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南枝深深地看着自己眼前之人,神色犹如深海中沉寂已久的黑石般,慢慢在其中散发出耀眼的光亮出来。
“想要反抗你,对于我来说从来也不是一件难事,可是你想要得到我,却是比登天还难,既然如此,我们就暂且不讨论结果,我们来讨论讨论现在。”
任南枝轻轻歪头,明显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告诉了张煦生,无论是处于什么情况,他是绝对不可能得偿所愿的。
“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个犯了错,终究是要还的,就算他当时不还,以后也一定要还。”
说这句话时,任南枝的眸子黑漆漆的,看不清底色。
张煦生向前一步,气势昂昂:“犯错?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认为,我是不是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承认当初那件事,是我太欠缺考量,但是你就一定认为你自己一点错么没有吗?”
任南枝的脸部肌肉微微抖动,因为她的眼底惊不是一丝的涟漪,显得这点小动作尤为亮眼:“所以你现在你是在和一个受害者讨论,人应该承担的错误大?是吗?”
她手指微动,跟着她的情绪一起起伏,手心之中的手枪很快便牢牢地对紧了张煦生的额头。
“张煦生,你卑劣如昔,早就已经不配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
张煦生目光却是出奇的坚定,他一手牢牢地握住了任南枝对准他额头的手枪,向前逼进了一步,气势压倒性地对着任南枝:“不配?若人人都和你一般的想法,是不是都要去死了?生而为人,大忌就是太过单纯,而你哪里都好,为什么却偏偏忽略了这个?”
这件事复杂的点就唯一的复杂在,两人都不是简单的人,都是人群之中容易拔尖的人,可是就是越是这样的人,就是更加地难以揣摩,事情也随之地变得复杂起来。
“张煦生,无论你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没有多大的用处的,我只知道,现在,我想要你偿还你曾经犯下的错误。”
任南枝知道现在自已最大的禁忌就是受到他任何一句话的蛊惑,所以她也只好索性地选择性屏蔽一切不利于她将这一切进行下去的言语。
“话说,你难道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吗?你怕不怕,你对别人做出的恶事,终有一天会全部自动归还于你的身上?张煦生,别装了,你就是害怕,但是却一直在强撑着,就以为别人没有办法看得出来了,是这样的对吗?”
任南枝化身成为一个审判者,在这件事情上她有绝对的话语权,以前她向来懒懒散散,是不想多管闲事,不想被这些事烦扰内心,而现在既然是他煮动力来找到她的,要她打开自己的潜能,短时间内成长成为一个能与他对抗的人,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既然是他将她逼到这个地步的,那么他还有没有足够的本事,来承受得住这样的她。
“我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将已经既定的事实改变不成?任南枝,不要妄想了,这种事情我能做得出来第一次,自然也能做得出来第二次,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不保证你以为的解脱,实际上是掉进了一个更大的深坑里。”
张煦生一把抓住任南枝的手臂,丝毫没有留情,狠狠地将他的指甲掐进她的血肉当中,他似乎是有些魔怔了,以至于看向她的目光之中有些许的迷离。
又或许是早已经跟忍耐过了许久的,无法再控制得住的压抑。
“你非要这么做?”
任南枝问他。
与此同时,胸膛一直在不住地喘起来粗气,不是因为她有丝毫地惧怕张煦生,也不是因为她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一切不过源自于,她身体难受,此时已经接近了极限,如果这一切不能尽快地结束,一切都会全面奔溃。
“我确定。”
很显然,一切都被她掩饰得很好,以至于他根本没有看得出来,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有了这么大的不对劲。
“好。”
任南枝低着头,深深地喘了一口粗气。
目光深深地望着眼前之人,一双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目光中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张煦生,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现在这把枪在我的手里,也就是说你有机会将它抢到你的手中,但却并不能保证,你在我开枪之前就能抢得过去,赌一把吧,想要这件事青完整地结束,我们两人之间就一定有一个人先走。”
“好啊。”张煦生低着头沉沉地呼了一口气,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既然如此,我当然可以陪你玩玩,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背叛我的人通常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就算是你也不能例外。”
说完,任南枝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却与此同时的狠戾起来。
她一个手刀劈过去,将被张煦生紧紧攥住的手挣脱开来,随后便两步跨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别动……”
她的声音向来很浅,那怕是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好像没有办法惊起一丝的涟漪。
而她手里的手枪正好抵在张煦生的额头之上,现在的局势,只要她右手食指轻轻地扣动扳机,一切都将结束,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会在这一枪响起来的同时一起烟消云散。
张煦生轻轻歪头,他向来敏锐,自然是不惧的,因为他心里比任南枝自己都还要清楚,她不会开枪,他微微勾起唇角,散发出冷冷的笑意:“我就说嘛,一个人一旦有所顾忌是做不了任何事的,总是束手束脚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多看两眼的。我看出来了,你不敢,你不仅是不敢,而且是很不敢,因为你的内心始终没有办法舍弃你口中说完舍弃的东西,因为你虚伪,因为你不专一,因为你活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这才是张煦生,一旦脱下虚伪的外壳,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他又何曾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