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南枝出院的第二天,就赶上了中秋节。
此时家里几乎挤满了人,墨奶奶很是开心,请了很多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来到家里。
一片热闹,笑声不断。
“南枝,你过来。”墨奶奶向坐下一旁发呆的任南枝招手。
任南枝应声过去,在她的身旁坐下。
墨奶奶亲切地拉住她的手指:“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的表妹,你也叫姨奶奶,这个啊是我的孙媳妇,你叫她南枝就好。”
任南枝微微一笑:“姨奶奶。”
老人开心地拉住她的手:“好好,你这个孙媳妇看着就真好,老姐姐你也算是有福气了。”
墨奶奶也拉着任南枝的手:“等到什么时候,我和你一样,有一曾孙,我就觉得我更加地有福气了呢。”
老人笑了笑:“害,这孙媳妇都有了,难道还怕没有曾孙吗?”
任南枝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却悄然地被一抹苦涩爬上心头。
“南南?”
是墨子卦。
应该是他出门没有见到她,所以才会出声询问。
墨奶奶也招手让他给过来,他紧挨着任南枝坐下,瞧见了任南枝苍白的脸色。
双手轻轻地拥着她:“怎么了,南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任南枝抓住他不安的手指,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我没事。”
墨子卦还是不放心,手背靠上了任南枝的额头。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两位老人相视而笑。
“我们老了,不如这些个年轻人咯。”
墨子卦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姨奶奶。”
稍后他又转身对着墨奶奶说:“奶奶,南南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去休息啦。”
说完,他抱着任南枝就要走。
虽然墨奶奶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原因,但是任南枝已经及时的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没事,就让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吧。”
墨子卦沉寂了一会,没有再说话。
良久才慢慢开口:“好,我在这里陪着你。”
任南枝微微一笑,手指推搡着他的身体:“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墨子卦再犹豫,但是当他每一次看到任南枝坚定的眼神的时候,就犹豫不下去了。
终于,他在任南枝的目光注视一下离开了。
墨奶奶抓住任南枝的手:“孩子,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任南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抓住墨奶奶的手,声音清甜也沉稳:“奶奶,我没有事,您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头晕而已,坐会就好了。”
墨奶奶点点头,深呼了一口气,自从墨棋的事情出了之后,她几乎没有放下心来过,如今好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定的样子,她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任南枝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心中觉得难过。
“南枝姐?”
门口处一记清凉地少年声音传进耳朵,一抬头果然就看见林穆站在哪里。
林穆来到墨奶奶的面前踌躇不定,大概是心中慌乱了,任南枝瞧见了,便扶住他的肩膀:“奶奶,这是我弟弟。”
墨奶奶亲切地笑:“我知道,墨棋和我说过了,他说他要把他带来,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嘛。”
墨奶妈看着他,眼里露出欣赏的目光。
此时的林穆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般,活脱了起来,抓住墨奶妈的手,一个劲的热情。
“奶奶,你不知道,平日里我南枝姐对我可凶了,还有我子卦姐夫,他们两个人一天就联合起来欺负我,把我都弄哭了。”
“哦豁,我竟然还不知道他们竟然这么坏啊,你今天就跟在奶奶的身后,奶奶保护你,他们谁要是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教训她们,好不好?”
林穆双手叉腰,神气地重重点了一个头:“嗯。”
任南枝被眼前这这一幕弄得哭笑不得,瞬时间就无话可说了。
墨奶奶年纪大了,人在年纪大的时候,就会非常喜欢年纪下的,因为他们话多还特别有活力,能给他们讲很多的话,陪他们很久。
任南枝坐在一旁倒像是多余的似的。
“南枝?”
“嗯?”
任南枝习惯性的发呆,从空白的大脑中回过神来,眼底是一片空白。
看到来人之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墨棋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递到任南枝的面前。
任南枝接过去,却没有出声询问,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墨棋在她的身旁坐下,神色犹豫着。
似乎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但是因为有很多的顾及,所以一直说不出来。
这个举动让任南枝看见了:“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毕竟她习惯了,习惯于承受未知的事情,即使残酷。
墨棋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似乎在无意之间流出水来。
良久,他才终于肯把目光转到另外一个方向:“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承受了许多,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你真的很令人心疼。”
任南枝听着他的话,也望向前方,那是一群小孩子在无忧无虑的嬉戏。
“每个人获取幸福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我是这样的,而你是那样的,最终如果我们都不想要什么,就会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
墨棋回头看了她一样:“果然,我没有看错人,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只是……”
任南枝摇摇头:“没有什么好只是的,我会努力。”
至于她说的努力是什么,两人皆心照不宣。
墨棋点点头:“好,我总是希望能看见以往充满活力的那个你,只有那个你人生最好的终点,如果你不放弃。我们谁都不会放弃。”
任南枝点点头:“我总是在想,人的一生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也有很多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想不到答案,但是起码现在的我知道,我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们的希望,都应该坚持下来,无论前方是什么样的艰难险阻。”
墨棋微微一笑,手指戳上她的额头:“这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