会了自己的想法而生气,高盛不由得嘻嘻一笑,也不磨蹭,立即解释道:“淮河是一块硬骨头,但是如果他把这块硬骨头啃下了,你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她一怔,想都没想地道:“淮河水患数年一发,这数百年从未有人真正地把淮河的水患解决,你真的认为他能够治理好淮河的水患吗?而且这么一去,没有几年根本回不来,到时候帝都的天都变了,还怎么去争上一争?”
“纳兰军为何总能战胜强国荣国?”高盛颇有深意地问。
“军民上下一心。”纳兰蜜想都没想地道。
她在南疆最为清楚为何他们总能战胜荣国,因为百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帮助他们,比如他们缺粮,百姓不吃也把口粮给他们。
而且荣军进入南疆,每个百姓都是他们的探子,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百姓监视,一发现异动,随即报告附近的纳兰军。
这种军民一心的状态,荣军就算多么强大,也无法进入南疆寸许。
或许百姓的目光总是锐利的,他们很清楚那支军队能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的殃及,过上一些好日子。
因为纳兰军纪律严明,她更是珍惜每一个百姓的性命,所以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所以纳兰军在南疆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极高。
“去淮河是一步险棋,但自古以来有危险,随即伴随而来的是机会。”倏地,本来一直嬉皮笑脸的高盛,突然严肃了起来:“这是他得到天下百姓的心最好的机会!”
“只要他治理好淮河,天下百姓的心必然向着他,到时候只要他举臂一呼,天下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她愣愣地看着高盛,清楚地看到高盛那双灼热的眸子,知道这一刻,他所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
也同时意识到这是他走向帝座最好的‘捷径’!
……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明月轩走回了七皇子府。
四周除了炎一依旧小心谨慎地跟着她外,就没有其他人在路上。
但她依旧感觉到被监视。
看来诚敬皇后的人在暗处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的跟踪和监视。
她沉默地来到了炎璟的书房。
炎一一直站在外面守着,以防他人偷听,他必然是知道自己与炎璟有一些话要说。
华灯初现,晕黄灯光下,他身材颀长俊挺,处处显露着皇子的矜贵和高傲。
她走到他的身后,与他一同看着江山社稷图。
眼前的图依旧没有半丝雄浑,浑身上下透着赝品的拙劣,但他却告诉她,这幅被皇上默许的江山社稷图,却与真的极为相似。
她静静地看着图上一朵朵金灿灿的祥云。
江山社稷图是一条倨傲的金龙傲视着他的万里江山,而落款确实独特的牡丹花,整幅画用五个不同的元素组合,却极为奇妙地融合到一处。
江山社稷图不是美,而是深远霸气,犹如前朝开国皇帝。
相传前朝开国皇帝靳辕素来体弱,但凭着惊艳绝伦的军事才华,硬是开创了前朝盛世,让前朝成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轩辕无论是治理才能,还是军事才能都能以惊才绝艳来形容,不过非常可惜的是他只活到了四十岁就死了,不然前朝或许真的能统一整个大陆。
“你在这幅江山社稷图上看到了什么?”炎璟倏地打破寂静缓缓地道。
“萧瑟,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她眼神幽暗地道。
炎璟眼底闪过一阵深邃的利光,他没想到她会从江山社稷图上看到这些。
“为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眼神有着一抹犹豫的幽暗,然后转为坚定地道:“因为我认为每个成为王的人,都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