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没有百分百的打算,尤其是在他多次隐晦地提起来会将墨子卦怎么样之后。
“李木先生的意思,已经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折腾两下只会惹你烦躁,痛下杀手。那么不知道李木在这里和我们还废什么话,莫非还能让我们有自救的机会不可?既然没有,还请李木先生直接点说吧。”
李木闲淡自若地站起来,杵着手里的拐杖一步步地走到任南枝的身前。
“南枝小姐说笑了,鱼肉刀俎什么的,你可真是看得起李某,我也不过只是想要帮助你们一下而已,看你,把我想得如此十恶不赦的干嘛,我……只是想要帮帮你,如果你们还能赏脸赴李某今天赔罪的晚宴的话,我想我会更加地开心的。”
他的目光扫视向众人,明明是没有什么明目张胆的威胁的,但是就是莫名的让人感觉到寒冷,好似不能拒绝他的每一个无理的要求,这是一种无声的无力。
就像你重重地出了一拳,只是打在了棉花上而已。
气愤不是发不出来,他让你发出来,却在隐隐地用各种行动告诉,你可以发出来,但是后果全部自负,而他是不在乎用这些威胁手段的卑劣的。
“一顿饭能改变什么呢?”
任南枝缓缓地说,目光已经充满了无力,这一路走来,无论是眼前的季木还是墨棋,她真的花费了太多的心力了,当初还好有墨子卦在后面支撑着她,现在呢……墨子卦的安危她都不知道,她哪里还有力气和这些妖魔鬼怪争斗,翻来覆去的周旋。
还有仍然躺在病床上的墨子新,现在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但是她却依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力来。
“或者,李木先生是认为如此做就可以满足自己的什么呢?一个无底线的伤害别人来满足自己的虚荣的人,到底要别人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放开他呢?无论你是因为什么,一顿饭就能满足你的所有吗?接下来呢?是一天的行动限制?还是无限的痛苦折磨?像你这样的人,既然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么折磨一个也将是不死不休的,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这一切就显得更加地没有意义了不是吗?因为你不能用再看见我们因为心存希望,而你一次又一次地给失望的时候,那个悲痛的眼神,即使你再想要看见,能看见的也无非就是一双死水一般的眼睛,这一切既不能满足你想要的得到的快感,也无法让你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然并不排除,你只是单纯地想要折磨我们。”
任南枝淡淡地将目光抬起来,一个眼睛里的光收去了所有的锋芒,变得柔和起来。
“我记得,墨子卦曾经和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这世界上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每一个想要追求的公平的人,如果不是内心有极大的空缺就是自卑的人,但是现在我想要为这个假设再加上一个点,那就是……其实我们每一个处在天平的下端之人,都在试图想要追求人生里的公平,但是事实证明,谁也没有追成功,这是为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李木先生也一定能明白,你在向别人追求你所谓的公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公平呢?那到底事情发展到了那一个程度才是你想要的公平,事实上是没有的,这个世界从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有的只是一方无限地让步,一方的心安理得。我曾经真的无比地痛恨这个世界,直到现在我仍然不喜欢它,但是我却没有一点极端的想法,我也并没有试图想要有任何的行动,来改变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我想要给一些值得我留在这个世界的人,带去足够的温暖,让他们相信他们的爱是有力量的,而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刻都在想,什么是生命?”
她慢慢地向前走,眼底装进了无数的林木,蓝天以及偶尔飞过的飞鸟,她不特别,只是坐在一张最基本的画布,将这转瞬即逝的美好,隽刻在心底。
“我曾经也无数次的想,也是直到最近才愿意放下了一切,一切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爱恨成痴其实都不会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东西,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是一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它叫做放下,放下一切,放下终归于尘土的自己,世界就是一个循环的系统,直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我们所有人都消失的那一天,所有的爱恨都虽之消失到无影无踪,一切就都不那么重要了,如果你也愿意试着改变自己,你将会得到一个更加开心的自己,而不是仅仅凭着这转瞬即逝的报复快感。”
她举起手来,摘下了一片树叶:“当然,我觉得我是没有办法去阻拦你进行任何能够让人感到安心的方式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对自己的垂死挣扎,如果你不愿,那我也不愿。”
……
众人的时间,似乎停止在任南枝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万物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殴打林河的人群,呼啸的风,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都在那短暂的三秒钟里没有了。
“放下?如果一切都像你说的这般容易,人类又何故会成为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真如你所说,莫非这世界上最只剩下美好的东西,想法很不错,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根本的问题,那就是人类的劣根性,这个是没有办法改变得了,所有人都注定在这里面沉沦,你也是……说了这么多,无非也就是一个理由,希望我能放了你们,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的很不错,如果刚才能让我失忆,或者让我有一秒钟是不知道你的用意的,或许我就真的会考虑一下你说的话也不一定,但是这一点你终究是失策了,你们就这样丢失了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木狭长的眼睛再次扫视众人,目光很温和,也很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