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你为了郾城的百姓不顾一切,当时的情形,只有你是唯一清醒的人,纳兰蜜不清醒,她还沉醉在自己的谋算之中,以为经此一役,她就能离开南疆回到帝都嫁入皇家。但是你跟她不一样,从你出现的开始,你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等着让纳兰蜜和纳兰军覆灭的局,跳进这个局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她昂着头看着此时的炎璟,他眼神中的不以为然表明了过去他是对自己唯一的观感只有不屑,而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感。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重生预料了一切居然能让他青睐。
他虽然知道自己就是纳兰蜜,但是重生改变一切这样虚无的事情,她又怎么能说出来呢!
她沉默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沉思,最后才徐徐地道:“如果我没猜错,与炎宇相见,暗示成为他的侧妃也是皇上的计谋之一,这样才能让我无法沉住气,毕竟结亲对于一个贵女来说诱惑太大了,就算是我,也无法抵挡。”
炎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他微微弯起嘴角,眼神有着一抹淡淡的欣赏:“父皇算的是人心,就算你这次不中计,下次也难保不中计,但是你却是我在这世上难得欣赏的女子!”
纳兰蜜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
他后面的话解开她心里的疑惑。
“我想这世上所有领兵的将领都不可能把全城的百姓迁移到别的城池之中,这只有你!”
“我不想让更多无辜的生命死去。”她自然而然地道,当时她只想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她很清楚一旦荣军打过来,以马西的性格,他会直接屠城。
前世她就是战败了,让全郾城的百姓跟着她一起死。
所以自从重生后,她就发誓!她绝不能让全郾城的百姓陪着她一起死。
她死不足惜,但是不能连累无辜的百姓,在郾城有着数万无辜的百姓,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的自私,他们全都死了,九泉之下她如何面对死去的爷爷!
怎么面对一直爱惜百姓的所有纳兰军。
她做不出这种事,所以她用她的一切来保护郾城的百姓。
“因为你的猛然醒悟,所以我才出现救你,而且当时的你并不是纳兰蜜,我也不算抗旨,更何况以清源的武功,如果没有我,你必死无疑。”
他说的是实话,她觉得他们之间的相遇既是命中注定,也是难以诉说的因缘际会。
她重生似乎改变了许多人和许多事的命运。
“什么时候开始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反抗这一切?”她一直隐隐猜到他有想坐上帝位的想法,但是从未像今天这么肯定。
“从接手炎卫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想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我命运才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而不是生死紧紧地握在别人手里。”
此时的炎璟连考虑都没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一切。
纳兰蜜听着,知道他是极为信任自己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一切。
“你想怎么做?想借诚敬皇后的手除掉永盛帝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是想借着这次帝都之乱,从而真正地掌握帝都的一切。
“不,可能你并不知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黑夜中,他看着她的眸光充满了痛苦。
“因为外公的关系,皇爷爷在世时,陈家与纳兰家两家堪称炎国最有实权的显赫门第,但盛极必衰,父皇继位后,他深感皇权的衰弱,两大家族不断壮大的权势,成为威胁到他皇权的最大阻力,他决定实行一个计划,利用其中一家压制另一家从而削弱权贵家族的权势和力量。”
“陈妃娘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入宫?”她诧异地道:“陈侯只有陈妃娘娘一个女儿,他怎么忍心把她送进宫里?”
送进宫里无疑就是断后了,这是正常人都不会做的事。
炎璟冷笑一声,“你也觉得外公不会这样做是吧!他确实没想过让我母妃进宫,但父皇极为卑鄙,他收买了母妃身边侍候的侍女嬷嬷,让她们每半个月带母妃到天台寺进香,借此机会接近母妃,母妃当时是养在深闺的闺阁小姐,那知道这些弯弯道道,而外公从来都把她保护得极好,她也从未想过从小亲近的侍女嬷嬷都被有心之人收买了。”
“当不断与父皇接触后,母妃深陷在父皇的深情许诺之下,不顾外公的反对与当时的‘王公子’私奔,到了后来已经有了我之后才进宫的。外公迫于无奈只能被迫绑在皇上这条船上,一起对付当时已有意逼宫的纳兰家。”
“纳兰渊掌握十万纳兰军,纳兰军骁勇善战,是炎国的剑刃,牢牢掌握着这支军队,纳兰渊要想换一个皇帝可以说并不是难事,而他看到心性多疑,对外却极为懦弱的父皇后,确实存了这样的想法,但却被我外公及时识破,并且提前做好了防备。”
外公想要谋反逼宫?
不可能!纳兰蜜下意识地否认,但是看到炎璟平静却极为从容的神色,她觉得他并没有说谎,事实确实是这样。
“不过让我有一件事极为疑惑,就是在纳兰渊正想进行逼宫之前,他却带着纳兰军为父皇打退借着清君侧为由众多皇叔和皇伯,也是因为这样,纳兰军元气大伤,再也没有逼宫的举动了。”
“随着父皇逐渐掌握了皇权,他开始对外公和纳兰渊两大家族开刀,而纳兰渊不亏是三朝元老,在我们还没有意会到他会如何做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纳兰军化整为零,自动卸军归田,把十万纳兰军缩小到三万,其余七万不是分派到别的军系,就是直接放回原籍。”
“纳兰渊这样的气魄,你跟他则是有几分相似。”
她听出炎璟语气的欣赏,笑着道:“他是我爷爷,我像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吗?”
炎璟微微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