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怼,任是一个有心的人,也绝对不会心里一点不痛快也没有感受到,但如果这个人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那么就说明,他在忍。
“南枝小姐的意思是,要开始了吗?”
任南枝没有回话,目光慢慢下移到他紧紧握住的拳头上面。
目光纯净且如山河之溪,却意外地坚定人心:“李木先生似乎是忘记了,没有开始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从最初开始,他便一直针对他们,不管她们愿不愿与他正面的应对,他始终在与他们作对,就是一个浑身墨
“好像从始至终,你从一开始就到现在就用尽了各种手段想方设法地想让我们感到不舒服,无论是那一种,只要能达到目的,你就一定能够做得出来,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呐,李木先生到现在竟然以为我们还可以很安静平和地坐下来聊天,当好朋友吗?”
不知是任南枝的话说得过重了,还是什么原因,这一次,李木不再有着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眉目有着一种明显的慌乱,这种慌乱在无形之间也让任南枝感到一种不明的疑惑。
隐隐地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李木并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强大,他的一切强大全部都是伪装出来,或者说他全身上下最强大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伪装的能力。
“是吗?”李木狠狠地压着嗓子,慢慢地从喉嗓里恶狠狠地问出这句话来。
“身为南枝小姐的朋友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那也是不是说明你的朋友是任何人都可以当的,那是太多人能够得到的,你以为我就是会稀奇吗?”
任南枝紧紧地望着他,所以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的一个表情,无论是愤怒的,是羞愤的,是生气的,是伤心的,是痛苦的……
嘴角轻轻地翘起,黝黑地眸子里露出一丝微弱的光来:“李木先生,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那是为什么你做不到你想像中的那么洒脱,那么自如呢?这是不是也就说明,你心中有着什么东西是不能让别人发现以及知道的,所以你才会想尽办法来掩饰自己的行为,以至于你在什么时候应该笑,什么时候应该哭都不知道了,你只会机械地凭借自己的判断力来划分自己现在应该笑还是应该哭,可是你却没有意料到,这世上有太多的事,不会如你所愿了,也不会如你所想的那样,可以被你轻易地糊弄过去,你甚至完全就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并非天生就知道这些东西,只不过因为自己曾经也与他有过类似的经验,当一个人过惯了被人质疑的日子被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的日子,一旦身边能够出现同样的一个人,心里就会倍感温暖。
所以任南枝对于李木此时此刻的反应一点也不吃惊意外。
李木的嘴角歪起,眼中充满了许多的疑惑:“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从来也没有过你这样的,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将你的这层皮给剥下来,再好好地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当一个人恶劣者久了,是会不由自主地寻找同伴,只是为了在时间的长河里,大部分人的闲嘴杂碎里,一直都在高傲地去证明自己是没有错的。
这样的他们,又要怎么去相信,原来曾经和自己有过同样的经历,或许她经历得还有深刻的时候,她依然能够保持自己的美好,甚至完全地打破他对自己的认知。
这样的一个人的存在,好像就是在时时刻刻地证明自己是错的,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特别大的错误。
这令他十分地不能接受,更别说还和她争论什么。
任南枝目光哀怜,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明明她是与他有一样经历的人,本来……也该成为与他一样的人,这样才可以证明所有的施暴者是可以得到他们应该有的报应的。
让更多的人有信心面对生活,有信心活下去。
可是像她一样,放下一切,真正地从无限地罪恶当中放出来,又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他做不到,难道就真的是他了吗?
或许他是没有错的,唯一的错也只是他不应该也不能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这样与卑劣的施暴者又会有什么样的区别。
“李木先生,其实我有些时候并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话才是最准确的说法,我一面恨着你一面又想拯救你,可是你总是能让人无数次地感觉到,你好像不配被人拯救。”
任南枝的眸光黑漆漆的,好像任是谁也得不到其中的一点光芒一样,渐渐地阴郁下去。
她能做最善良的人,自然也能够做,最恶的人。
李木的眸光一闪,就愣住了,大概是觉得任南枝的这幅样子,让他觉得十分地陌生了。
“南南?”
就连墨子卦也觉得任南枝的这个样子,他似乎从来也没有认识到过,心神感到一阵的慌乱,大步跨上前来,将她的双肩轻轻一板,回到自己的身前来。
任南枝微微一笑,神色缓和了一些,眼角却不知不觉地慢慢流出了两滴泪水。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愤怒而感到惊呀。
墨子卦深深地看着自己怀中之人,自己既然已经如此心爱她,怎么又会不知道她现在正常的一言一行,其实是不是在为了掩饰什么。
他紧紧地将其捞在怀中,喉中深深地叹出来一口浊气:“好了,你站到我的身后来,其他的事情你就都不要管了,一切都有我,你放心吧。”
任南枝微微垂目,深深的笑意赢上嘴角,心里被一股不知名的温暖填满了。
手指轻轻地抓着他的衣角,微微点头:“好。”
这样被人保护着温暖,足够让她有勇气面对一切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