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样了？”
他歪着头固执地问任南枝。
他到底怎么样了？就算他不明白。
难道任南枝不明白吗？任荷当初是为了什么才会接受他虚情假意的告白，不过是……
“不过是权衡利弊，有利可图。你又有什么可以问着我的？”
墨棋喃喃地说，虽然他说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任南枝也明白到了他的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是将这世间的虚假的感情看得太多了，产生了反叛的情绪，产生了对这样的虚假产生了极大的厌恶。
因为内心的空缺让他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所以他不惜伤害别人伤害自己来填补自己内心。
但有一点任南枝不明白的是。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对待一个女人给她这一生带来多大的伤害和阴影吗？”
其实任南枝知道自己不应该问的，她不是已经了解墨棋的心性，再问，又会与她的想法有多少的出入。
但她始终不愿相信，一个人竟然真的可以将良心泯灭到这个地步。
墨棋的神情微微一怔，聚集的目光开始慢慢的散开来了。
“什么啊？南枝，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低下头目光慌乱在找着什么，没有找到之后，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任南枝，想要任南枝来告诉他答案。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那你有千万可以用的正当方法来惩罚她讨厌她，但你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方法，偏偏选了这个！”
任南枝在问完这些话之后，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权利来质问他这些话，明明这两个人都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墨棋扶住她的双臂：“南枝，没有告诉过我啊！从来没有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别人得到最好的惩罚，只有人一直在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让别人得到最大的惩罚，让她这一生都永远被这个阴影笼罩着，像我一样！”
任南枝紧紧地盯着墨棋的眸子由恶狠，变得红润，布满了血丝，里面的泪水似乎都已经被染到了血红。
最后却是呆呆地看着任南枝，不知道是不是在倾泻内心埋藏多年的情绪，还是有一点反省了自己的作为。
“所以，你开心了吗？”
开心了吗？墨棋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任南枝的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高不高兴？开不开心？这已经是多少年的以前的感觉了，他不记得了。
他抚摸上自己的胸膛，哪里已经完全麻木了，哪里还能感受得到那么珍贵稀少的感觉，或许是他这一生都感觉不到了。
他就想问问她：“南枝，你来告诉我开心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墨棋的手掌不停地在任南枝的身前试探，因为难受痛苦而微微地颤抖。
任南枝觉得自己的内心在这刻干枯了，明明她现在可以在这里大声的责骂质问他，所有要说的话都涌上了喉咙，却又全都哽在了哪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难道，你就要一直这样恶性循环下去吗？”
这样的折磨完别人又来折磨自己，这样无限地循环下去直到最后，成为一个被人人唾弃，厌恨的人吗？
能救他自己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以前我也以为我要一直这样下去了，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那么的自私，虚荣，虚假。直到你那一次骂我，你什么也不顾的狠狠骂我，或许你要说这世界比你好的人还有许多，但是我的生命就只能支撑着我遇见你了。”
任南枝的目光呆滞了下去，她知道墨棋对她产生了一个很大的误解，就像一个人不小心吃到了一点甜，就以为整个蛋糕都是甜的一样。却不知道其实每个人都存在这样的甜，只是他下口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上面的酸涩的一个草莓。
不是任南枝在他的眼里有多么的特殊和难得，只是恰好被他遇见了适合他内心的那一面。
“这一切和你做的这些事又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南枝，只要你能和我做朋友，我就能忏悔以前做过的所有事情。”
墨棋突然之间将任南枝的手把在他的手心里，目光里竟然全是对任南枝的祈求。
后来不知道又是想到了什么，静默了好大一会儿。
嘴角突然挂起来一个淡淡的笑容，那是一种自嘲。
他慢慢地从任南枝的面前站了起来。
“我怎么忘了，这么多年时时刻刻都在警告自己不要相信依赖任何人，谁都不可以！”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看向任南枝的目光里是满满的犹豫。
“失礼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矛盾而多变的人。
通常在好不容易打开自己的堡垒之后，终于肯开口去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却只在浅浅一瞬间觉得自己亲手丢弃了自己的自尊心，想要很快的将其找补回来。
然后在后来的时间里，因为自己没有开口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将其消化掉。
“既然你不喜欢这种方法，那我会换一种方法。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一切与你无关。”
任南枝看见他站在哪里，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又从刚才那个在她面前祈求的人，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墨棋。
经过这些事情，任南枝对他的情绪再也不想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时候一样了，觉得他深不可测，高高在上。
而是，觉得他伤痕累累，满身痛苦，不堪一击。
“南枝，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觉得刚才我的那个样子没有犯错。”
他将对任南枝的那一番祈求当作一个错误，因为一旦不能成功，就会让他感到非常的屈辱，所以不让他承认。
任南枝将目光收了回来，靠在她身上的任荷还在微微地颤抖。
一切的对与错，谁又能完全说得清楚到底什么是错的，而什么是对的。
而本身存在墨对错都是被前人定义的，谁又能说前人的定义完全是正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