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灰白色的天上浮动几片白若棉花的云,云隙里透出些金黄色光,带着似有似无的光晕,晕染开来,云影掠过,有些红圆的边角轮廓透出来,惹人喜爱。
今日好天气大好,晴空万里。
红墙金瓦的高大城墙里,红色圆木上,方方正正梁木上挂着正红色绸带,墙门口处的桃色花儿喜人,个个迎风伫立枝头,面带绯红。
花架上处处皆是花,有几缕微风吹过,伴来阵阵清香花香。后花园里,来来往往来的早的朝廷命妇三五成群结伴穿梭在细窄的白石小道上上。
“以后呀,还要多多靠夫人帮衬着。”那夫人莞尔一笑,把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位妙龄少女拉到跟前,“这是小女,方才见过的,快,来见过。”
话音刚落,就从她身后走出个小女,施施然大大方方行礼。
那女子还没起身,突然肩膀一痛,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力撞的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撞到在地。
“你怎么……!”
一见这,那女子的母亲抬起口,就要看看是哪家人这么没礼节,横冲直撞,刚想教训两句,抬眼看见一抹紫色罗裙加身的人。
张了张口,半句话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这人得罪不起。
估计是她这声互喊还是引来不少人注目。
那紫色罗裙的人像是丝毫没意识到,步履像是孩童般往前面跑,手中摇摇晃晃地拽着一把鲜花,花瓣看上去鲜艳无比,上面还沾带着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的露珠。
显然是刚摘下不久。
越来越多的人向她这边看来,显然是意识到大家不怀好意的目光,那原本正在跑着的人,慢慢停下来,一把把手里的鲜花塞给旁边的小丫鬟怀里。
“你帮我拿好不好,我拿不动了。”
她声音清澈灵动,还隐隐带着些沙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希冀,表情似乎有点纠结。
“是。”见这么多人,小丫鬟把怀里的鲜花一朵朵缕好,毕恭毕敬地回答到。
得到肯定的回答的江姬像个孩童般,脸上全是天真无邪的笑。
“咦,你们怎么不玩儿啦?”梳完头转向一边,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这周围对她说说,指指点点的人。
她这个问题抛出来,环顾四周,碍于身份,大家都低着头,索然无味。
江姬撇撇嘴,一双好看的翅膀的花色蝴蝶从眼前飞过,她顿时忘记了周围人的反应,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哎!小黄,等等我。”刚刚说完,就挥动着两个胳膊往另一个方向飞奔去。
“痴傻一个,也不知道这傻子有什么好的,皇上竟然还把她放出来,还封个太夫人。”宴席上看到痴痴傻傻的江姬都忍着笑,丞相夫人更是毫不掩饰,提起胳膊,说话间,还不住的抬起胳膊捂住要裂到耳朵后的嘴角。
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就是,也不知道这祖坟是冒了多长时间的青烟,竟然还混个太妃。”
那小婢似乎也觉得不公平,撅着嘴,看着那个一蹦一跳远去的身影说道。
也不知道这皇上怎么想的,竟然会让这样的人当太夫人。看着她的背影,丞相夫人咬着牙,埋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
“各位,时辰快到了,皇后娘娘邀请各位夫人前去赏花。”
人群里,有人尖着嗓子喊道。
众人见状,都赶紧跟上去。
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等到众家女眷回到家中时候,已经日影子斜,暖色余晖落在马车上,投下一地阴影。
“夫人到了。”马车下的小厮喊道。
车子里的人下来,今天一天,她长时间陪着皇后,又加上舟车劳顿,现在下来,早已有些疲惫不堪。
丞相夫人下了车,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床上的帘帐被人挽起,床边塌陷下去一点。
她正在换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一些凉风顺着窗户的缝隙袭来,顿时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涌。
“啊!”守在门口的婢女正打算关门,突然听见屋子里传来尖叫声,顿时也变了脸色往里面去。
“夫人,怎么了……啊!”她话刚刚说完,看见眼前的场景,却也突然吓得腿软直接扑倒在地。
从床上蔓延下来的蛇,顺着杆子,爬的满地都是,数量不多,地上还带着些老鼠的尸体。
血迹斑斑,点点洒在木头上,地上爬着许多芝麻大小的黑色蚁虫,四处攀爬,几条青翠的蛇扭动着身子不断向她爬来。
屋子里的两个人脸色毫无血色可言。
蛇皮上的花纹纹路清晰,就着夕阳的余晖,连蛇的眼睛也看得一清二楚。
丞相夫人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张开,不断有冷风灌进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蛇的肚子在地上不断摩擦,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每一次声音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丞相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晚上,月上柳梢头,在树之间勾勒成一幅画,树的枝条将弯成镰刀似的月亮稳稳当当地环绕在中间,还夹杂着几许晨星点点。
宫灯依旧大亮。
宫中一个院子里,正在院子里打扫的小厮看见来人,赶紧屈身,准备行礼,就见那人摆摆手。
“里面?”江睿靖指了指前面点着蜡烛的屋子,抛出这个疑问。
“是,晚宴过后一直在屋子里。”他虽然只说出两个字,但那小厮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循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回答。
江睿靖听完,提起步子往屋子里走,整间屋子有些空空荡荡,却没有见人。
顿时他一双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正打算扭头去问那小厮,就听见屏风后传来女子轻柔细腻的声音。
“小睿,快看。”
仅仅四个字,江睿靖有些不安的心忽然定了下来,抬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儿臣给母亲请安。”见到坐在帘帐后椅子上的人,江睿靖拱手作揖。
不出意料的,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小睿乖,不哭,一会儿啊,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她像是没听到江睿靖的话一般,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江睿靖看着她一脸爱怜地抚摸着自己怀里的玩偶时,心底里漫过一丝情绪,是心疼。
他在她腿边慢慢蹲下,眼神里放满了柔和,“母亲,是我,小睿。”
“不,你不是,小睿在我怀里呢,你看他睡得多香!”江姬眼神里充满戒备的看着他,躲闪着身子。
就是不肯承认。